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16、第 16 章 一场人造神

　　邵元纾看了面具人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她刻意将自己的肢体放松了些，坍腰靠在座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手心的观潮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观潮汐这会儿已经不是观潮汐了，而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狸花。
　　小狸花躺在邵元纾怀里，乖得像一只鹌鹑。

　　邵元纾这样不把面具人放在眼里，它竟然不以为忤，反倒有些兴奋。
　　它轻笑出声：“也是，这里确实无聊，比不得无尽海有趣，你找什么样的乐子我都不奇怪。

　　“先拓者就是这样，总得吃点苦头才行。否则论功行赏时，又该如何堵住那帮老顽固的嘴呢？
　　“不过我不太明白，我们也就算了，你这么位金尊玉贵的生灵，何必像我们似的风里来、雨里去？
　　“难不成这穷乡僻壤的，还有什么宝贝不成？”

　　邵元纾听出了它的试探，轻笑一声：“有没有宝贝，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她终于接话了！
　　面具人越发跃跃欲试。

　　它忍不住靠得离邵元纾近了些，但仍然停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九舰长，咱们就省下相互试探那一套了。我不白得你的消息，拿资源跟你换如何？”

　　邵元纾似是来了点兴趣，赏了面具人一个正眼。

　　面具人道：“我手头有4级能量密度的资源，三个单位。”

　　邵元纾心中一动，但面上反倒表现出不屑。
　　她斜睨面具人一眼，收回目光。

　　面具人道：“我知道你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看不上我们这三瓜两枣。但这穷乡僻壤的，物以稀为贵嘛！
　　“至少就现在的世界进程而言，4级能量密度的资源可不多见，我也是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总得卖个好价钱吧？
　　“你是肯定用不上的，但你这副人族的皮囊不是正好用上吗？多好的养料啊！”

　　邵元纾心内微震。
　　她作出一副沉吟的模样。
　　过了片刻，她终于想好了安全而合适的词：“跟我交易？你很有勇气。不过，我的便宜可不好占。”

　　面具人眼底那两道绿芒大亮了一瞬。
　　哪怕隔着面具，邵元纾都看出它的容光焕发。

　　它道：“懂！都懂！我是谁？自然再懂规矩不过了。
　　“九舰长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哪怕看上去亏了本，也不过是合理的投资，早晚都得收回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放长线，钓大鱼！

　　“不得不说，真是天才的想法！
　　“在下平生很少服谁，九舰长算是一位。
　　“难怪你第九舰队在无尽海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面具人说着，站起身来，朝邵元纾行了个奇怪的礼。
　　邵元纾看不懂，只觉得怪彬彬有礼的。

　　面具人道：“还得多谢九舰长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接下来我就献丑了。这还是我们新摸出来的路子，虽然上不得大台面，但就当让你看个新鲜。
　　“九舰长也帮忙评估评估，这点花样，入不入得你的眼。”

　　它微微欠身，往后退去。
　　退出去几步远后，它转过身大踏步离开，步伐潇洒，很有几分意气风发。

　　面具人似乎有什么古怪的能力。它离开后，这片空间才重新“活”了过来。
　　那些来自外界的声音终于慢了一拍，传入邵元纾耳中。
　　近一些的是宋嘉嘉的吐槽声，她动作之间带起的布料摩擦声；远一些的，是来自一楼大堂的那些被压得低低的交流声……

　　这些声音的层次是那样分明，就仿佛一重又一重的海浪，层层堆叠，缓缓地涌到邵元纾耳边。
　　某一个瞬间，这细微起伏着的声浪，渐渐化为背景音散开，只有一个脚步声逆着声浪，越发明显起来。

　　邵元纾似有所感，回头看去。

　　刚从楼道尽头转过身来虎纹癸一愣，下意识顿了下脚步。
　　这新人的眼神，怎么这么有压迫感？

　　虎纹癸倒也没多想，只快步上前，低声跟她们道：“两位请随我来，聚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虎纹癸带着宋嘉嘉和邵元纾，一路往天鹅湖山庄的最深处而去。
　　她们并不是此行唯二的人。走在路上，不时有同款黑衣斗篷人加入她们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长，大家却都十分有默契地维持沉默。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换乘过两次电梯，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汪碧绿的林中湖。湖近乎成椭圆状，被参天的古树包围着。
　　一条小径沿着椭圆湖的长轴蜿蜒铺开，将湖水分成两半。从上往下俯瞰，整个林中湖就仿佛一个椭圆版的太极八卦图。

　　小径的最中心立了一座古式的亭子，亭子下站了三个人。其中两人带着兔子面具，另外一个带着蛇形面具。
　　两只兔子簇拥着一只蛇，成品字形站在湖心亭中。

　　人群沿着湖边分散站开，几乎站满了八卦图的一半，与湖心亭的那三人遥遥相望。

　　时间来到5点。

　　蛇面人上前一步，扬声道：“欢迎各位拨冗参加我们的聚会。
　　“在进入聚会的正题之前，让我先为我们的新人们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

　　“我们叫‘无涯方舟’，是一个以‘寻找真理，发现真相，超越自我’为己任的非营利性组织……

　　“也许你困惑过自己为什么会收到协会的邀请。请不用怀疑，你之所以能被邀请，是因为你身上有某种特质，某种天赋，某种让你与芸芸众生区分开来的能力。

　　“当然，你现在还不会用它们，甚至还发现不了它们。
　　“不要着急，这就是我们协会存在的初衷——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

　　“接下来，让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正题。
　　“首先，协会的正式会员们，很高兴与你们重逢！我们欣慰与自豪地看到，诸位均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协会将始终注视着你们的成长，为你们所取得的每一个成就欢呼喝彩！
　　“……

　　“第13期排行榜统计已完成，我在此非常荣幸地宣布，我们的兔纹甲和兔纹丁以无可争议的进步速度、发展潜能、团队贡献，获得了第13期考核的优胜！
　　“下面，让我们请我们‘无涯方舟’的会长大人，来为两位兔纹成员颁奖！”

　　邵元纾能感觉到，人群的气氛一下子不一样了，变得狂热、紧张、渴望……
　　她顺着众人热切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在湖心亭的最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个更高大的斗篷人。
　　斗篷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浅金色的面具来。

　　邵元纾微微眯起了眼。

　　浅金色面具环顾一圈湖边的众人，视线在邵元纾这个方向上定了定，微不可察地颔了下首。

　　会长不需要说话，自有蛇面人为他“代言”：“第13期的奖品是……神赋潜能！”

　　新人们还在云里雾里，正式成员们却一下子骚动起来。连站在湖心亭的那两位兔子面具人都不再淡定了。

　　邵元纾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声——

　　“神赋潜能！竟然是神赋潜能！怎么可能？”
　　“这种等级的奖励也是一次寻常考核能给出来的吗？”

　　“为什么不提前说啊！可恶，明明我就差一点点！”
　　“……”

　　议论声渐渐高昂。
　　会长微微侧身，看了蛇面人一眼。

　　蛇面人沉声道：“肃静！”
　　等人群安静下来，他才道：“诸位！无需担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协会握有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

　　“我能告诉各位的只有一句话：奋勇争先！协会将一直注视着你们，并见证你们的每一次进步！
　　“下面，让我们请会长大人为两位兔纹成员颁奖！”

　　会长抬起右手。宽大的斗篷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露出他的手掌来。
　　他掌心朝上，五指合拢。

　　在众人的见证下，会长合拢的五指缓缓张开。
　　像是藏于匣中的宝石骤见天光，一点如星芒一般的光从会长的指缝间绽出，逐渐明亮至耀眼——

　　一颗星星，安静地躺在会长的手心中。

　　在黄昏微暗的天色下，星星的光柔和而厚重，有着如启明星一般令人神往的魅力，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

　　宋嘉嘉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失态的人。更远一些，还有人倒抽口气，一副又惊又叹的样子。

　　邵元纾的眼神定在会长手心，好半晌都没动一下。
　　这个距离超出了她的感应范围。但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星星里面……有东西？

　　会长捧着那团星光，缓慢而神圣地，将之贴到其中一个兔纹成员的眉心间。

　　星光大亮了一瞬，又缓缓消失，像是渐渐融入兔纹成员的身体中一般。
　　兔纹成员浑身颤了颤，连带着他宽大的黑色斗篷都颤动起来。

　　前后约摸一分钟，兔纹成员激动地大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也有超能力了！哈哈哈哈！多谢会长大人！多谢会长大人！”
　　他双手高举过头，对着会长按头就拜，动作幅度很大，可见其内心不平静。

　　会长如法炮制，将第二枚星光，送入第二个兔纹成员的眉心。
　　这位兔纹成员明显要冷静一些，并没有大喊什么话，只是对着会长恭敬地弯下了腰，十分虔诚的样子。

　　蛇面人又道：“接下来是检验神赋潜能的时刻！”
　　他后退一步，将湖心亭的主场让给两位兔纹成员，道：“两位，请遵从你们内心的声音！向天地祈福，让天地与在场的所有人，共同为你们庆贺，见证你们的超凡脱俗！”

　　两位兔纹成员上前一步，其中一个双手高举过头顶，对着天空跪了下来，虔诚地亲吻地面，仿佛正在朝圣。
　　另外一个兔纹成员似乎把现场当作了舞台，而他本人则正在进行演出后的谢幕，连谢幕的动作都不带重样。

　　这两人一个朝圣，一个谢幕，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众人一开始还不明觉厉，但等到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还无事发生时，众人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了。

　　邵元纾却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湖面安静得如同一面镜子。风也悄悄，人也悄悄，一切都那么安静。可她竟然隐约听见了海浪的声音，一重又一重，似是正逐渐靠近。

　　邵元纾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湖边古树围绕，天色又近黄昏，她的视野所见，只有如坐井观天般的一角天空。

　　此刻，近蓝调时刻的天，忽然泛起了一线白。
　　白光由浅至深，渐渐酝酿出金色。

　　金色的海浪，自天际翻涌而来。
　　——灵潮，又一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