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一次》心随风舞

7、第七章 身边的关心

　　咖啡已经凉了，我放下杯子，踱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分外耀眼，屋里静悄悄的，难得如此的安静。

　　那一年的中秋聚会举办得非常成功，大家玩得都很尽兴，也就是在那次聚会上，夏伟寒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我，还偷偷地吻了我。
　　聚会定在昆明湖的一艘游船上，我安排了各色的茶点、水果和月饼，还从公园外的餐馆里预订了一些不太油腻的小菜，特意为夏伟寒和几位副总准备了温热的黄酒，伴着皇家园林的湖光山色，清凉月影，拂面微风，欸乃桨声，自有一番别样的情调。一上船，同事们就发出一片赞叹声。夏伟寒也满意地冲我微笑点头。
　　船离开码头不久，大家就开始自发地玩起击鼓传花的游戏来。花落到谁手里，就要讲一个笑话，只要船上有一个人不笑，就要被四个人分别拎起手和脚来在甲板上蹲屁堆儿。听了这个玩法，我心里不由得十分紧张，我最不擅长讲笑话，能记得住的笑话也没几个，只得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花千万别落到我的手里。大家都忍住笑，即使很好笑，也都憋住不乐，只为了能蹲别人屁堆儿。
　　还好，开始几轮我都安全度过，正在心里得意，不想花传到我手里时，鼓声却嘎然停止。我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花，脸憋得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同事们大声地笑起来，坐在身边的人欢叫着把我推到甲板中央。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本来已在心里准备了一遍又一遍的那个笑话，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同事们不停地起着哄，我无奈，只得认输道：“我不会讲笑话，你们直接来蹲就好了！”
　　同事们又是一阵哄笑，早有四个好事者冲上来，正要拉住我，夏伟寒却不急不忙地走上来，拦住那四个人说：“夏雪是我的秘书，让我来。”
　　旁边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好声，旁边的人要来帮忙，夏伟寒伸手挡住他们，大家不明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夏总要怎样一个人来执行“刑罚”。
　　我不解地望着夏伟寒酒后微微泛红的脸庞，他胸有成竹地对我一笑，猛地把我拦腰抱起，轻轻地向上一抛，又稳稳地接住。
　　“噢！”同事们发狠似地哄笑起来，仿佛要把游船掀翻一般。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夏伟寒冲我眨眨眼睛，温柔地微微一笑，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仿佛置身于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照在我和他的身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台下看戏的人全都隐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他们，也不想看他们，我的眼里只有他，夏伟寒。
　　夏伟寒微笑着低声在我耳边说：“下来吧！大家都在看着呢！”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抱着我，我的一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我不觉大窘，脸涨得更红，低下头去。在把我放下的一刹那，他偷偷地在我的鬓边匆匆一吻。我像被电到了似的，浑身一颤，脸热得如火烧一般。
　　直到游船回到码头，我一直不敢抬头，脖子酸酸的。下了船，出了公园，大家四散着回家，看到夏伟寒正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我急忙钻进其他同事的车里，今天晚上已经出够风头了，如果此时我再上了他的车，明天公司里不知要沸腾成什么样子。
　　夜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被他吻过的脸颊还有些微热。我站在镜子前照了一遍又一遍，脸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伸手触及的地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唇温，轻抚他吻过的地方，还能感觉到他的温柔。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也若有若无地飘荡在我的周围，深吸一口气，却又什么也没有闻到。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出门上班，手机响了。
　　耳边传来夏伟寒朦胧的声音，听起来刚刚睡醒的样子：“准备上班了？”
　　“是。”我答道。
　　“昨晚睡得好吗？”这是他第一次问我这么私人的问题，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了？”夏伟寒笑问。
　　“没，没什么！”我含糊地说。
　　“你的脸又红了？”我一怔，瞟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两颊果然绯红一片。
　　夏伟寒仿佛看到我的窘态一般，“嘿嘿”地笑出声来。
　　“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他嘱咐着。然后接着说：“这两天忙得忘了告诉你，我要陪总裁去上海，大概一个星期吧，今天就不去办公室了！”
　　我点点头说：“好的！”
　　夏伟寒在电话那边又坏坏地笑道：“别太想我了！”
　　我的脸又热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起来。
　　这一个星期我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次见到我，同事们的眼里总是闪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背后却是夹杂着各种笑声的小声嘀咕，虽然对我倒是更加客气了，但我却觉得如芒在背，倍受煎熬。
　　周一的早上，我象以往一样买了鲜花，准备布置夏伟寒的办公室。自从我做了他的秘书以后，每周都会买些鲜花装点他的办公室，他对此也大加赞赏。我向来喜欢素色的花朵，尤其喜欢白色的百合，他却不以为然，说花一定要鲜艳，尤其钟爱玫瑰。为了投其所好，我就时不时地买些粉色、香槟色的玫瑰来。
　　我正摆弄着这些花，琢磨着怎样才能插得好看些，突然一双手把我拦腰抱住，吓得我尖叫一声，本以为是小周在吓唬我，回身看到的却是夏伟寒，不禁又骇得大叫一声。
　　夏伟寒满眼笑意地把手指放在唇边轻声“嘘”着，顽皮地笑道：“你想把全楼的人都叫出来吗？”
　　我生气地嘟起嘴，小声嘟囔着：“还不是被你吓的！”
　　夏伟寒笑得更欢了，抬手托起我的下颏，认认真真地端详了我一翻，轻声说：“看上去还不错，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淡淡一笑，答道：“还好吧！”说罢，推开他的手，转身继续整理花瓶里的花。
　　夏伟寒从后面搂住我，下巴赖皮地抵在我的肩上，说：“听起来不太好！”
　　我心里发急，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怀抱，他却抱得紧紧的，于是声音发颤地说：“夏总，这，这里是办公室！”
　　夏伟寒的嘴唇轻轻地蹭着我的耳垂，淡淡地说：“我知道！以后在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夏总，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叫他的名字，我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伟寒”，却觉得既生硬又别扭，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叫出口来。
　　夏伟寒轻轻地转过我的身子，笑看着我：“怎么，叫不出口吗？”
　　我点头。他哧哧地笑着，把我拥入怀里，温热呼吸拂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暖暖的。
　　“习惯了就好了！你叫一声，好不好？”他有些无赖地说。
　　“伟，伟寒。”我心里紧张极了，声音不仅小得如蚊子一般，还结结巴巴地念出他的名字。
　　“小雪！”他竟开始一下一下地轻吻着我的脸颊和脖子，嘴里低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强挣着身子与他的身体保持一定的距离，闭紧双眼，脸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地响个不停。
　　夏伟寒轻笑着放开我，好似在看一件稀罕东西。我知道他在看我，身子一动不动，闭紧的眼睛也不敢睁开。夏伟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顺势又印上一吻，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旁。
　　我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使劲地吸了几口气，如果他再不放手的话，我一定会把自己憋死。身后没有了声音，我忍不住转头偷瞟了他一眼，他正探着身子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子，一字一顿地认真说：“不用去管任何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听着他的话，有些走神，手指被刚刚拿起的玫瑰花狠狠地刺了一下，不禁“啊”地叫出声来。
　　“怎么了？”夏伟寒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把手指放入口中慢慢地吸吮着，想着他刚说的话，“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足够了”！我长这么大，除了有些木讷的哥哥外，还没有男人说过喜欢我。上大学的时候，虽然也有男生对我献过殷勤，但见我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下课后只知道忙着去打工，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的好意，一来二去就再也没有人对我动心思了。现在他说他喜欢我，他对我又如此满含深情，也许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疼吗？”夏伟寒走到我的面前，仔细地检查着我的手指，我有些难为情地把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现在会脸红的女孩儿不多了！”他的手指轻抚过我的脸颊，刚刚稍褪的红晕再次腾起。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辣辣的。
　　“第一次？”夏伟寒轻声笑问。
　　“什么？”我没有听懂，不解地望向他。
　　夏伟寒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我的脸颊，说：“去通知各部门经理，十点钟在会议室开会！”
　　那天，夏伟寒在办公会上任命我为总经理助理，总监级待遇。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七点多了。猛然想起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本来打算约他出来一起吃饭的，却因为曼玲的突然到访打乱了计划。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于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让司机给哥哥送去，告诉他不用回来接我了。
　　一个人站在办公区里，下班时间早已过了，办公区里显得空荡荡的，我又想起那天在夏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夏伟寒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我说：“小雪，别动，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让我好好抱抱你！”我默默地重复着，不自主地抱住自己的双肩。忽地又想起今天曼玲说的话，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别去想他了，他的手，我是总也握不牢的。
　　“还没走？”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徐维满脸疲倦地站在我身后他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我只注意到办公区，并没有留意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你不是也没走吗？”我有些尴尬地笑道，双手慢慢放下，不知我刚才的自言自语他是不是听到了。
　　“在等你。”徐维仰起头，左右摇动着脖子，似乎并没有在意我刚才说了些什么。“新盛公司的方案差不多了，我听肖兰说这几天你要约新盛公司的总裁，我准备了一套资料给你！”徐维歪着头看着我，一只手扶在脖颈上，慢慢地给自己按摩。
　　我静静地看着他，最近他实在是太忙了，黑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脸颊上髭出些青青的胡茬，头发蓬乱地垂在他的前额上，一身亚麻休闲装皱皱的，全然不是他以往的风格。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了，心里不由得涌起怜惜之情。
　　徐维定定地看着我，眼睛慢慢地眯起来，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要看看吗？”徐维微笑着问，眼里精光闪闪，显得极为兴奋。
　　“哦，”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盯着他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些。我下意识地拢拢了鬓边的头发，笑笑说：“好吧！”
　　走进徐维的办公室，一股淡淡地烟草香味飘浮在空气里，我侧过头，看见窗边的茶几上放着半只已经熄灭的雪茄。徐维的办公室一如他平时的穿衣风格，简洁有型，当初在布置办公室时，他挑选了全套的白色家具，连沙发也选了白色，配上纯红、纯蓝色的靠垫，跳跃却不张狂。办公室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只在墙边的文件柜上放了一只硕大的黑陶瓶。整间办公室里最惹眼的就是徐维办公桌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看似随意地贴着他以往设计的广告宣传画和一些素描作品，或缤纷或素雅的色彩如跳动的音符，为整间办公室增添了生机与灵气。
　　徐维把一撂资料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一边翻着，一边讲解着，我听得极为投入，不时地提些问题，不时又陷入思考。
　　“你看，如果这样调整一下会不会更好些？嗯？”我一边思索着，一边双手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却没有得到徐维的回应。我不禁扭过头去，遇上一道灼热的目光，我的心“突”地一沉，难道最让我担心的情景还是要出现吗？
　　“雪儿！”徐维略有些急促地轻轻叫了一声。
　　我的心随着他的声音一颤，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我，我能叫你雪儿吗？”也许是紧张，徐维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我只是淡淡地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徐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脸，见我一脸的平静，甚至还有些冷漠，他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待他再抬起头时，眼里灼灼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我心中一恸，暗叹一声：“希望没有伤害到你。”
　　徐维拿起茶几上的半支雪茄，点燃，看着雪茄冒出的青烟出神。不一会儿，雪茄熄了，他就再点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点燃那支雪茄，心也随着他手中打火机的火焰一明一灭地跳着。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长叹口气，又忍不住回头看他。徐维抬头凝望着我，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徐维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烟头红光突地一闪，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徐维！”
　　“雪儿，我没事！”徐维甩了甩头，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想法。他轻轻地咳了一下，冲我笑笑说：“雪儿，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可是……”我刚一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别打断我！这些话我准备很长时间了，一直想对你说。我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从没奢望过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所以你也不用感到内疚，更不要说你年龄比我大之类的话。喜不喜欢一个人和那些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徐维说完，如释重负般地吐出口气。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天不早了，快回家吧！最近脸色一直不好，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该多注意些身体！我知道，华强公司的案子没有做好，项目被别人抢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放心，我会带着大家努力的。不要什么都自己承担，我会永远支持你，深雪公司的所有人都会支持你。”徐维端详着我的脸，缓缓地抬起手抚摸着我鬓边垂落的头发，语调温柔地说。
　　我定定地站着，本想闪身躲开他的手，身子却象被施了法术般无法挪动。他一直在注意我，关心我！我每天疯狂地工作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好让自己没有时间想起夏伟寒，但我却没有想到，身边还有一个更加关爱、呵护我的人。虽然对这份呵护我没有任何准备，更没有勇气去接受，但是这份关爱却是不计回报地真实存在着。
　　“唉，”徐维叹了口气，探过身来在我腮边轻轻一吻，幽幽道：“谢谢你没有躲开我。雪儿，我真的喜欢你！”
　　望着徐维宽宽的肩膀，有种想靠上去的冲动。我真的需要有个依靠，需要有个男人真心实意地爱我、宠我，就像当年的夏伟寒一样！夏伟寒，我的思绪一下子定住了，我多年来一直在等的是夏伟寒，虽然半年前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现在出现了，我还在渴望着他能回来。可是他现在……
　　我垂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淡淡的烟草味离我又近了些。我抬起头，迎上的是徐维专注的目光。
　　“雪儿，”徐维双手揽住我的腰肢，试图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本能地一挣，双手触到他结实的胸膛。我一怔，双手不知所措地停在了那里。
　　“徐维，”我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咬了咬有些发干的嘴唇，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努力地帮我，我真的很感谢你！我也很喜欢你，你就像个小弟弟！真的！”
　　徐维的双臂一僵，抱着我的双手缓缓地滑开了，他默默地闭上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叹道：“我知道。”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的脸颊，然而睁开的眼里已全无了光彩。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还是把我当作你的朋友吧，这样我还有些机会！”
　　“徐维！”我心有不忍地叫道。
　　徐维站在我的面前，认真地看着我，他的手指轻抚过我的脸庞，动情地说：“我一直对自己说，我的女朋友一定要有这样的头发、这样的嘴唇、这样的鼻子、这样的眉毛，还要有这样如婴儿般纯净的眼睛。”
　　“徐维！”我后退了一步，我不能，我不能，我一再地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小弟弟。
　　“唉！”徐维灿烂地笑了，他拉起我的右手，极为绅士的轻轻一吻，缓缓地说：“留个机会给我，好吗？”
　　我眼中一片迷朦，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