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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生日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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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维走了,他没有拿我为他准备的钱,他说他不需要,他要我照顾好自己,他祝我和夏伟寒一生幸福。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徐维的辞职报告,轻触自己的双唇,上面还留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下班以后,办公区里空荡荡的,我双手抱肩,站在徐维的办公室里。他把这里收拾的干净极了,抹掉了所有他在这里工作过的痕迹。只是空气里还有一丝雪茄的味道,似有似无的飘着,过不了几天,会连这点儿味道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徐维,一点儿东西也不想给我留下吗?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我早已习惯了有徐维的日子,甚至有些依赖他。有他在,工作上再难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我可以把不想见的客户,不想谈的合同统统推给他。我可以任性地否定他的设计和想法,虽然他也会生气,也会和我争得面红耳赤,但他依旧会改了又改,直到我满意为止。现在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霎时有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原来,在我的心底,徐维竟有着如此重的份量,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一旦失去了,才会知道珍惜的重要。
“夏总。”肖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站着没动,轻声地抽了抽鼻子,问道:“怎么还没走?”
“我是回来取东西的,看到您一直站在这里,就没敢打扰您。”肖兰老实地说。
“你们今天晚上不是要给徐维送行吗?快去吧,我没事了!”我抱紧双肩,一股寒意漫上心头。
“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肖兰有些担心地问。
我摇了摇头,转身冲她淡淡一笑:“你们去吧!有我在你们就不能尽兴了!”
“不会的!夏总,和我们一起去吧!”肖兰努力争取着,她的心意我明白,她不想让我一个人孤单地站在这里。
“我去了徐维会不自在的!”我说出了我的担忧,我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他,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
肖兰点了点头,轻声说:“夏总,我先走了!”
我笑着摆了摆手,见她转过身去,又叫住了她:“肖兰,替我敬徐维一杯酒,说我谢谢他!还有,明天通知人力资源部,让徐维推荐的人上班吧!”
“您不面试了吗?”肖兰惊奇地问。
“不用了,徐维说好的人一定错不了!我相信他!”我转回身,背对着肖兰:“快去吧,别让大家等你!”
肖兰走了。
我默默地站着,办公室里还飘荡着徐维的气息,耳边还回荡着他朗朗的笑声,他似乎并没有走远,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第二天上班,肖兰走进我的办公室送文件,见她眼眶红红的,不禁笑问:“眼睛怎么了?昨天喝多了?”
肖兰闪避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她的脸,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威严:“出什么事了?”
肖兰偷瞟了我一眼,舔了舔嘴唇,说:“昨晚我替您敬完酒,徐总就一杯一杯不停地喝,后来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在车上,他不停地叫着您的名字。”
“然后呢?”我强忍着心中的痛,故作平静地问。
“后来,他到家的时候,拉着我,一再地嘱咐我平时要多照顾您,关心您,让您注意身体,千万别太累了!”肖兰声音竟有些哽咽了,“还有,徐总他说,他说……”
“说什么?”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还说了什么?
“徐总说,”肖兰深吸了口气,“他会一直等着,如果您需要他,他会马上回来!”
我盯着肖兰红红的眼睛,她已经被徐维的一往情深感动了。而我呢,我会被他感动吗?
“没事了,你去吧!”我咬紧牙根,硬撑着说。不等肖兰走出办公室,我已站起身来冲进后面的“密室”。我反锁上房门,坐在梳妆台前痛哭失声。徐维呀,徐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情何以堪!
往年的生日一直过得很平淡,我是一个不喜欢张扬的人,包括公司里的人在内,知道我生日的人并不多,即使有些人想借机大肆操办,但我总是淡淡的,不以为意,无形中阻止了一些人借题发挥的想法。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捧在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早上我给肖兰打了电话,说今天有事不去公司了。我想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无法见人的,昨天我在“密室”里哭了一整天,眼睛肿得像两只红红的桃子,再加上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压抑,到了夜里竟发起烧来。摸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滚烫的双颊,不禁摇了摇头,也许女人真是水做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无论伤心也好,幸福也罢,眼泪总是流也流不完。
去年的今天夏伟寒不在北京,我病着,为了他而病着。今年,我也病着,不仅因为他,更因为徐维。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度以为自己找回了自己的爱人,一度认为就要过上祈盼已久的幸福生活。然而,今天,我仍是一个人,我爱着的男人不知在哪里,而深爱我的男人却无奈地离开,同样不知在哪里。也许我命中注定是要孤独一生吧!
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我走过去开了门,夏伟青抱着一大捧粉色的百合花站在门外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略有些吃惊,忍不住向她身后扫了一眼。
“不用看了!”夏伟青咯咯地笑起来,“就我一个人!”
被她一语道破心事有些不好意思,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有些失神。
“怎么,不想让我进屋吗?”夏伟青继续笑着说。
我慌忙闪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夏伟青让到屋里。
坐到沙发上,夏伟青夸张地甩了甩胳膊,笑道:“这花还真沉,我的胳膊都酸了!”忽然她发现我哭肿的双眼,脸上显出狡黠的笑容:“不会是因为我送花送晚了,着急地哭了吧!”
我不知所措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下头去,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哈,哈!”夏伟青朗声笑起来,“夏雪,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侧头去看她,虽说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笑话我,但她的表情是真诚的,我知道她并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她说她喜欢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我只是淡淡地一笑,起身端了一杯咖啡放在她的面前。
“说正事吧!”夏伟青停了笑,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我的宝贝弟弟吩咐我今天一定要来给你送花,替他祝你生日快乐!”
我怔忡出神。夏伟寒,他一直记得我的生日,即使不在一起的那四年,他也为我挑选了礼物。今年他同样没有忘记,只是今年的礼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加沉重。
夏伟青见我默默地出神,忍不住轻声叫道:“夏雪!”
我回过神来,粗略地一笑,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夏雪,你是不是想问小寒为什么不亲自来?”夏伟青歪着头看着我,脸上又显出点点笑意,带着猜中我心事的得意。
我瞥了她一眼,复又垂下头去,我不太敢直视她,怕她又笑我的眼睛。
“小寒在香港!”夏伟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不觉一怔,自言自语地说:“去年他也在香港!”香港、许丽娜、家……为什么自己总是在提醒自己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虽然他并不爱他的另一半,虽然他们同床异梦,虽然他要离婚,但他必竟是有家室、有妻子的人。
“他去签股权转让协议了。”夏伟青神情忧郁,微微地皱起了眉。
“他还是要转让夏氏的股权吗?”我心里有些着急,夏氏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这样做。
“小寒前天走的,他说他准备好了。这次是认真的,带了律师一起去的,办完股权转让手续直接办理离婚手续。”夏伟青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过,不要转让夏氏!”我颓然倒在沙发里,“我告诉他,让他放手的!”
“夏雪,你爱小寒,对不对?”夏伟青试探着问。
我望着夏伟青,半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我是爱他的,我的所有努力都是不想让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但是却没能拦住他,他迈出这一步,倒让我觉得现在必须爱他,否则我将永远对不起他。他的爱刹时间成为一件商品,有了可以衡量的标准,他的爱和徐维的爱完全不同。我爱他吗?还要继续爱下去吗?他和徐维我究竟更爱哪一个?
夏伟青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追问道:“夏雪,你……在犹豫?”
“还能阻止这场交易吗?”我问。
“夏雪,你……”夏伟青疑惑地看着我。
“你能阻止吗?”我心急地又问了一遍。
“你要告诉小寒你不再爱他了,对吗?”夏伟青心中了然,只是不放心地求证。
“是。”我平静地回答她。
“只为了不让小寒失去夏氏和他应得的家族产业继承权?”夏伟青再问。
虽然自己心里还在犹豫,但我还是点头称是。
“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但是徐维却是真心的。”夏伟青仰头一笑说。
心头一颤,双手不由自主地遮住红肿的双眼,徐维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眼前晃动起来,我利用他的感情去帮助另外一个男人,虽然他离开了我,但是他答应我,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双眼酸胀难忍,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我想再为他流一次泪,却不能了。徐维走了,他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感情,做出了牺牲,我不能让徐维的牺牲付之东流。
“这次小寒不仅要失去夏氏集团的控股权,还将放弃30%家族产业继承权。所以夏氏51%的股权背后,是更为庞大的利益。而且他放弃的30%家族产业继承权也不会归我和大哥所有,而是归入夏氏家族,这样会使我们家完全失去家族产业的控制权,这才是父母极力反对小寒的理由。虽然这规定不合理,但是小寒成立夏氏集团时,和家族产业集团董事会的承诺就是这样写的。”夏伟青凝望着我,缓缓地说。
我没有接话,呆呆地望着茶几上的咖啡杯。如此说来,一旦夏伟寒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就意味着他名下的资产所剩不多了。
“小寒会一无所有的。”夏伟青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是更好吗?心里不禁一松,眼角不禁带出一丝笑意。恐怕只有这样他才算得上和我“门当户对”吧!我和他的感情才会不掺进任何杂质,才会长久吧!
“你觉得满意了?”夏伟青冷笑一声,寒气十足。
“他放弃一切,就是为了给我纯粹的爱,不是吗?”我转向夏伟青,心中一声慨叹,他是理解我的,他明白我的心思。
“也许吧!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夏伟青声音缓和了下来,“夏雪,也许你相信爱情能天长地久,但是你们总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吧!这些事情小寒是不会让你知道的,他知道他这样做你是不会答应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出于家庭的私心。父母年纪大了,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变故。夏雪,我想你能理解老人们的心情。其实,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你们好,许丽娜是个疯狂的女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小寒的,也会毁掉我们一家,现在只不过是她走出的第一步而已。”
“上一次,是小寒牺牲了自己。”夏伟青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上次你问过我,但是你病得那么厉害,我不忍心说太多。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四年多前有段时间小寒总是不在北京,其实那个时候家里生意上发生了重大失误,甚至危及到经营多年的整个家族企业。”
我点了点头,我记得那段日子,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夏伟青轻叹一声:“如果不是小寒四处奔走,如果不是最终说服许丽娜的父亲肯出面斡旋的话,也许一切都完了。可是不幸的是,许丽娜看中了小寒,发誓非他不嫁。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天天出入我家,把我父母哄得开心极了。小寒却不为所动,我知道,他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料理完家里的事,小寒回了北京,不想许丽娜也追到了北京,一通死缠烂打。后来,突然有一天小寒和许丽娜回来了,回来以后小寒就一病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寒什么也不肯说。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小寒病好了就独自飞回北京,两、三个星期以后,他回来了,人却一下子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常常一个人独自发呆,嘴里总是不停地念叨着,可是谁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伤心难过,如此的失魂落魄。”夏伟青又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我。
“他是回来找我的,对吗?”眼角有些湿润,我低下头去,那段往事萦绕在心头,挥也挥不去。
“可是你却消失了。”夏伟青坐到我的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温柔地拍了拍。
“夏雪,虽然我和你接触不多,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更会是一个贤惠的好妻子。小寒这几年心里很苦,早出晚归拼命的工作,不过是想麻痹自己而已。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确实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许丽娜那样的女人。”夏伟青拉起我的手,“夏雪,小寒心里一直有你,他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婚后许丽娜一直住在美国,小寒很少理会她,我敢保证,小寒从来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我看着她,嘴角微动,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感到很难。就这样吧,也许这个决定会帮他摆脱困境,但愿他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理解我为他做的一切!
“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语气坚定得透出决绝的味道,夏伟青忍不住认真地端详起我来。
“你决定放弃小寒要给你的一切?”夏伟青语气淡淡的,似乎不太相信。
“是。”不容质疑的回答。
“你不要任何名份?”夏伟青追问道。
“名份有用吗?”我摇头苦笑着问。
“不怕自己受委屈?”夏伟青凝视着我,“为了小寒,你什么都会做,对吗?”
我冲她释然地一笑:“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
再见了,徐维,现在我就要把你从我的心中硬生生地抹去了,不要恨我,不要想我,更不要爱我!
“想过后果吗?”夏伟青面对我的坚决有些犹豫了,“必竟这是关系到你自己的幸福,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知道我的决定会给我带来什么无法预料的结果,他的家人会满意,也许他也会满意,而我自己呢,我将再也无法走到台前,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旁。夏雪,这样做值得吗?
“夏雪。”夏伟青轻轻地叫了一声,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冲她含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伟青解脱般地吁了口气,轻叹一声:“我明白为什么小寒总是忘不了你。夏雪,小寒对不起你!我们全家也对不起你!”
一只小巧的电话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