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一次》心随风舞

28、第二十八章 方哲来访

　　第二天一早，我突然接到方哲打来的电话。
　　“雪儿，你在哪里？”方哲兴冲冲地问。
　　“方哲！”听到方哲的声音，我兴奋极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你回北京了？”
　　“前天到的北京，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方哲笑呵呵地说。
　　我告诉他公司的地址，方哲笑道：“离我不远，我一会儿就到！”
　　果然，不到20分钟，方哲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方哲没有太大的变化，脸庞闪着健康的古铜色，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英气。他离开盛业集团后就职于一家新加坡公司，没过两个月就去了新加坡总部，看来那里的阳光不只晒黑了他的脸，更带给他阳光般的朝气。
　　“雪儿，你越来越漂亮了！好久不见了，拥抱一下吧！”他笑着伸出手臂，我走过去，与他轻轻相拥，不料他却大笑道：“好久没有抱过这么白的美女了，真幸福！”
　　我轻擂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越来越贫嘴了，是不是你的新加坡美女教的？”我知道他和一位新加坡的女孩子结了婚，还有了两个宝贝儿子。
　　方哲哈哈大笑起来，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不错嘛！看来你的生意做的不错！后悔了，当初不该让你把钱还给我，否则我现在也可以每年坐享红利了！”方哲笑嘻嘻地说。
　　我笑着叹了口气：“如果没有你当年的帮助，我不知现在会怎样！”
　　方哲摆了摆手：“不会差到哪儿去的，只不过我伸把手，可以让你离自己的目标近一些而已。至于我帮了你多少，都是虚的，关键是你自己。俗话不是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吗？你就是金子，迟早要发光的！”
　　我“扑哧”一下笑出来：“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恭维你的意思！雪儿，你是一只绩优股，虽然开始的时候不起眼儿，但是你的潜力是明摆着的，所以想不涨也难！只是我没有本事，也没有胆量把你这种女人搞到手，否则……”方哲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方哲哈哈大笑的样子，我不禁也笑起来，思绪却飞出去，想起当年向方哲借钱的情景。

　　我出院了，这次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我独自一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外，仰起头看着不甚晴朗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惘。现在的我应该是个全新的夏雪，有如凤凰涅槃一般。
　　我给原来的房东打了电话，不巧的是以前的那间小屋已经租出去，他似乎听出我的遗憾，连忙说还有另外一间，只是离城区比较远，问我要不要租。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夏伟寒给我租的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住下去，那里面伤心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
　　站在我和夏伟寒共同的家里，看看脚边收拾好的衣物，再一次默默地环视着四周，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刚才我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无声地落泪。手指滑过夏伟寒的衣服时，忍不住把它们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我抱着它们坐在床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水晶酒杯碎片默默地出神。伟寒，你在哪里呀！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我们温馨的家，我又将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会漂泊到哪里去，我只是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
　　放下夏伟寒的衣服，蹲下身拾起一片酒杯碎片，它和其他的几片上面还有着丝丝血痕，映着我膝上暗红色的伤疤分外刺目。一声长叹，放下酒杯碎片，拎起脚边的衣物，走下楼去。
　　新租的房子与以前的房子大小差不多，只是更旧一些，环境也更差，倒是比以前便宜。打量着自己的新家，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伟寒，你在哪里呀，看到我住在这里，你会不会心疼呢？
　　安顿好自己的住处，我去找方哲。
　　“雪儿，快进来！”方哲见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急忙招呼我。
　　“看上去好多了，这几天特别忙，一直没去看你，出院了？”方哲关切地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方哲，谢谢你！”
　　方哲摆了摆手，笑道：“都是朋友，说这些干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我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哲，犹豫再三：“我是来辞职的。”
　　“你想离开盛业？”方哲点燃一支烟，坐在离我不远的沙发上，缓缓地问。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这里总是让我想起很多往事，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我理解，”方哲点头，又叹了口气：“盛业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我惊问。
　　方哲淡然一笑，道：“这几天各个公司都在召开紧急会议，都是在讨论如何摆脱危机。有些公司已经再谈转让的事情了，而有些分公司则要关门了，比如我们广告公司。”
　　“是因为那个项目吗？”我怯声声地问，但愿不是因为夏伟寒负责的项目，否则，盛业集团所有的人会记恨他的。
　　“是。”方哲吐出一个烟圈，幽幽地说。
　　我暗暗叹了口气，伟寒，你在哪里呀！知道这个消息，你会不会很难过，其实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努力了，你千万不要难过！
　　“还没有他的消息？”方哲试探地问。
　　我摇了摇了头。
　　方哲无奈地摇了摇了头：“雪儿，这件事我没有帮上你的忙，没有帮你找到他。还有，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你说那些话，也许，现在你和伟寒……”方哲歉疚地笑笑。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而且你已经尽力了。”我淡笑着，安慰他说。
　　“有什么打算吗？”方哲认真地问我。
　　“我想自己做，所以，想找你借些钱。”我犹豫着说。
　　“多少？”方哲吸了口烟，漫不经心地问。
　　“我算了算，这几年我的存款和以前伟寒每月给我的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来万，想再找你借十万，行不行？”做秘书的时候没有多少钱，但我一向很节省，多少还有一些存款。后来做了业务员和业务经理，几个大的订单签下来，提成不少，再加上夏伟寒每个月都会给我一些生活费，算起来也有二十万了。
　　“没问题。”方哲爽快地答应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走这一步的。雪儿，你是一个心里很强势的女人，你这种女人不可爱。”
　　“是吗？”也许吧，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夏伟寒才会离开我吧。
　　“雪儿，你别误会！”方哲见我神情落寞，连忙解释道：“没有本事的男人是不敢爱你的，是会辜负你的，但是我知道，伟寒是真心的。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也许吧。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也慢慢地垂下去，泪滴下来，我忍不住哭了。
　　“雪儿，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方哲抱歉地说。
　　我笑着抬起头，擦掉眼泪，说：“对不起，我不该哭，以后我不会再哭了。”
　　方哲笑起来，打趣道：“我刚想说你哭的时候是你最有女人味的时候，你就说以后再也不哭了。唉，雪儿，你不知道哭鼻子是女人的权利吗？”
　　我吸了吸鼻子，不自然地笑了笑，抹去腮边的眼泪。
　　“帮人帮到底。雪儿，你来盛业年头也不短了，这次广告公司解散，我就利用一次职务之便，把你算入资遣人员中，这样你还可以拿到一笔资遣费，够你支撑几个月的。”方哲微笑地看着我。
　　“谢谢你，方哲！”我感激地说，“借你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
　　“算我投资入股行不行？”方哲挑了挑眉毛，笑问。
　　“不行，我不知道我做的成做不成，我不能拿你的钱打水漂。”我笑着拒绝了。
　　方哲夸张地叹了口气，笑道：“雪儿，你太认真了，真是不可爱！”

　　“雪儿，想什么呢？”方哲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问。
　　我收回思绪，笑了笑，说：“在想当年向你借钱时的情景。方哲，你不怕借给我的钱还不了你吗？”
　　方哲放下茶杯，狡黠地笑笑：“怕，只是没想那么多，看到你当时那个样子，心早就软了。过后也后悔，但是大丈夫一言既出，怎么能轻易反悔呢！不过，当你把钱汇给我的时候，我倒是吓了一跳，半年多的时间你就把钱还了，真让我刮目相看。”
　　“刚开始的时候，比我想的要难多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交不起房租和手机费。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咬牙挺过来。”我仰头长长地出了口气，“那时候只想着如何活下来，只想着如何能生活的更好一点儿，只想着一定要争口气。”
　　“现在你的目标实现了。”方哲微笑着说。
　　“是呀！我总是在想，如果现在让我再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不会自己去冒险，也许我会去找一家好些的公司，必竟自己经营一家公司太难了，也太累了。只是那个时候我只想自己干点儿事，其他的什么也没想。”我轻叹一声，心里骤然一紧，如果昨天没打那个电话的话，我和夏伟寒会不会要从头做起呢？
　　方哲笑看着我，连连摇头说：“我看不见得，如果是现在的话，你也会经营自己的事业，你不是一个肯久居人下的人。”
　　“是吗？”我讪讪地一笑，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我怎么没觉得，我倒是认为自己很有合作精神的！”
　　“那么我们合作一次好不好？”方哲笑问。
　　“合作？”我反问。从方哲一进门，直觉就告诉我，他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叙旧，一定会有其他的事情。
　　“哎，不绕圈子了！”方哲笑眯眯地说，“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公司在北京买了一个项目，要建三幢高档公寓和一座五星级酒店。考虑我是北京人，对环境比较熟悉，而且又有那么个裙带关系，就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全权负责。你是知道的，我对地产项目不太懂，我想了很久，想起了你，怎么样，我们合作一回怎么样？”
　　我了然地一笑，方哲的岳父就是他所在公司的董事。“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认真地问道。
　　方哲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感兴趣！我让秘书把了解到的情况汇总了一下，你看看。”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方哲的项目离正式运作还差得很远。
　　“怎么啦？看你眉头皱的！”方哲笑着说。
　　我把那页纸还给他，踱到办公桌前，左思右想，还是在便笺纸上写下一组电话号码，转身对方哲说：“你的项目我做不了，你现在还需要办理一系列的前期手续，然后还会涉及很多设计和施工环节，对于这些工作我没有经验，以前也没做过，所以我接不了你的项目。”
　　“雪儿，你就别谦虚了，你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做不了的？”方哲略一撇嘴，仍旧笑道。
　　“方哲，不是我推托，是我真的做不了。如果你是普通客户的话，我可能还会动心一试，但是面对的是你，一旦做不成，我倒是没什么，无非是多挨点儿骂而已。但钱都花出去了，事情却没有做成，你怎么交待呀！所以，越是朋友，你的项目我越不能接。”我和颜悦色地解释道。
　　“你真的不接？”方哲疑惑地问。
　　“这几年虽然一直和房地产打交道，但我做的大部分都是广告策划和销售代理，这种直接涉及开发的工作我真的没做过。不过，我推荐一个人给你，他肯定做得了，而且会做得很好。”我笑眯眯地说。
　　“谁？”方哲歪着头问道。
　　“夏伟寒。”我平静地回答。
　　“伟寒，他在北京？”方哲惊叫道，转而他又狐疑地看着我，“你和他……”
　　我把便笺纸递给他：“这是他的联系方式，现在他在香港，过几天他会回北京。”
　　我踱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国贸大厦出神。他应该会回来了吧，虽然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爱的不是他，虽然听上去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近乎狂怒，但是他应该会回来的，哪怕是回来质问我，哪怕是当面唾弃我……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只一面就好。
　　“雪儿，他结婚了。”方哲低声地说。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方哲，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方哲满脸歉意地叹了口气：“前两年在新加坡听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提起过伟寒，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雪儿，我知道你一直还爱着他，这么多年还在等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所以以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不敢告诉你。”
　　“我明白。”我转过身子靠在窗子上，脚下是车流不断的街道，感觉自己似乎要跌出窗外，一直一直向下落去，沉入地下，再也无法得见天日。
　　“雪儿，怎么了？”方哲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掩饰此时的心情。
　　方哲轻轻地拉了我一下，身子离开了窗口，我喘了口气，感激地冲方哲笑笑，仿佛他真的救了我一命似的。
　　“雪儿，你和伟寒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他的这位夫人好像一直住在美国，他们两个人似乎一直不在一起，所以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我觉得伟寒并没有……，她更多的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我知道。”我看着方哲，淡然一笑。许丽娜不仅以前是夏伟寒名义上的妻子，而且以后也会是，可是谁又知道她会不会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你有没有……”方哲有些尴尬地长叹一声：“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好好的谈一谈。伟寒是个心重的人，我想当年一定有什么事让他情不得已。这个家伙，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他还是爱你的，对吧！”
　　“我知道，但是我放弃了。”看着方哲吃惊的表情，我咧嘴一笑，想来会比哭还要难看。
　　“为什么？雪儿，你不是一直在等着他吗？为什么要放弃？”方哲有些激动，脸微微地涨红了。
　　“如果他要和许丽娜离婚，就必须转让夏氏集团51%的股份，还要放弃家族产业的继承权，也许还会失去更多的东西。所以，我只能告诉他，我不爱他，我爱上其他人了。我想我能做的就是放弃，既放弃他，也放弃自己。”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伟寒，你知道我的心意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真有其他人吗？”方哲盯着我，严肃地问。
　　我迟疑地摇了摇头，徐维的身影一闪而过，连他的爱我也放弃了。
　　“不觉得很委屈自己吗？”方哲忍不住拥住我，在我的眼里，方哲更象个大哥哥，是个对我呵护倍至的人。
　　“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件事，自己是不是太傻了。
　　“雪儿，我相信好人会有好报，你信不信？”方哲递给我一张纸巾，认真地问。
　　我含泪而笑，使劲地点了点头，“我信。”
　　方哲拍拍我的肩，望着我身后的风景叹道：“我总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多，知恩图报、有良心的人更多。伟寒会明白你的心的。雪儿，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
　　“不知道？”方哲健康的古铜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你居然说不知道？夏伟寒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你能不知道？估计他现在正心急火燎地往北京赶呢！”
　　望着方哲的笑脸，脸不禁一热，夏伟寒会如他所说吗？
　　“傻丫头，想什么呢？”方哲轻推了我一下，笑道：“你们女人说话总是真真假假的，刚才还说已经放弃了，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快照照镜子吧，脸都红了!”
　　我轻捂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瞟了方哲一眼，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