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48、胭脂味 墨吟

　　墨吟回到尸吟只有一个想法，好好放松。而尸吟最好的放松方式无非沐浴。路过百治这座山峰时定了定，这人以前就烦，现在嘴还毒辣。
　　墨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到处都是人，干着自己的事情。
　　“山主回来了。”有人瞅见他小跑过来，墨吟笑着点点头：“嗯，各忙各的吧，对了，墨芜在山中吗？”
　　“墨公子在的。”
　　“叫他去浴堂。”
　　“好嘞！”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墨吟扯扯嘴角，倒也不必如此积极。到了浴堂，水已经是温热的了，看来墨芜已经到了。
　　但四下无人，旁边整齐叠着他的浴袍，真贴心啊。墨吟换了浴袍下了水，靠在边上。这些天真够累的，墨吟叹息一声闭上眼，头微微往后仰，湿掉的鬓发粘在颈后。
　　“师尊。”墨芜走进，踩着溢出来的水。
　　墨吟睁开眼回头：“来了。”正巧看见墨芜手中端着点甜食：“真够贴心。”
　　“嗯，弟子听着师尊要来这边便准备一番，可惜甜点有些慢。”
　　“无妨无妨，拿来吧。”
　　“但先说好，虽然做了这么多，师尊可不能全吃了。否则会坏牙的。”墨芜蹲下来轻轻把盘子放下。
　　“知道了，我又不是阿树他们那群孩子。”
　　“那弟子先退下了，皂角就在老位置。”
　　“好。”墨吟摆摆手。拿起皂角轻轻搓了搓，满手都是细白的沫子。
　　那几个家伙每次他走到后面就说知道是他，要问为什么。回答不是灵力，却是说他身上有木头的味道。
　　其实也不需要洗浴，一个小法咒就解决了，但可能这样更像正常人一点。墨吟又使劲搓，哪有什么木头味，他怎么闻不到。
　　洗完后重新换了身白衣，这身满身响的蓝衣服嘛，洗净之后收起来吧。
　　墨吟走到半山腰才想起自己好像有房子，又爬到山顶。手指悬在门前顿住了，房里有人。有股子胭脂粉味，墨吟皱了皱眉，山中人没有允许不会主动进他屋子，那几人中也没有涂胭脂的。
　　墨吟皱了皱眉头推开门——又瞬间关上。一个男人，长着一张过分妖艳的脸。身上披着几层单薄的纱，布料不算少，似乎是故意这么穿的。正依躺在他的床上。
　　在方才关门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的视线投了过来，墨吟靠在门板上，床不能要了，这屋子里的味道也不知多久才散的了。
　　他再次推开门，语气无波无澜：“穿好。”那男子不以为意，他光着脚下床：“大人～妾身林士。”声音酸涩的，拖长的，尾音散开，一开口墨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那一句妾身把他恶心坏了。“关门太快，妾身都没瞧清您～”
　　“第一，叫我山主就行。第二，以我自称，第三，好好说话，第四，穿好。”
　　“山主大人别这般冷淡嘛～”
　　又是这种声音，墨吟转身就走，该死的这种人是谁带来的。“别走嘛～”声音贴近后颈，一股痒意。
　　墨吟面无表情，走得更快了。走出来，墨吟砰的一声关上门。很奇怪，那男人方才离那么近都没闻着令人头晕的胭脂味，那这味道是谁身上的。
　　“见过山主。”下了山墨吟见着了人，墨吟微微颔首：“忙去吧。”
　　转而回头道：“对了，最近可有人抹很浓的胭脂。”墨吟想起来，人不在屋中却可以留下这么浓的味道……
　　“这，还真不知道……不过前两日何君倒时带回来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何涯……“好，我知道了，再见。”墨吟点头温和笑着，对面的人受宠若惊说话都有些结巴：“好，好，再见，山主。”
　　无论是不是他都去看看吧，墨吟无奈极了，那男人一看不是好角色。怎么会有人带回来还扔他那啊。
　　“何涯，开门。”墨吟走至何涯院门前，这里和走时无甚区别。何涯和兰屿品味相似，都是喜清静的主，大家都知道基本不在这一块打扰。
　　门打开一条缝，顿了顿然后全部打开。少年活跃欣喜道：“山主。”墨吟点头：“小凤，好久不见。”
　　瞧着何青凤手中的扫帚墨吟挑眉：“倒时辛苦你了。”何青凤连连摆头：“不辛苦不辛苦。”
　　何青凤将人请进了屋子，连忙烧水沏茶：“师尊这里只有些茶，也不知您喝不喝的惯。”
　　“无妨，上来便是。”墨吟手指无节奏的在桌上轻敲，何青凤动作快，这宅院收拾的一尘不染。何涯屋中摆着一尊像，香炉香火不断，上面插着许多燃尽的香。何青凤跪在蒲团上点了三根香叩拜三下插在炉子上，墨吟蹙眉：“何涯什么时候还信这个了？”何青凤的手有些抖。
　　何青凤起身，他摇摇头：“我也不知。”
　　这里除了香火味也并没有闻到什么胭脂味。墨吟又问：“那你师尊最近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人回来？”
　　“说实话我好些日子未见着师尊了。”好吧，他也不知道，看来这几日何涯可能回了山但并没有回宅院。
　　茶泡好后何青凤端过来，手抖了些，差点撒出来。
　　将茶倒好后何青凤又拿起扫帚打扫院子，墨吟问道：“你成日干这些可有时间练习朝凤?”
　　“有的有的，师尊都安排很好。”这小子每句话都绕不开师尊，墨吟挑眉：“是吗？我来试试。”
　　墨吟拾起桌上未点燃的香向何青凤掷出，何青凤抬起扫帚挡住。墨吟蹙眉：“你有剑吗？”朝凤是剑法，需要一柄好剑才能练好。可何青凤第一反应是抬扫帚而不是召唤灵剑，何青凤放下扫帚，捡起掉在地上成两截的香走到剑架旁取下一柄十分普通的铁剑。
　　没错，墨吟再怎么看都没有一丝灵力。根本就是凡人用的普通铁剑，说至上再逊色好歹也有灵力，经过……他那位师尊锻炼再如何也够用，除非遇上兰屿那类。
　　可这柄普通铁剑再怎么看也不是修道之人该用的，墨吟豁然起身：“他用着一痕那种上品灵兵，怎只给你一柄铁剑。“
　　“当是锻炼的，我修为薄弱也撑不起好剑。”何青凤挠挠头，有些尴尬。墨吟沉了脸色：“朝凤乃是至阳至热的功法，普通铁剑能使几招?不过三式便融了吧。”
　　墨吟顿了顿：“而且你光修法，却没有灵剑，朝凤的赤焰在身体经脉灼烧不能用剑导出不好受吧。”
　　“其实也还好了，就是有时候很热……”何青凤将两只烧出许多焦黑色环形的手。
　　“吵吵嚷嚷的。”院门推开，正主来了。何青凤立即将剑放在剑架上立即上前相迎：“弟子见过师尊。”
　　“嗯，退下吧，我与他单独聊聊。”何涯看向墨吟，何青凤也看了眼墨吟，两边各行一礼：“弟子告退。”
　　何涯带头进屋，他拿起桌上的香，默默数了数然后回头看见在何青凤扫的一堆落叶里那两截断香。
　　默不作声挑出三根点上，同样在蒲团上跪下叩首，再插上。墨吟在旁边看着，何涯拍拍灰起身：“浪费了我一支好香。”
　　“那又如何。”
　　墨吟确认了，就是这家伙，罪魁祸首。他一进来就是胭脂味，何青凤碍于面子没有提出，但墨吟看见了，他走时吸了吸鼻子。
　　“人你塞我屋里的？”墨吟蹙眉，“这个待会再说，你给他一柄铁剑是什么意思？”
　　“练剑。”何涯喝了口茶。
　　“有这样的吗？他才十五，手都成什么样了？”墨吟喊道，何涯抬头：“就用这个，结束这个话题吧。”
　　墨吟看着何涯气极了：“还有，你个大男人抹什么胭脂？又干什么把那人放我那里？我的床你赔不赔?”
　　“嗯……胭脂香，好闻。至于林士……”何涯意味深长的看着墨吟，“你千年不近女色，其实若有龙阳之好也未尝不可，这是干净人。你不是想体悟情感吗？”
　　他停顿片刻：“不赔，没钱。”
　　……道门出来的人都这么烦吗？
　　“什么龙阳之好？！我只是没有想法，再说了，你不也是从不近女色吗？我就是要体悟情感也不至于找这么骚气的男人吧？你能不能把胭脂洗了啊，晕死了！”
　　“我是清修人，你又不是。嗯……不了解你这方面喜好，在人间拍卖会瞧着可怜就带回来了。不能，很贵。”
　　“刚刚还说没钱啊！什么正经拍卖会卖人啊！”
　　何涯不说话了，别过头，他的问题好多……墨吟更气了：“别装死啊，赶紧给他安排好，想下山就给比银钱。或者安顿在山中，还有，清修人，抹这么烈的胭脂会坏道心的。”
　　墨吟叹了口气，这胭脂真的难受。他待不下去了：“话说，你这拜的是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拜?”墨吟翻了个白眼，气的头疼，不行了，心脏也疼。待不下去了，受不了了，一个比一个气人：“对了，赶紧给小凤换把剑。”
　　然后，摔门离开。
　　大概是气急了，想到那个林士也烦的慌墨吟干脆重新住回山洞。最近山中众人也在讨论林士这个怪人，他们大多没什么见识，也是头一次瞧见这样的男人不免多多好奇了一番。
　　墨吟在一次闲逛时遇见了枫鸣烈鸣，这两人还是老样子嘴上功夫长进。
　　“山主。”两人身材相像，露出的下半张脸也是一样的，有时候真会弄错。墨吟点头：“回来这些日子都没见着过你们。”
　　“嗯，他求着我带他一同出去。”烈鸣无奈道。
　　“什么？你撒谎不过嘴，分明是你让我带你寻一处观星所。”枫鸣立即回击，墨吟挑眉这还真是不一样的说辞，要分清楚二人也方便多了。
　　“那你这全副武装是要干什么？”墨吟挑眉，枫鸣手持长枪，披肩戴甲的。
　　“上次未能和那现九将军切磋，这次特意来挑战。”枫鸣将长枪往地上一插，他想起当时那张冷傲孤高的脸。
　　墨吟无奈，到底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了。墨吟又看向烈鸣：“你又跟着去做什么？”
　　“没有的事，偶遇。”
　　嘴硬，这两兄弟表面水火不容实际上嘛……墨吟勾起嘴角：“但就算你赢了也不能代替，大演还早着呢。”
　　“十三知道，纯切磋。”
　　真是固执，墨吟点头：“那一同去吧，我也好些时候没见着她了。”似乎从上次大演过后就没有了。
　　“走吧走吧！”枫鸣拔出长枪。
　　“走。”
　　“不是偶遇吗？怎么又跟着去了。”
　　“单纯看看。”
　　“看什么？”墨吟挑眉。
　　“看他怎么输。”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