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47、收工 再是

　　再是如何培养过的暗卫也动弹不了分毫，墨吟松了手，转身望着蜷在地上的张磊：“你看，没人敢。”
　　兰屿默不作声，墨吟出手必然腥风血雨。而如今的朝廷也只有血雨腥风可以镇住了，兰屿还是压低了声音：“别太过。”
　　墨吟假意听不见，他再次走下去：“你们说坐在龙椅上的是谁？”众臣无一人回答，墨吟挑眉，就这就不敢说话了?
　　“那本座起个头吧，本座瞧着。”墨吟偏过头，盯着坐在上面的元彦，元彦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墨吟的黑瞳深不见底，他踏出几步熟人双腿尽断，元彦离的很近，他清晰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眨眼睛砍下一人的手指，他一句话震慑所有人。
　　成就帝王是否要变成这样。
　　“便就是你们的元延帝，元哲。”墨吟的声音有力，他在证实这件事、这个人。他要自己以至于所有人相信，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死去一年的元哲。
　　“荒谬！这非是……”
　　“砰“的一声，一人狠狠砸在墙上又倒了下去，倒下的却不是反驳的人而是一名断了双腿的暗卫。墨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上面，手臂还维持着将人扔过去的姿势。
　　“啧。”墨吟蹙眉，“真不好意思，这人太吵了，你们继续。”墨吟收回手，轻啧一声，表情带上歉意：“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他迟疑了、害怕了，他不敢赌，他怕下一个飞出去的是他，“没什么。”
　　墨吟轻轻点了点头，这人他刚才看得清楚，一个劲喊着要皇帝的。他似乎对墨吟点头松了口气
　　可催命鬼般的声音却传来了：“那你说说，本座说的可对?”
　　“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刘大人，您刚才还要反驳他，转头就说不记得了。”兰屿眯着眼看他。
　　“既然记得那就回答本座。”墨吟不等对面反应略带审视的看着他。进退两难，赞成会成为张含张磊两人的眼中钉，反对，恐怕下一秒就会死。
　　“臣！拜见陛下——”在这其中他还是选择了保命。“你什么意思？这魔头当众杀人伤人，威逼利诱！你却要低头吗？”张含气势汹汹走过来揪起匍匐在地的人的领子。
　　整个人却倒飞出去，墨吟淡淡道：“这个人，本座保了。你叫什么?”
　　“微臣刘旭。”刘旭重新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他亲眼看见揪着自己衣领一脸凶样的张含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了。
　　“那诸位现在觉得陛下是陛下吗？”兰屿站在墨吟身旁。
　　“臣拜见陛下——”陆陆续续有人下跪。基本都是一开始支持兰屿以及中立的人，还有一部分始终没有反应。
　　张磊的惨叫声停下了，止住了血，他站起来怒喝：“你们什么意思？要帮着元彦和他的走狗吗？！”
　　喉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墨吟单手捏住他的脖子：“你说谁是走狗？”
　　“墨吟！你无非仗着自己有修为罢了！”张含站起来，离墨吟有些距离。
　　“对啊！本座就是仗着自己有修为，你要是不服怎么不登山门，拜良师啊？”墨吟肆意嘲笑。
　　“国师！你当真要纵容这魔头吗！”张含无可奈何，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墨吟同样震惊他的厚脸皮，方才对着兰屿一顿骂现在却好意思求救。
　　“咎由自取。”兰屿怒瞪一眼，一甩袖别过脸去。思索一番对着正要下杀人的墨吟道：“等等！”
　　墨吟挑眉看他，转而松了手。张磊掉在地上狠狠喘气，平缓后立即大笑：“你不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敢！”
　　听见这番话，匍匐在地上的人狠狠一抖。站着的人膝盖已经软了，张含却猛然回头：“谁敢跪？！”
　　便又是狠狠一哆嗦，膝盖微曲，背有些佝偻。墨吟嘲讽一笑：“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若要动手现在怎么会还有人站着？”
　　墨吟烦躁回头，他有些不耐烦了：“有事就做、有话就说。”兰屿点了点头，转身对一声不吭的元彦行了一礼：“陛下，请您做出裁决。”
　　元彦这样的小孩本身脸就肉，皱起眉头就愈发明显。他似乎真的在思考怎么决定，兰屿则是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裁决?你有什么权利！”张磊恶狠狠指着元彦，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左手的手指也没了，墨吟并未动手。
　　站着的人不敢抬头，跪下的人悄悄抬头。兰屿手中紧握着灵力未散的呆诗剑，墨吟挑眉：“学的挺快。”
　　“陛下恕罪。”兰屿收剑转身再行一礼。
　　“朕，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国师以为呢？”
　　“张含张磊带头起势，有造反之势。其下数人参谋，部分洗心革面重归陛下麾下。但亦有部分死性不改，张含张磊依法当斩。曾助力谋反者，受重板，剔除官位。严重者流放千里，永生不归。”
　　兰屿每说一句下面的人都要紧张一分，张含瘫坐在地上，张磊仍捂着手指断口。此时此刻，除了元彦坐着，兰屿墨吟之外再无人站着。
　　元彦手一挥，声音稚嫩却坚毅：“便按国师说的，拿下。”
　　无人敢动分毫。
　　“陛下下旨，外面的人在等什么？”兰屿一道气掌轰开殿门，外面站着无数士兵，整齐排列着。张含张磊二人准备充分，时刻做好控制全场的准备。
　　外面的人见殿门敞开正要冲进来却发现坐在龙椅上的人仍旧是元彦，文武百官整整齐齐趴伏在地。那他们将军呢，终于看见了，张含张磊二人狼狈不堪的瘫坐在地。
　　“怎么?你们没听见陛下下旨？”
　　兰屿在救他们，墨吟挑眉，并不意外。再怎么说外面也有千人，要真要定罪，千人性命一同给张含张磊二人陪葬。
　　“是。”队伍整整齐齐进来站在众臣身后，部分人站在外面。兰屿同墨吟一同清点叛官，每指向一人就会被拖走，带着不甘的喊叫。
　　正有人畏畏缩缩要压张含的胳膊，张含狠狠一瞪，便不敢动了。墨吟正好瞧见，走过来：“怎么?你是他的下属啊，他一瞧你你就不敢动了？”
　　“不不不，不是。”
　　“动手啊。”
　　再次架起张含的胳膊被狠狠甩开，他从怀里的掏出一块牌子：“我有免死金牌！我有免死金牌！”
　　兰屿蹙眉，元彦同样如此。
　　张含突然发现手中空空，墨吟把玩着这块牌子：“哦～”手中用力，铁牌碎裂微微打开手指缝，碎片掉在地上。墨吟抬头：“不好意思。”
　　然后从众人旁边绕过去，墨吟拍拍手：“你们看见什么免死金牌了吗？”
　　“微臣并未瞧着。”整齐的回答。
　　“那就对了，拖下去。”
　　张含一边挣扎一边大骂：“墨吟！你不要脸！你不要脸！”
　　“他在说什么？”墨吟淡然。
　　“陛下英明——”
　　墨吟勾起一抹笑：“坐在上位的是谁？”
　　“元延帝，元哲陛下。”
　　兰屿听着整齐的回答也很满意，在修仙界动武，谁强谁有理。但在人间不仅要实力还要讲道理。
　　张含张磊以及随他们一同的叛官都被拖了下去，兰屿犹豫再三还是跟了出去。墨吟则是懒得动了，反正要拿元哲尸身兰屿还得回来。断了双腿的暗卫也接连被拖出去。
　　“众爱卿辛苦，便退下吧。”
　　“臣不敢，臣告退。”所有人小心翼翼起身，依次离去。人走光后墨吟才走到台阶上坐下，元彦走过来坐在墨吟身边：“谢谢你。”墨吟挑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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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就帝王是否也要像你一样?”
　　墨吟诧异极了，这小孩向自己道谢已经匪夷所思，又主动来问。
　　“不恨我了？昨天才又喊又叫的。”
　　“恨，但一码归一码。”
　　小孩说的实诚，没有因为有求而故意献媚。墨吟还是很欣赏的，其实按照元彦的年岁先皇驾崩他是弃子，因此不仅有贪慕权势的，还有厌恶弃子的跳出来这么多人反对，这个世界依旧没有改变，仍旧令人作呕。
　　“我没法告诉你答案，因为他们会服从是因为他们怕死，因为我真的会杀他们。哈哈哈哈，你要真像我一样就是暴君了。好好做皇帝吧，做个好皇帝。兰屿会教你的，他会是个好老师。”
　　“你不是和老师关系很不好吗？”
　　墨吟笑了笑：“一码归一码。”
　　殿门再次敞开，兰屿走进来。墨吟站起来，还没坐一会呢……
　　“处理好了？”
　　兰屿点头，转而对元彦道：“陛下，我之前向你提到过的……”
　　“朕没忘，但，国师你要这做什么？”
　　“抱歉，无法告知。”
　　又是这般，元彦有些失落，为什么杀死两位皇兄也不告诉他。现在还是一样……
　　“好……随朕来吧。”元彦还是松口了。
　　元哲元蛇年二人死状凄惨，死亡消息又被封闭，二人尸身无法进入皇陵。所以元彦专门在宫中底下建了一座陵，十分简陋。
　　“就在这了。”元彦目光投向两口棺材。棺前有碑，碑上分别刻着‘元延帝元哲’和‘三王元蛇年’
　　墨吟没有动作，兰屿沉默走到元哲棺材前。这么大一口棺材实在不好带出去，更何况回到道门。乾坤袖也装不下……
　　“诺，接着。”
　　兰屿单手接住。
　　“这是随高囊，装得下。”
　　“谢谢。”
　　“谢什么，要还的。”
　　兰屿收起来元哲的棺材，将随高囊系在腰间，从袖中取出一对玉莲花，并蒂莲啊。墨吟挑眉，兰屿交给他一朵：“欠你个情。”
　　“行，收了。”
　　“陛下，我此行过久便先回道门一趟，处理好后便回来。”出来这么久保不齐那群人有什么动作，而且也要先安放好元哲才行。
　　“好，老师……慢走。”
　　三人一同出来，墨吟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元蛇年，哦不小潘的棺材。
　　生前绝了最后一点温情的根，死后连合葬于一座陵的人都被带走。到头来，陵还是那座陵，人却只剩碑上一个名。
　　而被他费劲心思害死了元清夙、元清梵可在一年前人家就便已脱了这樊笼，转世去了。
　　真是可悲……
　　墨吟与兰屿告别，墨吟搬了搬肩膀：“以后这种事别拉上我了，累死了。
　　“嗯，但这次，谢谢你。”兰屿大抵有些失落。
　　墨吟没看出来，转身摆了摆手：“肉麻死了，拜拜拜拜！”便御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