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令·旧相逢》辞酒昔

6、旧梦（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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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里定期会健康检查，发现有伤病的立刻医治,以保证军队实力。
　　姜瑜潇同其他医者一起领了名单,薄薄一张纸，打开来一看，数十个人名。
　　她竟是毫不费力地从中看到了宋循的名字。
　　营里另一位医娘楚曦笑着过来问她：“怎么样?你被分到检查哪一队?
　　楚曦来径城驻扎的军营已经有两年了,门路一清二楚，自然便知道一个医者负责一个队的规则。
　　她这么一问，姜瑜潇才意识到自已只匆匆看了眼名单，倒没注意是否还有个所谓几队的东西存在。
　　她又打开手里的纸，又大体浏览一遍，在纸的末尾看到了一个数字十。
　　十队。
　　“那你负责的是今年刚招来不久的新兵啊。”楚曦点了点头。
　　“新来的大都年轻气盛，有力气在那儿嘻嘻哈哈，光听他们说几句话都好玩儿，不像来过几年的，真枪实剑都操练过用过，心思也更稳重，玩笑开得自然也少了。”
　　姜瑜潇刚来到十队所在的第一个帐子,才掀起帘子，就听到一个人大声喊着:“嘿,伙计
　　们，快看，俺娘给俺寄冬衣来勒!”
　　她对这带着乡音的粗犷声音皱了下眉，随即缓缓露出个笑容，安静地立在帐子口等帐里的十几个人安静下来。
　　宋循的铺子在帐子最里端，隔着十几个推操的人，她隐约看到他正盘腿坐着读着什么书,仿佛波澜不惊。
　　只是那位拿到冬衣的战友说起自己的娘亲时,他面前的书页会停止很久不翻,默然抬下眼，然后又落寞地将视线落回书页上,掩去一切羡艳。
　　他娘亲很早就过世了..葛氏从来不给他买什么衣裳，都是他打些零工自己挣的钱买的。偶尔衣服有磨损了就找嵇河让他娘帮忙缝补几下。
　　唯一一件亲手缝的冬衣还是嵇家难得年有富余为他添的，不过那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
　　帐子里的人也不知是谁看到了站在帐子门口的姜瑜潇，嚎了一嗓子，于是叽喳的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各回各的铺子坐好，等姜瑜潇的问询。
　　轮到宋循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姜瑜潇忽地想到什么，用气音说到:“借我一件你的衣服。”
　　宋循不解地看着她，挑了下眉，像是在问“你拿我礼服要做什么”。
　　“你的衣服看起来保暖。”姜瑜潇趁替他诊脉时悄声道，“我拿着去城里问问有没有一样的,回头我也做一件。”
　　宋循知道对面这姑娘心里在打些主意,可真让他说是什么主意，他说不出来，只知道姜瑜潇拿他衣服绝对不是为了做一件保暖的衣服。
　　周围人果真如楚曦说的一般不知疲倦地高声淡笑着，两人在帐子的角落里低声交淡的声音也就被掩了过去。
　　只是口型遮不住。
　　叫子羽的隔壁的年轻人看着宋循不断开合的嘴，胳膊肘撞了下他的，笑眯眯地问：“ 宋循，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宋循于是放出声音，背了一段《孙子兵法》，子羽佩服地拍了下他的肩，叹了句“厉害”，便转过去和其他人聊天了。
　　最后她走的时候，帐子里的人都站起来送她。
　　合上帘子的最后一刹，她掖了掖包在自己外裳中拿在手上的一团衣物，得逞般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