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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久别相逢 你想见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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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鸣语,我叫凌若旸。她说。
凌、若、旸。好名字!人如其名呢,如星辰如暖阳,真好!
真好!我饮下那壶酒,薄醉之中,不免痴痴念念。
哪里好呢?单身……真好呢!
她总是这样与众不同。答就答吧,做什么……还提我的名字呢!啊?她怎么会晓得我的名字呢?!我想再问她,可我又觉得不必问。
我还有很多问题,可也问不出口。
她没有追问我怎么这么个怪癖,突然问人名字又不说话,也可能是她并不在意。但我,却是在她的只字片语里产生妄想。昔日还很克制,而今不去管制任凭妄想泛滥。
而妄想再怎么泛滥,却不过是妄想,羞于启齿,无法启齿,并无信心,并无胆气。
…
两个多月后,在家里窝着,接到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挂掉又坚持的打来了,接起来听到那边说:“小季,你好呀!我是陈珺,珺姐。后天圈里小聚,还是老地方歌厅,你来不来?”
这两年异国经历,我更不喜欢热闹了,拒绝还没说出口,珺姐又劝道:“来吧!几年没见,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走出过国门的,这么大好的经历不给大家分享一下岂不是很可惜嘛?……”她还劝了很多。我不想磨叽,截住她的话头,问:“都有哪些人参加呢?”
我其实想问,那个人去不去?我想……见她。
珺姐提了一些名字我都记不住,但我没听到想听的名字。她说,确定下来的,大概就是这些。我放缓了些声音,不想自己显得过于急切,问:“凌若旸呢?她来么?”
……
约好的聚会那天,我还是去了那歌厅,里头一如几年前的热闹,装潢甚至改建得更豪华了些。
其实珺姐没说凌子会来,她说的是,“嗐,小凌这两年状态也不是很好,在外面就整个一工作狂,回到家她家里那个店又忙,我问过她了,她说到时再看,可能来的几率不大,前年去年都是……”
罢了。来便见,不来,便再等个机会。
我如是安慰自己。又期待能在这里遇到她,毕竟,若无消息则罢,但珺姐那些话,又牵扯着我的心绪,使我有点迫不及待。
我很想,见她。
平日自处时也认为不是多思多虑的性子,只不过,凡与心底埋藏之事有关,免不了各方考虑,臆想,妄猜。
这回我也特意迟了些才到,我到达时她们的饭局将近尾声,周姑娘这回有事没来,我联系珺姐说在大厅等她们,再一起去歌厅。没等很久就听到热络的招呼:“小季!你来了真好。走吧,还是老地方。”
女子们的聚会也是闹闹哄哄的,但没有污言秽语,总体来说比酒精中毒的那些污浊男子让人更能接受些。我扫了一圈,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这一回,我胆子壮了,或说脸皮厚了吧,再瞧见歌厅包间里那情不自禁的接吻也没有立刻偏头。
感到衣袖被人拉了拉,转头看到一个的女子笑脸,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揶揄我了:“喂,季大小姐,你瞧人家接吻瞧得那么认真,礼貌吗?”说罢,周遭的几人笑做一团,并未介意我的失礼。
我知晓,她们对我从无恶意,相反还格外包容我。包容我的青涩,包容我的无意探查,包容我的……健忘症——她们许多人都记得我的名字,我却……总记不得其中一二。
因希冀的那个人没有出现,我和她们的谈笑也多数都是她们好奇的问异域风情,我做一些简单的回答。歌厅里众人依旧热闹,唱歌的,喝酒的,起哄的,做小动作的……
我无聊地往沙发后靠去,闭目养神起来,想要卸去一点方才应对的疲惫。
“凌大侠来了!”
耳边的声音不是我的胡思,是切实的。睁眼就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儿——熟悉中有几分陌生,与初次一样,看样子也是来得有些急,依旧是一样的动作,脱了外穿的羽绒衣,只是沙发上坐的很满,她的衣服还搭在手臂上,扯了纸巾擦额头薄汗。
比之上回不同的是,她只是和大家打招呼,没被要求来迟了罚酒。我早已在她解衣那时就端坐了些,也许是错觉,但很快知道不是错觉——她犹豫了只那么两秒,就举步往我身边走过来了。
我听到她说:“让我挤一挤!”身旁那姑娘听话地移了一点位置出来,我想挪一下让她坐下,她已坐定擒了我的手腕,好听的声音比记忆里多出了一点点沙哑,“坐好,不用动了。”
我有好多话想问她,而她坐在身边,我又不知从何问起。于是有些尴尬的转头看看大屏幕,也没听进去她们嘶喊的什么歌曲。
“小季,”我听到凌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个月了。”我认真答话。
“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看你好像很忙,”我想找个借口,“怕打扰到你了。”
她不太满意我的答复,我看到她眉头皱了皱。果然,我不应该找什么借口,我也不会在这个奇怪的时候跟她说,“我近乡情怯呀,我没胆呀,我想等春节给你发祝福的时候再顺便说呀……”
那是我的一些真切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我才不敢,告诉她。
她有点烦躁的从裤子口袋里扒拉出来一包烟,拧着眉点了,自顾的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烟圈淡淡。
我慑于此时此刻的情状。我记得,她从前不抽烟,干净又温暖且阳光明媚的。这是……如何了?
她的烟雾弥漫着孤单的感觉,我看着她,那一方角落里腾盛着心疼。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诶,”我有些迟疑开口,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才合适,她望着我一挑眉示意听到了,等我开口,我盯着她指尖还在燃烧的烟支,傻傻问,“你这烟,是什么牌子的?”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此刻智商堪忧,蠢笨如驴。
她毫不在乎的顺嘴说:“小熊猫。”又吸了一口,眉头微拧。我又犯了轴,问她:“我能不能尝尝?”
她才从方才的淡漠里强挤出来几分笑意,无奈打趣:“学生妹没事干么?学人家抽烟干啥玩意儿!”
我才懒得跟她争辩,只坚持道:“你给我尝尝!我想尝尝!”顺手摇了摇她的胳膊。
“大凌,快给她尝尝,学生妹都撒娇了,一会儿别哭了。”是左手边的姑娘插了科。
做什么打趣我?我气她们。我哪里撒娇了呢!哼……
凌子闻言瞥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抽出一支,就着火机烧着了递给我。也不忘嘱咐人:“呐,尝一口就好,不习惯就别勉强。”
烟雾进口尝不到很好的滋味,一股苦涩呛得人咳嗽不止。
“味道好吧?”耳边是清澈好听的声音,但声音里略带责备,背后是轻拍的手,让这难过的滋味褪了几分。手里的烟支也在同时被抽走且按灭在烟灰缸里,连同她自己指尖那支。
喝点水压下了那种难过,其实一口烟并不会让自己多难受,难受的是,难以启齿的话,如鲠在喉的……心意,还有,这回见到的她,全无在北京那时给我的温暖感觉,眼里……那好看的眼睛里,也没有往日的神采。
她有很多心事,但我触及不到。
内心深处又存着那种念想,使我煎熬得坐立难安。
我和她坐的这么近,我忽而又觉得还不如那时我和她连词对句靠的近——大洋彼岸又如何?那时候,至少,我以为,她在全心全意和我连句,给我无可替代的慰藉。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在问。
这语气,好像……有些责备的意思,我拿不准。我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她:“我想如果你来了,能见上一面。毕竟……好久没见呢!”
但,见着她了,我好像怯意多过欣喜。不知为何。
她的手指打着圈搓着,很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想见面的话,微信里跟我说一声就好。”她收住一句话,我看到她喉头动了但是不说了。
“那,以后我再想见你,就给你信息!”我顺着她说,希望她记得这句话。我停了停又说:“不过,你来的有点晚,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她身上的寒意疏离消散了很多,终于对我笑了笑:“你来了,我没道理不来看看。”
这意思是——她是……为了我特意赶过来的么?
我们的谈话被打断了,是另一位女孩子,忽而凑过来问我:“小季,你是什么属性呢?P么?”我有些茫然,无奈望向凌若旸,她迟疑了一小会儿,替我解了围:“季和我一样,H的。”
我问她H何意?她眨了眨眼,凑近我,低声说:“就……都行的意思。”
我还想问仔细一点,都行是什么意思?怕被嘲笑也就罢了,反正,回头,我肯定会搞明白的。
今晚一直听到她往日清澈的嗓音里带了几丝沙哑,很明显是拜抽烟所赐。
尽管她在我咳呛后不再拿出来了,靠近时,身上那股淡烟味不可避免的冲入我的鼻息,她也时不时会干咳一下。有些话我也不是总忍得住,于是我放任了自己的心意,对她说:“你的烟不好抽,以后,不要抽了吧!”
我觉得这样说实在有些管的宽了,我和她之间还不到那种亲近的关系,没有立场管她、遏她。
她看了看我,眉头比方才舒展了些,清音略哑:“不要担心,我不是总有瘾的,是偶尔才会纾解一下。”
此话一出,又激起心头浪花几朵。
凌若旸,你……是不是对我也有几分不同呀?
歌厅聚会至尾声,我颇觉此次时间太短。跟在她后面走出来,她问我怎么回去。我说打个车。她说也好。举步就往停车位走去,我喊住了她:“凌若旸!”
她疑惑回头,神色在问怎么了,等着我的下文。我走近她几步,正色道:“你刚才喝酒了,现在不能开车。”
她居然半点不听,发表谬论:“那两口酒,连酒精浓度都没有的,就算被拦了也是测不出的……”我没让她说完,抢过话头:“你送送我吧!送我到家。”
她低头瞅着我勾着她的衣袖那处,而后抬眸时眼里还是犹豫不决,“不然你还是打个车,我今天喝酒了……”
我比她倔那么一点,或者,她比我温柔一点。
她既然不在乎喝酒了开车不安全,我直到把问题抛给她,让她切身体会到我的在意,比说教来得容易,且有效。
我打开手机呼了代驾,不忘告诉她:“你的安全也很重要,不要让我担心。”
她眨了眨眼望向远处,默默攥着我的手腕。
久违的动作,久违的……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