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令·旧相逢》辞酒昔

5、旧梦（五）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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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西荒的地方，放眼望去植被稀疏，长着的都是苍劲有力的墨绿。风大，地面常常被裹挟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他们到达西荒那个叫作径城的驻地时已是初冬。
　　姜瑜潇在半路上就已致信韩义承。只是真的到了军营外，她反而越发忐忑起来。
　　守门的士兵听领队汇报完，停下手中记录的笔，向领队说了什么，那领队便朝身后的众人高声叫道：“姜瑜潇！”
　　宋循看了她一眼，姜瑜潇微笑着对他点了下头：“走啦。”
　　她跟他说，待他晚些时候安顿好了便过来寻他。
　　韩义承未及古稀，头上虽有零星白发，可人却是神采奕奕。姜珍潇被带进帐里时他正在看着探子传来的讯息。
　　听闻她来了，韩义承缓缓抬眼，看见那张脸时，旧忆浮上心头。
　　眼前的少女虽是女儿家，眉毛鼻子下巴长得像她娘裴芸。
　　但那双眼睛像极了姜越离，大而有神，只是眼形略柔和了些，少了她爹的那分轻狂味儿。
　　“瑜潇见过韩将军。”
　　“诶，还行什么礼，快起来。”韩义承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
　　“你怎么不听你外祖父的话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口气像是在和自己的晚辈说话。
　　“外祖父前年去世了…没有一生随军行医是他的遗憾，加上我有个朋友来参军…所以就来了。”
　　韩义承眯起眼睛，随后长叹一声：“裴泫那老家伙带着你走的时候，你才那么大…”他比了个长度，“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
　　姜瑜潇笑起来：“伯伯好生风趣，十多年了，也是该长这么大了。”
　　“你来这里，想好了？”
　　“想好了。”姜瑜潇很坚定，“十七镇待久了，是该在外面逛逛了。”
　　“你便待在营里罢，营外太过危险，容易丢命。”
　　姜珍潇应下。
　　两人唠了会儿家常，韩义承起身，带她到新扎的属于她的帐子去了。
　　途经新兵帐，远远便有一阵吵嚷声，时不时有击掌、叫好传过来。
　　韩义承皱了下眉，随即笑了：“新来的小伙子总是好斗。”
　　姜瑜潇好奇地朝人群里看了眼，瞥见一抹白色衣角，兴致乍来：“伯伯，您给我指个方向就行，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韩义承倒是乐喝喝的：“想留下看直说不就行了，走，我们过去。”
　　宋循正一脸平静地举创拆着对方的招，眼角突然看到一袭秋香色，微怔了下，差一点被对方寻着空子。
　　她怎么来了？
　　“那白色衣服的身手倒是不错…”韩义承边看边小声嘀咕，“若是个有勇有谋的便更好了……”
　　少年犹如一只白蝶，衣袍翻飞，发丝扬起又落下。剑影间只听得乒乓碰撞，脚下有尘土漫扬，展转腾挪间手上已出数创，只是偏偏脸上挂了副平淡如水的神色，叫人着实猜不透其心里所想,自然也难以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了便将挡，水来了便土掩。
　　姜瑜潇不住叫好，却不喊出来,怕喊了太过突兀。可宋循这身技法又实在不得不让人赞叹,只好在心里默念，眼神紧随。
　　一招招过得太漫长，一时间,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了那抹白，灵动活泼，变换无穷。
　　终于，宋循寻得对方的漏洞,剑指咽喉的刹那，周围先是静灭，然后爆发出欢呼。
　　宋循看到姜瑜潇微咬着下唇笑着看他，便报以一笑，眼眸弯弯。
　　有机灵的察觉出不对劲：“哎，他在看那个新来的医娘哎。。。”他话说了一半，瞥到姜瑜潇身后的高大身影，嘴角一抽，行礼，“将军。”
　　“议人是非，自去领十军棍、”韩义承不知什么时候扳回脸，声音冰凉。
　　伯正暗叫倒霉，蔫蔫地回了个“是”，调头走了。
　　人群渐散，韩义承走到宋循面前,挑了挑眉：“新来的?”
　　“回禀将军，某是既泽县十七镇人士,姓宋，名循。”
　　不卑不亢，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邻家熟人一般，语气平静又稳重。
　　“宋循。”韩义承念过一遍名字，扭头看乖立在一旁的姜瑜潇，“一起来的?”
　　“我们是朋友。
　　怪不得要留下来看。
　　“身手不错。只是来了军营,需得心定藏忍,方可成事。是块好料子，就莫要浪费。明白了?"
　　回答的声音坚铿锵 :“明白。
　　那也是姜瑜潇第一次见到这般意气风发的少年。往日的嬉皮笑脸竟寻不到一丝痕迹，仿佛他一直都心系家国，壮志满怀,一匹马、一柄剑便足够他纵横天下。
　　她很难不震撼。
　　继而她又有些高兴，他终究是出了十七镇，来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看她多么慧眼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