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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爱人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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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商场里布置得喜气洋洋,街上的行人也都喜孜孜地提着各样年货,到处呈现出节日的喜气。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我拐进一片安静的小区,按照肖兰写给我的地址,顺利地找到了徐维的家。
我轻叩了三下房门,一位60多岁,打扮得清爽利落的老妇人打开了房门,我笑着说明来意,她慈祥地笑笑,把我让进屋里。
室内家具不多,干净整洁,只是房间里有些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老妇人看着我,连忙道:“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刚打开窗子通通风,是不是有些冷呀?”
我笑着摇了摇头,急忙说:“没关系。”
老妇人端详着我,慈爱地笑道:“我是徐维的母亲,他时常跟我提起你,谢谢你一直这么关照他。”
“您言重了,是徐维一直在帮助我才对。”我谦逊地笑着说。
徐维的母亲疼爱地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显出慈爱、满意的笑容。我心里一颤,急忙将目光转向一旁,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起烧来。这久违的笑容也曾经常出现在母亲的脸上,这笑容是天下所有的母亲看到自己疼爱的孩子时就会无私地显现。现在这笑容就出现在徐维母亲的脸上,她看着我,无限疼爱地看着我。我的心“嘭嘭”地跳个不停,脸涨得更红了。
“妈,谁来了?”徐维趿着鞋,慢悠悠地从客厅旁的房间走出来,他看到我,很是诧异,脱口叫道:“雪儿,你怎么来了?”
徐维三步两步走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接过我一直拎在手中的水果、补品之类的东西,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凝视着我涨得通红的脸,嗔怪道:“天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病刚好些,就不管不顾不了!”
我轻轻地推了推徐维的手,不想竟被他一把攥住,我急忙向回缩,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我偷眼去看徐维的母亲,她的目光早已落在徐维握着我的手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我不禁一阵心慌,轻声叫道:“徐维!”
徐维看了看他的母亲,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他不禁一笑,放下手中的东西,松开我的手,走到他母亲的身边,一边轻推他母亲的肩膀,一边撒娇地说:“妈,您怎么把屋子弄得这么冷?您快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没事了!”
徐维的母亲宠溺地应着:“好,我知道你嫌我碍事,我回自己屋去!快带夏雪去你屋里吧,你那里比较暖和!”
徐维的房间不大,同样是白色家具,一张双人床,一张电脑桌,一组书柜,一张双人沙发。没有太多的装饰,一如他办公室的风格。
“你怎么来了?前天肖兰来的时候,我让她告诉你,我没什么事儿,只想休息几天。”徐维帮我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他随手关上房门,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放心,想来看看你。”我瞟了他一眼,微微地一笑。但我真想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他的眼里依旧爱意汹涌,让我无法招架。
“天这么冷还跑来?穿得又这么少,当心再病倒了!”徐维向前踱了几步,站到我的面前,“我看得出来,我妈妈很喜欢你。以前家里来了朋友,她从来不这样的!”他眼里含笑地说,语调里隐隐地透出些轻松与满足。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大衣里面我只贴身穿了一件绣花的羊绒开衫,一条薄呢长裙。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飞速地扫了徐维一眼,他正凝神地看着我,似乎要把我看透一般,我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移着,忽然床头电脑桌上的一张素描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禁好奇地走过去,一张炭笔的素描人物画像镶嵌在全透明的玻璃镜框里,画中人竟然是我。
我扣倒镜框,深吸口气,心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痛彻骨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后画的,虽然画得不是很好,但是我很喜欢。”徐维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似乎是不经意,却含着深深的情。
我闭上眼睛,浑身的血液急涌入心脏,四肢冰凉,寒意浸上来,与心中的烈火猛烈相撞,我无法把持自己,转身想逃,却撞入徐维温暖的怀抱。
“怎么这么凉?雪儿!”徐维温热的耳语飘荡在我的耳边,我无力地垂下头去,头抵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喃喃地说:“徐维,求你,求你,求你……”
“好!”徐维松开了手,猛地失去他的依靠,我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徐维就势重又拥我入怀,轻声说:“雪儿,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你爱我!对不对?”
濡湿温热的吻印上我的双唇,徐维温暖的双手握住我冰冷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手指、手腕、小臂、大臂,缓缓向上,他的体温随着他的揉捏渐渐传入我的身体,寒意慢慢地褪去,我仿佛沐浴在春天的暖风中,有种微醺的感觉。
徐维的手从我的肩头滑落,环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拥住,身子紧贴着他火热的身体,他身上的热气漫过来。他的吻激烈起来,我无力反抗,他的热情又一次吞噬了我。
“雪儿,我再也不会让你这么冷!”徐维衔住我的耳垂,轻轻地吸吮着,我浑身酥软,冲动难忍,躁热难耐,这是我与夏伟寒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感觉。我使劲地喘气,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徐维的脸上,他似乎意识到的我异常,猛地抱起我,走到床边,放下我,他近乎贪婪地吻着我,抚摸我。
一丝微不可闻的呻吟从我的口中逸出。
“雪儿,我爱你,我,我要娶你,嫁给我,答应我,现在就给我!”徐维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我心中的□□也越燃越旺,双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脖颈,回应他如火般的热吻,然而就在□□即将喷发的一刹那,我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能这样,夏雪,你不能这样!
“不,徐维!”我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双手蒙在脸上,胡乱地摇着头:“徐维,我不能,我不可以……”
徐维揽住我的肩,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雪儿,你可以,我们可以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彼此相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徐维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从我的脸上移开,“看着我,雪儿。虽然你的理智告诉你不能爱我,可是你的心里是爱的,对不对?抛开你的理智,我们只谈感情,好不好?”
“我不能……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该爱上你……”我抽出手轻抹唇上的痕迹,心痛欲碎。
徐维摇了摇头,坐起身子,道:“我不明白,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能顺从自己的心意?”转而,他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自嘲地笑笑:“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对吧!”他仰起头,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一滴水珠还是偷偷地滑了下来落在我半裸的胸口上。肌肤微微一热,仿佛可以听到“咝”的一声,心中一阵剧痛,男儿有泪不轻弹,是我伤了他的心。
“雪儿,走吧!”徐维站起身来,“明天我会去上班的!”他背朝着我,一动不动地站着,双肩微微地抖动着。
我忍不住拥住他,心痛地说:“徐维,对不起!”
一声轻笑,更象一声痛苦的呻吟,震得我松开了手。徐维想回头看我,却忍住了。
徐维走到门边,取下我的大衣,低垂着头,不再看我。我木然地整理好衣衫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住,他把大衣缓缓地递过来,目光中仍是依依不舍。然而,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大衣的一刹那,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似乎手里的不是衣服而是炙手的炭火,随着一声轻呼,大衣应声落在我和他中间。
徐维低头看着地上的大衣,慢慢地蹲下身去,轻轻地抱起来,手指顺着衣料的纹理缓缓滑过。眼里有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舍,然而更多的是阴郁。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心一下子凉到了底,这次是真的完了。如果我不伸出手来,事情是不是还能挽回?我不想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我不想看到他心痛欲碎地表情。
“徐维!对不起!”我忍不住叫道。
“走吧!你走吧!我不想强迫你,你也不用强迫自己。我只是想守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徐维的声音一点点冷起来,他不看我,一眼也不看我。他打开房门,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
我咬了咬嘴唇,低头走了出去。徐维的母亲正端着茶杯和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见我从徐维的房间里走出来不觉吃了一惊,刚要开口,却看到徐维铁青的脸色和我慌张的神情和略显凌乱的头发,老人愣了一下,把要问的话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徐维来上班了。
徐维很沉默,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即使我主动与他搭讪,得到的也只是他干涩的一笑,或是蹦出来的一两个字。心一天天的沉下去,彼此之间无话可说,哪怕一个眼神,也象怕伤到对方一样,一触即离。不仅自己心里别扭,也弄得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
过春节了。
给保姆结了账,我不习惯家里总住着一个陌生人。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仿佛又回到从前,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独守着空空的房子,独自忍受着孤独与寂寞,今年又是如此。
除夕夜,我蜷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下午接到哥哥的电话,他们已经搬到了新家,哥哥让我回家过年,我婉言回绝了,我不想让哥哥看到我此时的状态,我怕他替我担心。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果不是遇到许丽娜,夏伟寒现在也许正陪在我身边一起守岁;如果不是拒绝了徐维,他现在一定正拥着我,絮絮地说着情话……正是有了那么多的如果,今年的春节我还将是一个人度过,明年会不会还是如此?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从晚饭后就不停地响着,都是拜年的短信,我心里木然一片,没有任何感觉。电视机开着,现场转播着春节晚会。晚会热闹非常,叫好声、欢笑声响成一片,我盯着电视屏幕,至于演了些什么,我一点儿也说不出来。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扫了一眼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机,心里懒懒得不想去接。铃声终于停了,不到三秒钟又响了起来,而且执着地一直响个不停,我无奈,拿起来“喂”了一声。
“夏雪吗?我是夏伟青!”夏伟青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夏伟青会打来电话。“你好,夏小姐!”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生硬地问了声好。
“过年好呀!夏雪!一个人吗?”夏伟青关切地问。
“过年好!”我傻傻地重复着。
“身体好些了吗?”夏伟青没有挂断的意思,继续问道。
“还好!谢谢你!”我脑子有些乱,夏伟青和我只有一面之缘,这个时候她打电话来,会不会是夏伟寒特意嘱咐的?我不知该如何问她,自从那天在餐馆分手后,夏伟寒怎么样了,那天他是那么的孤寂与落寞。我的眼前又映出他痛苦扭曲的脸,那天我的所作所为一定刺痛了他的心,不知他会不会明白我的心?
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夏伟青听到了,问:“一个人?”
“是。”我应了一声。
“徐先生没和你……”夏伟青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他在自己家里。”心里轻呼一声,徐维,你好吗?
“夏雪……”夏伟青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表达。
我不经意地笑了笑,说:“谢谢你的问候,祝你节日快乐!”
“好吧,夏雪!保重身体,也祝你春节快乐!bye-bye!”夏伟青声音清朗地说。
“谢谢你,bye-bye!”我挂断了电话,长叹一声仰倒在沙发上,不是夏伟寒,她没有提到他。伟寒,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是和许丽娜在一起吗?我自虐般地疯狂地想着夏伟寒与许丽娜在一起的情景,他也会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吗?他也会与她热吻得难舍难分吗?他也会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悄悄褪去她的衣服吗?我把头埋进沙发上的靠垫里,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泪水无情地涌出来,打湿了靠垫。
春节长假,我把自己幽闭起来。拔掉电话,关上手机,拉上所有的窗帘,天黑了也不开灯,我在黑暗中过了七天。我有些害怕,不敢迈出家门,外面的喧闹和繁华与我的心境格格不入,我害怕热闹,害怕看到别人合家团聚,害怕看到别人脸上幸福的笑容,甚至害怕看到满街的红色。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找了出来,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在酒精的作用下,我试图让自己忘记一切,但是越想忘记的越记得刻骨铭心。夏伟寒我忘不了,徐维对我的关爱我也忘不掉,他们两个人都爱我,但我心里真正爱的是谁?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真的说不清。越想越头痛,越想越沮丧,我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样的辛苦,被人爱为什么也会同样辛苦。
酒喝光了一瓶又一瓶,我醉了醒,醒了又醉,我始终说不清,这两个男人谁爱我爱得更多一些,我真正爱的到底是谁。
七天长假转眼就过去了,宿醉醒来,我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萧条的庭院,夏伟寒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越来越清晰。我不禁轻叹口气,这么多天的痛苦挣扎,最终还是他占了上风,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爱他,即使他一再地伤害我,我仍对他旧情难忘。即使徐维对我如此的深情,但每当徐维对我温存有加的时候,我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想起夏伟寒,他仿佛已融入了我的身体,融入了我的精神。可是,伟寒,你知道吗,直到今天我还会为了你做任何事,你知道我的对你的感情如此之深吗?
早上我一走进办公室,徐维就跟着走了进来,他板着脸,猛地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将肖兰硬生生地关在了门外。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闭上眼睛,揉着肿胀的太阳穴,昨晚的酒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只觉得一阵阵头痛。
徐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吸了吸鼻子,闻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酒精味,他皱了皱眉,问道:“这几天你都在哪里?”
“家。”我依旧闭着眼睛,无力在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要关手机?”徐维连珠炮般地问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我说。
“我去找你,为什么不开门?”徐维有些急了,身子向前探了探说。
我睁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找过我?我努力地搜寻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有两三次,确实是有人按过门铃,但那时我正酒醉不醒,根本没有力气去开门,难道是他来看我?
“我没听见。”我复又闭上眼睛,他的目光灼人般的火热,我无法承受。
“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喝酒吗?”徐维转过办公桌,站在我的身边,随时都有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的意思。
我抬头看了看他,复又垂下头去:“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是没有时间好好地想一想,有时间了,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想清楚了?”徐维既期待又紧张地问,嗓子不禁有些哑。
徐维站在我的身边,高高大大的,一股压迫感不经意间向我袭来,我忍不住站起身来,向旁边踱了两步,我转向他,他的脸冷峻得让人心动,真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抚平他皱紧的眉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未等我开口,他就阻止了我。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徐维艰涩地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动人的弧度,与他平时俊朗的笑容相比,看了让人心酸。我转过身去,痛苦地闭上眼睛,随着一声门响,泪珠滚下来,滑入嘴角,苦涩得难以忍受。
过后的几天,徐维一直很忙,每天只是早晨早早地到公司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平时许多由他负责的工作全部推到了我的手里,我突然意识到他竟然为我分担了这么多的工作。我不禁心中一阵感叹,徐维,我真的对不起你。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忙碌,昨天晚上的一大撂文件还没处理完,今天早上肖兰又捧来了一叠,其中还有几份方案很急。我忽然感觉又回到了公司初创时期,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觉又想起了徐维,有他在的时候,很多事情他都已经处理完了,送到我这里的多是需要最终确定的。这几天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我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了。
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夏总,徐总要见您!”是肖兰的声音。
“请他进来吧!”我放下电话,继续埋头在文件堆里。
办公室门开了,徐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我。
“坐吧!”我冲他笑笑:“稍等我一下,这份文件我马上就看完了。”我快速地看着,随手写下处理意见,待我合上文件,抬头看他时,徐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好了。”我一边揉着僵硬的脖颈,一边笑着对他说。
徐维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我的面前,颀长的手指按在上面,他迟疑着,内心似乎很矛盾,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去年我答应过你,今年一定要签一份更大的定单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提前兑现我的诺言,这是一份100万平地产项目的全案代理合同,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徐维挪开手指,把文件夹推到我的面前。他坐下来,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默默地看着我。
我拿起文件夹,缓缓地打开,眼睛不时地瞟向徐维,他面无表情,只是紧紧地盯着我,一刻不离。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份辞职报告,心里“格登”一下,预想中的事情终于要成为现实了,这几天徐维不在公司,我就隐隐地感觉到,失去这个助手和朋友的时刻就要到了。
我不动声色地一页一页看下去,合同的商务条款没有问题,需要完成的工作内容对于公司来说也早已轻车熟路,合同金额极为诱惑,一切都无懈可击。徐维完全可以拿着这份合同到任何一家公司去谋得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他也可以用这份合同成立自己的公司,可是他却把它送到了我的面前。徐维,你让我心何安!
我看着徐维俊朗的脸庞,黑白分明的眼睛,宽宽的肩膀,温暖的胸膛。我垂下眼睫,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上我的名字,抽出文件的第一页,扣放在自己的面前,把其余的文件推回到徐维面前:“谢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徐维淡淡地一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却拦住了他。
“徐维,你等一等!”我一边说,一边拿起电话:“肖兰,把前两天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送进来。”
我依旧坐在椅子,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辞职报告,抬头看着高高大大的徐维,他的眼睛盯着我的手指在纸上缓缓滑动。我轻声地问:“要去哪里?”
“香港,一家香港公司让我去。”徐维漫不经心地说,他的眼睛仍未离开我的手指。
我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先在北京分公司协助处理一些业务,过了6月份就去香港总部。”徐维平静地说,仿佛我与他正在谈论其他人,从他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一丝情绪。
徐维的手指向前移了移,定住,又向后退去,最终停在桌沿上,随后他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才慢慢地滑开,背到身后去。
肖兰走进来,把一个信封轻轻地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徐维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肖兰打开扫了一眼,探询地看向我,我微微地点了点头,肖兰会意,转身出去了。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我的手指仍停在徐维的辞职报告上,缓缓地抚摸着,久久地不忍离开。
徐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手指。
“我本来以为你会成立自己的公司,所以为你准备了一部分启动资金。我让财务准备了一些现金,存在银行卡上了。”我停住手指,抬头看着徐维。
徐维僵直地站在那里,眼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你认为我会要你的钱吗?”他忽然冷冷地说。
我淡然一笑,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徐维的面前,把信封向他那边推过去,缓缓地说:“我想过,你可能不会收这笔钱,我也没有用钱收卖你的意思。依你的才华和本事,这点儿钱也太辱没你了。我只是想作为朋友能够帮你一把,我知道开创自己的事业会遇到很多困难,尤其是缺钱。再说了,你在公司这么多年,这些也是你应得的。”
“雪儿!”徐维声音颤抖地低叫了一声。我刻意不去看他的脸,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办公室我已经整理干净了。白板上的广告稿和以前的一些策划方案我已经装订成册,交给肖兰了,留着作为公司资料吧!我有一个学弟叫杨帆,水平不比我逊色,人品也很好,我已经把他的简历和作品交给人力资源部了,有机会你可以见见。在我离开北京之前,有什么问题或是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到哪里,我的手机号永远不会变,我的手机永远不会关。”徐维努力控制着自己,平静地说。
“谢谢你,徐维!”我抬眼去看他,这个男人是爱我的,他眼里的真情直到今天仍浓得化不开,而我却注定要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不用谢,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徐维嘴角微微一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说吧!”我毫不犹豫地说。
“我要你先答应!”徐维很坚持,眸子里闪着恳求的光。
“我答应你!”我点了点头,诚恳地说。
“你能不能吻我一下?”徐维喉头“咕”地一响,使劲地咽了口干沫:“主动地吻我一下。以前的吻都是我强求来的,今天你能不能主动地吻我一下?”
我心痛如刀剜一般,强忍住上涌的眼泪,定定地看着他。
徐维略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转而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雪儿,别为难自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徐维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却一把拉住了他。
徐维回过头来,惊诧地看着我,眼里闪动着渴望的光芒。我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复又抬起眼帘,眸子里充满温柔。我走近他,拉起他的双手围住自己。我轻轻吐了口气,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冲他柔美地一笑,嘴唇缓缓地贴在他的唇上。徐维全身微微地颤抖着,迎上我的唇,如火般灼热。我用自己全部的柔情吻着他,即使这样我也偿还不了他对我的付出,即使这样我也补偿不了我对他的伤害。我用心地吻着他,双唇辗转开合,淡淡的烟草味儿夹杂着丝丝甜香浸入我的身体。徐维轻轻地拥着我,他的吻轻柔多情,如痴如醉,他在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我的感情。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徐维,再见了,我不能爱你,我将永远地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