17、第 17 章 这才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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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元纾又听见了自远方传来的歌谣，那么近，那么远。
她集中精神，试图听懂歌谣中的讯息。可海浪的声音却一下子高了起来，温柔又坚定地将她的认知拦了下来。
海浪的底声那样磅礴且包容，就仿佛是母亲的怀抱，自带安全感。
邵元纾的精神不受控地放松。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舒展，越来越轻盈……
终于，她的灵魂应和着海浪的节奏飘了起来，越飘越高。
她几乎就要接近那金色的海浪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与海浪融为一体。
海浪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阻拦了邵元纾的靠近。
她于是停在原地，认真听着海浪中的讯息。
她懵懵懂懂地听懂了，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来处。
邵元纾看见了星星点点的光，聚在天鹅湖畔。有些光暗淡一些，有些光明亮一些。
但不论是亮的还是暗的光，其中都蕴着一团团幽暗的影子。它们与光融合在一起，相伴相生，难分难舍。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邵元纾的目光定在其中的一处。
那是一团格外明亮的光，幽暗的影子沉在这团光的底部。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盏正在燃烧着的烛火。
邵元纾透过这盏烛火，看见了她自己。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烛火中的暗影，不是什么灯芯，而是另一种未知的存在。它就像是绞杀榕一样，密密麻麻地扎根于她的身体内，将她整个人都围困其中。
她与绞杀榕结合得太紧了。一眼看去，甚至辨不清哪一部分是她本人，哪一部分又是绞杀榕。
邵元纾若有所悟。
原来，这才是她的死局。
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
邵元纾原地一个踉跄，醒过神来。
观潮汐不知何时跳到宋嘉嘉身上，正十分粗暴地挠着她的脖子，还专门挑露肉的地方下手。
宋嘉嘉正抬头望着天际。受观潮汐影响，她的眼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乱，连说出口的话都不停地切换——
“%*&Y#(*#UOI……
“这只猫是疯了吗？
“%￥%……%*（）
“元元，管管你的猫……
“（*）（*##%”
邵元纾一凛。
是灵潮的副作用。
她不敢耽误，立刻取出保存好的土中精，掰出一小块，放入宋嘉嘉嘴里。
过了片刻功夫，宋嘉嘉眼里的狂乱散去，整个人一下子软倒在地。
周围的斗篷人已经乱了起来。
有人高声放歌，有人纵情热舞，有人又哭又笑……昏昏的天色下，带着各异面具的斗篷人动作癫狂，像是群魔乱舞。
这样的乱象持续片刻后，邵元纾忽然看见一行文字，出现在其中一位斗篷人的头顶：“xxxx觉醒中……”
仿佛是得了传染病，相似的文字相继出现在许多斗篷人的头顶。
邵元纾心神大震。
曾经宋嘉嘉觉醒所谓的神壕光环时，就是类似的场景。
她这是遇上金手指批发现场了？
可等邵元纾细看，又发现每个人头顶上的“xxxx”，其实都是一串乱码，且还在高频地闪烁着，就仿佛是信号不稳。
那串挂在他们头顶的文字标识也因此若隐若现。
某一时刻，咔擦咔擦的细响传来。
那些仿佛人物称号的文字渐次破碎，成了零星的光。
碎光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自发地飘到远处，汇聚到一个人的掌心中，凝成了一团温暖的白玉。
邵元纾的眼神落在白玉上——“高能资源：4级能量密度。杂质等级：2等。”
邵元纾的眼神微微上移。
借着白玉发出的微光，她看见了一张浅金色的面具。面具的主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会长道：“你不是九舰长。你是谁？”
邵元纾反问道：“所以你是不想合作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按下手中的便携式信号发射器，通知贺警官。
会长一怔。
冒牌货能这么底气十足吗？
邵元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若是不想交易了就拉倒。现在，喊个人来帮忙，把她抬回去。”
见会长不动，她有些不耐烦了，“这点小事总不至于要我亲自动手吧？”
会长越发惊疑不定。
他指了指地上的宋嘉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意区区一个人类？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初期感染者罢了，我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
邵元纾轻笑一声，“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她说着，上前一步。
会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犹疑片刻，自己将自己的话往回圆：“咳，误会，都是误会！我有些过于紧张了。
“请九舰长见谅！最近风声比较紧，我有些草木皆兵了。毕竟时机还不合适，我暂时不想暴露在官方面前。
“我们的交易继续。”
会长说着，伸手往袖袍里一摸，摸出一个木盒来，打开。
一连四块相似的白玉，静静地躺在木盒里。
会长道：“加上刚才刚收割的，一共四单位4级能量密度资源。3个单位算作你我之间的交易，1单位算作是我的赔礼。”
他将木盒往邵元纾眼前一递。
邵元纾看都没看那个木盒，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会长放软了声音：“这等穷乡僻壤还能见面，未尝不是缘分，还请九舰长多少给个面子。”
邵元纾这才道：“三个单位资源，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问我三个问题。”
会长露出肉疼的神色。
见邵元纾丝毫不让步，他无奈一叹：“好，就三个问题。”
他将手中的木盒递给邵元纾。
邵元纾这才接过。
会长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
邵元纾呼唤0816：“你来回答。”
0816的回应慢了一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邵元纾干脆道：“4单位高能资源分你一半。我不在乎对错，只要你能糊弄过去就行。”
0816沉默片刻，回道：“既然是您的要求，那么，如您所愿。”
邵元纾重复着0816告诉她的话：“自然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现在这种利用原住民的方式，无异于杀鸡取卵。
“你若是听我劝，就跟他们打好关系。
“规则所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会长沉思片刻，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知道这次仲裁部派出的判官是谁吗？”
邵元纾重复0816的意思：“你知道的，这是个昂贵的消息。”
会长急忙道：“我知道。我能用剩下的两个问题，来问这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0816告诉邵元纾：“████”
邵元纾冷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样吧，我授权你临时用我的声带发声。”
0816安静了好半晌。
邵元纾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的。”
片刻后，邵元纾听见一种怪异的声调，从自己的嘴里发出。
她能听到这个声音，却没办法在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更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理解。
就仿佛她对这段信息的记忆，只有一瞬间。
会长却听懂了。
他的神色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原来是她啊！那可真是个大好消息！”
会长话音刚落，几道强光忽然从不远处射来，将他们两个人笼罩住：“不许动！举起手来！”
贺警官的人来了。
会长转头看了黑暗中迫近的人一眼，啧了一声，“又来了！真是扫兴。”
他看向邵元纾，“九舰长，我不像你，还拥有白面上的身份。我现在不适合跟原住民的官方扯上关系，就先走一步了。
“后会有期。”
会长的身影在原地几个闪烁，很快就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邵元纾下意识往前摸了摸，只摸到了一团空气。
他就这么不见了？
邵元纾瞳孔微震，许久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
【特别调查组调查报告A0001号（草稿版）】——
保密等级：绝密。
已经确认，我们的世界正在遭受不知名生物入侵，对方疑似非人类，对人类的态度不友善。
入侵者具备完整的社会结构，高度发达的科技和独立的文化背景……
入侵者疑似有多方势力。
已经确认的势力有：无涯方舟、九舰长、仲裁部判官……
无涯方舟由先拓者建立，在人类社会活动最为频繁，不定期举行聚会。
以下是无涯方舟的组织构成……
无涯方舟内成员等级森严，会长佩戴浅金色面具，在协会内有极高威望，能调用大量资源……
无涯方舟掌握着一条改造人体的方式。具体形式为……
他们称之为“神赋潜能”。
成员被赋予潜能后，能通过某种仪式，召唤灵潮。
灵潮疑似一把双刃剑，能致人疯狂（土中精能压制疯狂，但代价是本人会遗失这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也能激发人体潜能（存疑）。
无涯方舟的会长掌握一种秘密的方式，能在人类潜能激发期收割其潜能，形成可被利用的高能资源。
该高能资源，与京大A区试验田枯萎的高能资源同宗同类。经项目组研究，正式将其命名为“灵能”。
被收割潜能的人类，会忘记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并表现出一定程度的衰老、病弱。
相关记录，最早可见于B00007号，黄有晨相关档案。
无涯方舟的会长掌握超越现今理解的逃脱方式，危险性极高。
……
以仲裁部判官为代表的势力，疑似与先拓者有一定程度的对立。无涯方舟的会长对其表现出忌惮。
另一方势力，九舰长。
疑似身份高贵，正以更隐秘的方式潜伏于人类群体中，具体目的未明。初步判断，是敌非友。
……
调查人建议：密切关注具有，特别是忽然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群，他们所谓的“金手指”，很可能是一场骗局！
调查人：邵元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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