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反常的宋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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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如期来临。
邵元纾在梦中，再次与观潮汐见面。
仍然是那片黑色的星空，仍然是那只熟悉的小狸花。
邵元纾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颇有几分“天凉好个秋”的沧桑感。
她问观潮汐：“所以，是因为那株绞杀榕吗？”
观潮汐一下子就懂了：“绞杀榕？真是绝佳的比喻。你看见了？”
“你知道怎么杀死它吗？如果杀不死，摆脱也行。”
观潮汐听得失笑，“‘摆脱也行’？说得轻松。
“你既然用了绞杀榕作比，就应该知道它的杀伤力。
“你的情况还要更复杂一些。我不知道你看到了多少，但那株绞杀榕已经扎根很深了。
“如果是你，到了你嘴边的肉，你会松口让它飞走吗？
“哦不是到了嘴边，是已经吃了一半了。你会吗？”
邵元纾冷静道：“你总不至于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下注。”
观潮汐有些为难的样子：“倒也不必对我的眼光这么有信心，我主要也是好奇。不，不是好奇，这多少算是猎奇了。”
它解释道，“在我的理解里，绞杀榕是一种很厉害的存在。它扎根这么深，可见是成长多年了。但这么多年下来，你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要么是绞杀榕提不动刀了，要么是你有过人之处。
“不论是哪一点，都值得观察。”
观潮汐说着，又露出困惑的神情：“不过恕我眼拙，我似乎还没发现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邵元纾默了下。
她道：“下次说话可以委婉一点，显得你情商高一些。”
观潮汐一脸无语：“这种事就没必要人情世故了吧？我们都这么熟了。”
邵元纾问它：“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绞杀榕的存在的？”
观潮汐眼神闪闪，“看来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你这个案例确实比较特殊。一开始，我是以看热闹的心态看的你……”
观潮汐说得隐晦，但邵元纾一下子就对上了。
她激活系统时，观潮汐就在现场，看了个正着——她当时想的没错，从一开始，观潮汐就能看见那个“鬼屏”。
按照观潮汐的说法，它就没见过邵元纾这么心大的。明明根本不了解所谓的系统，竟然还敢跟它绑定。
实在是莽撞。
但后来观潮汐发现，相比其他人，邵元纾其实已经算是谨慎的了。至少她遇见所谓的金手指时，还知道观察一番。而她身边的那些人，竟然都以为是捡到了宝，欣然接受。
它倒不是说所谓的金手指都是坏的，但这样不加分辨，迟早是要出事的。
不出观潮汐所料，这些人很快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代价。而那些还没付出代价的，估计也快了——这里特指邵元纾。
邵元纾不仅没有低调做人，还总是频频往一些染了脏东西的人类身边凑，仿佛是嫌自己命太长。
观潮汐没见过这么个精准作死法，不由大感兴趣。
它开始认真观察邵元纾。
这一观察，它才发现了绞杀榕这么个大杀器。
邵元纾道：“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绞杀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看到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观潮汐点点头，“这可是个难缠的角色，我们要格外注意说话的分寸和内容，免得受反噬。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意思就是，最好当个谜语人，不要把话说太透吧？
邵元纾沉默片刻，道：“让我们从头开始梳理。
“之前我们亲眼看见人们得‘流感’的过程。我的理解是，‘流感’能激发‘抗体’，而抗体是好东西，很多人都想要，对吗？”
这是邵元纾对林中湖所发生之事的理解。
无涯方舟会长的所谓神赋潜能，其实是一种感染。人类被感染后，能产生“抗体”，“抗体”被收集，也就成了高能资源。
“抗体”是因为“病毒”出现的，与“病毒”难以分割。也是因此，那些高能资源都带着杂质。
是这样吗？
观潮汐想了想，“你可以暂时先这么理解。”
“但问题是，‘病毒’是从哪里来的？”
更进一步的，她到底是在何时何地，因为何事而招惹上的那株绞杀榕？
观潮汐暗示道：“你父母想必从小就教育过你，不要随便‘淋雨’？好孩子要听父母的话。”
它说得一脸认真。
淋雨？指的是灵潮吗？
林中湖的那群人，好像确实是灵潮到来后才状态有异的。
邵元纾若有所悟。
她轻声道：“让我们来讲一个暗黑版的童话故事。
“天上有乌云，乌云里有一些脏东西。当地上的人通过某种仪式‘祈雨’时，乌云就会应召而来。
“天上下雨，脏东西就会顺着雨水落到地面……
“好孩子不应该‘淋雨’，否则会生病的。”
观潮汐道：“严谨地说，现在还不到真正‘下雨’的阶段，不过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没带伞的孩子才不能淋雨。你要是带了伞，可以尽情甚至应该多多地淋雨。那时候就不叫淋雨了，叫听雨，并借雨声感悟世情。
“‘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夜阑卧听风吹雨’、‘帘外雨潺潺’、‘枯荷听雨声’……
“所有的这些，都是大人们应该仔细体味的东西。”
邵元纾心内微动。
她想到了灵潮到来时，她总能听见的那种广博而浩瀚的海浪声。她确实每每若有所悟，只可惜那些感悟都很零碎，暂时不成体系。
邵元纾有些好奇：“这样的事……我指的是‘下雨’，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观潮汐歪了歪脑袋看她，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叫观潮汐啊！你以为随便什么存在都能叫这个名字吗？”
观潮汐……观潮汐……
雨。
雨汇聚而成的江河湖海。
江河湖海中的浪。
潮汐……
邵元纾心内快速地闪过什么，只觉得一点灵光在怀，却又一下子抓不住。
观潮汐提醒她：“上课时间，不建议思考过于耗神的问题。否则……你懂的。”
是说会惊动那株绞杀榕吧？
邵元纾停止深思。
她问观潮汐：“什么时候才会开始真正下雨？”
观潮汐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你已经听过两场雨了，就没发现这两次有什么不同吗？”
邵元纾细细回想，神情一动。
其实是有的。
相比第一场灵潮，第二场灵潮似乎靠她们更近了。
观潮汐道：“任何事都是这样的，只要发生过，就有痕迹。
“世界始终是客观的，不因某些生灵的个人情感而改变。因为个体生灵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你可以借此推断一些事。”
邵元纾认真点头。
她又忍不住问：“如果真的‘下雨’了，那些没伞的人们要怎么办？”
观潮汐道：“我的看法是：生命总能找到自己的出路，无需过于担心。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是纯粹的顺其自然派。如果你不是这个风格，我也不勉强。但你想要插手，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远远不够。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你自己身上的问题。”
邵元纾总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她也没怎么生气，开始隐晦地提及自己的顾虑：“我曾经经由某种途径，听说了一件事——
“假如我侥幸逃脱绞杀榕的捕获，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据说，我会因此忘记很多事，而这些事跟我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
“如果把人比作一台电脑，电脑中的数据就是人的记忆。
“猫老师，你知道怎么备份数据吗？”
观潮汐来了精神：“备份数据吗？我没有实操过，但听起来很有意思……”
——
邵元纾给宋嘉嘉喂药喂得很及时，她因此没怎么被无涯方舟会长的行为影响到，依然好好地跟“神壕光环”绑定着。
邵元纾犯起了难。
按道理她应该如同对付女大攻略系统那样，试探出神壕光环的核心运行逻辑，然后一举击溃它。
但做人要讲点道理吧？至今为止，她还没感受到神壕光环的敌意。
另一方面，她有些投鼠忌器——如果她真的不管不顾朝神壕光环动手，到时候会不会伤害到宋嘉嘉？
她也会成为下一个黄有晨吗？忘记这一切，躺在病床上，鬓角发白，一脸病容？
可要放任不管吗？那岂不是坐视宋嘉嘉跟神壕光环越绑越深？
到时候她受操控怎么办？
事关好友，邵元纾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甚至没办法跟宋嘉嘉提及这一切。毕竟，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呢？
宋嘉嘉也很纠结。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两个兔纹成员说自己有超能力的时刻。
她隐约知道，自己那种时不时的心血来潮，也是一种“超能力”。
可为什么这件事会招来警察呢？
还有，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睡着？甚至还缺失了后半段记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又该如何跟好友解释这一切？
宋嘉嘉没有纠结多久，她的“超能力”又一次发动了。
她心血来潮，觉得自己应该带邵元纾去消费，而且最好是尽快。
这种念头十分强烈，搅和得宋嘉嘉甚至有些不安。
她找到邵元纾：“元元，好不容易来一趟B市，不如我们去城里逛逛？”
宋嘉嘉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十分莫名其妙。
整个山庄都被警察用黄线拦住，很明显是出了大事。所有涉事人员都被限制了行动。她们之所以是例外，得因为邵元纾跟警察的头头认识。
这种时候，她们低调行事还来不及，竟然还要去逛街？
宋嘉嘉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极了。
谁知邵元纾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直接去跟她的警察朋友说了。
再然后，她们得到了一个免费的司机。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位司机是个便衣警察吧？
宋嘉嘉坐立难安。
邵元纾见宋嘉嘉一直觑着司机，解释道：“这件事其实远没有结束。贺警官怕咱们单独外出遇到麻烦，这才……你懂的。”
宋嘉嘉松了口气。
她自己做贼心虚，还以为这位便衣是来监视她的。
宋嘉嘉终于有心思关心别的了。
她好奇道：“元元，你是怎么跟那个贺警官说的啊？她就这样答应让咱们出来啦？”
邵元纾道：“我说我们要出来打狂犬病疫苗。”
宋嘉嘉“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有必要吗？你不是带你家观潮汐打过狂犬病疫苗了吗？”
邵元纾道：“刚打的疫苗，就怕不起作用。不论如何，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观潮汐窝在邵元纾怀里，萌哒哒地看着她们，似乎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司机将她们送到当地的防疫中心。
邵元纾要掏钱，宋嘉嘉死活不让。
她将邵元纾挤出缴费窗口，掏钱的动作十分迅速，甚至都有些急眼了。
邵元纾猜到了什么，关注起宋嘉嘉的神色。
宋嘉嘉交完钱，肉眼可见松了一大口气。
可很快，她又紧张起来：“狂犬病疫苗这么便宜的吗？”
她的“感觉”告诉她，这个消费金额远远不够。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听到她的话，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钱人上这里摆阔来了？真有意思！
防疫中心的病人不多，马上就排到她们了。
打完疫苗后，按道理需要留下来观察半个小时，但宋嘉嘉片刻也等不得。
她道：“元元，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有问题再回来，来得及的！”
上午10点吃午饭？
邵元纾看了她一眼，也不多问：“好。”
宋嘉嘉又道：“不要那个司机，我们自己打车行不行？”
邵元纾无条件配合宋嘉嘉的一切行动。
宋嘉嘉叫了专车，带邵元纾杀到B市的一处高档私房菜馆，一进门就对着菜单划拉了几道最贵的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她跟服务员道：“能先买单吗？到时候不够我再点。”
服务员估计是没遇到过这样的要求，当时都愣了下。
但人家不愧是高档私房菜馆的服务员，服务态度一绝。
她很爽快地替宋嘉嘉结了帐。
账单一出，宋嘉嘉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菜很快上来了。
宋嘉嘉拿起公筷，要替邵元纾夹菜。
邵元纾制止了。
这实在太奇怪了。
她玩笑道：“你要把自己当成试菜的太监吗？我可不敢当那个皇帝。我可是党员，你别害我。”
宋嘉嘉面色不自然了一瞬。
她放下公筷：“那你自己来，先每一道菜都尝一口，看看喜不喜欢。”
这实在不符合餐桌礼节。
但看着宋嘉嘉隐带期盼的神色，邵元纾实在不好拒绝。
她意思意思地“雨露均沾”。
整个过程中，宋嘉嘉都在一旁看着，看得邵元纾差点吃不下去。
好在这种尴尬的事很快过去了。
抛开这些奇奇怪怪的操作，私房菜馆的味道十分不错。
邵元纾切切实实吃了不少。
最后的甜品还没上来，宋嘉嘉的神色又难看起来。
她问邵元纾：“元元，你不开心吗？”
邵元纾有些诧异，“没有啊！挺开心的。”
骗人！
她的“感觉”明明告诉她，元元根本不开心。
元元都不开心了，她的这些消费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感觉”给的指引，又不能不听。
宋嘉嘉跟邵元纾提议道：“元元，来都来了，你想不想顺便去专柜买个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