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45、国师府

　　故事结束了，墨吟讲的很不好，让人听着根本无法代入。该说的给常生泉说了，不该说的墨吟隐瞒了下来。
　　常生泉听这个漫长的故事有笑有哭，兰屿蹲着一边，手里不知哪里捡的树枝在沙地上划拉。
　　“阿爹从来不和我讲爷爷的事，但听你说我我觉得爷爷是一个表面非常傲气，但其实很细腻温和的人。”
　　“是啊，老爷子人很好。”墨吟说得口干舌燥，于是起身去找水喝，兰屿跟了过去。墨吟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往后看，到了小溪边墨吟挑眉笑了笑：“兰道主不怕我拉你下水啊？”
　　兰屿沉默了，墨吟挑眉不再搭理他蹲下捧起水。墨吟再次起身走时，兰屿还和木桩一样站着。
　　“怎么?你这是可怜我?”墨吟凑过去。
　　“没有……”兰屿转身就走。
　　“你打算何时去往皇宫?”墨吟快走两步跟上。
　　“总要先和南天主说明。”兰屿看上去也有些疲惫，墨吟也懒得折腾他了。
　　“行行行，随便你。”墨吟大步超过兰屿，他身上的银饰响个不停，“南予安应该安全了吧……”独自思索着。
　　兰屿跟在后面走得很慢，墨吟所讲他认真听着，那当年一个倔脾气又傲气的人怎么变成现在这样阴晴不定。
　　墨吟回去时发现泉泉已经睡下了，脸上还有泪痕。墨吟叹了口气，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墨吟翻了个身躺下，他背对着回来的兰屿闷声道：“把火灭了，就睡吧。”背后有些声响，然后火光灭了，再是其它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人呢？”墨吟早晨坐起来时发现泉泉不见了人影，兰屿听见声音疲惫睁开眼。看清情况后默念了法咒，半响才道：“此山再无旁人。”
　　“你怎么……”墨吟说到一半住了嘴，又是灵查术！“算了，他要走就走吧，随他。走呗，回去找天外，我顺便好好找他要钱。”
　　“你很穷吗？”
　　……墨吟微笑着转过头：“哪里比得上你啊。”听见墨吟这飘忽的语气兰屿沉默了。
　　天外对于两人回来十分欣喜，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墨吟笑了笑：“这和小丫头也有关她人呢？”
　　“这里……”南予安从天外身后探出脑袋。
　　“哦哦，那就这么说吧一个好消息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墨吟微微弯腰对着南予安笑。
　　“你肯定会先说坏消息。”南予安做了个鬼脸。墨吟哈哈笑道：“真聪明，坏消息罪魁祸首没有落网，也不知道是谁。好消息是他大概是不会在烦你了。”
　　“连您和兰屿道主都没能……”天外感到震惊，兰屿乃道门至尊，墨吟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这二人联手不仅没能制服，甚至是谁都不知道。
　　看了眼兰屿，他似乎也很烦恼。
　　“好了好了别多想，小丫头生辰快乐。我还有事便不留了。不过嘛……”墨吟勾起嘴角，眼睛半眯着，“天外?”
　　“知道知道，山主放心。”天外龇牙笑着。
　　兰屿眼皮跳了跳，这二人真是有意思。
　　“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也只有南予安一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简单搜刮了天外一番后墨吟终于和兰屿再度启程。“他已经答应继续保持尸吟经济了，你何必专门打劫一番?”兰屿十分疑惑。
　　“我穷啊。”墨吟笑着抖了抖袖子，里面的声音杂七杂八。
　　兰屿一脸无奈，把脸别过去继续赶路：“对了，进入京城后步行吧。”墨吟扭头问道：“为什么?”
　　看见前方逐渐繁华起来的建筑兰屿开始往下：“显眼。”墨吟挑眉，好吧陪他来就听他的咯。
　　皇宫还是老样子，现在刚至午膳。侍从见着兰屿行礼道：“国师。”然后略带审视看向墨吟，兰屿道：“国师府的上宾。”侍从道歉后恭敬退下。
　　“国师真是势大，我竟成了上宾。你还有府邸怎么不带我去瞧瞧？”
　　“……我不想被打劫。”兰屿大步往前走。
　　走至大殿向守在门外的侍从道：“请转告陛下，兰屿求见。”
　　“你真是守规矩。”墨吟睨了眼他。
　　门开了元彦有些疲倦对着兰屿笑：“老师……国师。”又看见墨吟，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墨吟思索一番，也是。他莫名出现，他的皇兄死于非命，所有人都说是他干的。不提剑直接砍过来已经不错了，不过确确实实是他干的。
　　“陛下，我这次来是为了讨要……元哲遗体。”兰屿直奔主题。
　　“是吗，国师要了有何用?皇兄死状凄惨。”说到皇兄时元彦瞟了眼墨吟，这个皇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或者就那一个人。
　　“不便细说……”兰屿沉默了。
　　“事关重大，朕做不了决定。”
　　墨吟笑出了声，他打量着穿着明黄龙袍的元彦：“皇帝做不了决定?”
　　“有几件事是我做的了主的，都是虚的，压根没多少大臣愿意认我。”此时展现出他原有的小孩脾气了。
　　兰屿顿时皱眉：“陛下在此，谁敢不认。”想了想回头对着墨吟道：“再待一天可以吗？”墨吟挑眉：“为什么？”
　　“明日早朝。”
　　“凭什么呢？”
　　“今晚带你去国师府。”
　　“成交。”墨吟答应的爽快，他本来也没打算走。兰屿扯了扯嘴角。
　　“我不需要你们帮！”元彦突然扯着嗓子喊，“你为什么要杀皇兄？”他对着墨吟撒火。墨吟笑了笑，他无所谓：“杀了所以呢？”
　　大于是震惊墨吟如此淡然，元彦一下子跌在地上。墨吟笑着上前：“两个好哥哥，一个死前惦记龙椅，一个死前惦记令一个。在乎过你吗？只有你这么笨的。”
　　“那你为什么杀他们！”元彦从跌在地上就开始掉眼泪了，现在也哭了出来。兰屿蹙了蹙眉，墨吟说得难听但确是真的。
　　“陛下，此事没办法与您说。明日为您解决好朝廷我需带走元哲遗体，再回来继续扶持您。”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知道？”
　　兰屿默不作声，‘哐当’一下，两人一齐回头，地上躺了一个金灿灿的罐子，还在地上打滚。
　　“呃……”墨吟捡了起来。
　　“嗯……”兰屿有些尴尬
　　“……这。”元彦看呆了。
　　“哎呀没装好。”墨吟捡起来往袖子里塞，乾坤袖都装不下了。兰屿今天十分无奈：“你装好行不行?”
　　“行行行。”墨吟十分不屑。
　　“那好像是摆在那里的……”元彦指了指空空的柜面。兰屿瞪大眼回头，墨吟已经把罐子装好了就要溜出去。
　　“墨吟！你要不要脸！”元彦生在皇宫所有人都得安分守己，就算有心思不轨之徒也只敢在人后动作，像墨吟这样的他实在没见过。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午膳墨吟出了皇宫买了些人间小食。他不是不想吃大鱼大肉，只是昨晚回想起来长生井，那里可没有皇宫这般的满汉全席，多是像这样的人间小食。
　　饭后墨吟随便挑了个屋顶躺上去，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墨吟躺了一会就浑身不舒服。热的让人心情烦躁，墨吟坐起来，随意撩了撩头发，阴影投下来正正好好把他罩住。
　　墨吟松了眉头：“国师大人还上房来了？”兰屿面上无波无澜：“看某人在烈日下像个傻子一样被晒，上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呵送伞就送伞。
　　“那国师看了作何感想?”
　　“果真是个傻子。”
　　“你！”墨吟向后打出一拳打了个空，并不意外。兰屿落地转身：“晚膳可去国师府邸，位置自己找。”
　　兰屿走得没影时墨吟才发觉这人在戏弄他，“该死的，灵查术，现在就学！”墨吟低头发现那片阴影还在，兰屿走时手中无伞。
　　果然伞被留下来了，调整了伞的位置后墨吟重新躺下来。灵查术，小法术而已。
　　可他嘴中的小法术而已却是一个下午毫无进展，脸上黑如锅底。他拿起伞跳下来，该死的灵查术！
　　国师府，还是问人吗，不行，多没面子。墨吟越想越气兰屿就是故意的，亏自己陪他来，白瞎了。
　　“那个……请问是墨仙师吗？”
　　墨吟回头，是名小侍，穿的和皇宫侍卫不太一样。皇宫侍卫披肩戴甲，他只戴了简易防具。
　　“你谁？”墨吟挑眉。
　　“小人是国师大人亲卫，名叫伟达。国师大人特意让小人来接仙师回府用膳。”
　　呵……真是贴心。
　　“你凭何认出我?”
　　“大人说了，你必然拿了把伞，伞上有国师府印记的。”
　　墨吟这才观察起这柄伞，素雅，果真有一枚印记。可惜墨看不懂是个什么东西，似乎是几个字。
　　“带路吧，怎的去?”墨吟收起伞随意丢给伟达，伟达人看起来憨忠实诚，兰屿还有些眼光。
　　“马车，仙师?”说了马车后墨吟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又坐车，他不由想起与元蛇年坐车的那一次。“走吧走吧。”墨吟摇了摇头，区区马车……
　　上了车墨吟很沉默，伟达端正坐在旁边。墨吟稍微适应后他问：“你们国师每月给你们多少俸禄？”
　　“回仙师，大人很少在府，在时俸禄正常发放，不在时大人恩典，将自己每月打下来的俸禄全数发放给我们。”
　　这么大方?国师俸禄可不少啊。
　　“哈哈哈，那这句仙师也是他让你叫的？”墨吟挑眉。
　　“回仙师，大人吩咐，将处在皇宫中拿着有印记伞的墨仙师请来用膳。”
　　看来是兰屿原话了，墨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干了什么事？”
　　伟达果然老实：“您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墨吟，威名天下的弃子之首、尸吟山主。闻所无恶不作。”
　　“真是直白。”墨吟听了并不生厌，“我是弃子你是因为我的强大畏惧我所以才用敬语吗？”
　　“您是国师府上宾，是大人口中的邀请而来的仙师。大人说了，弃子也是一样的人，所以即使您没有令人胆寒的力量我也不会因此折辱。”
　　兰屿还真是会教，墨吟开始欣赏这个人了：“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忠心？”
　　“国师大恩，伟达毕生难忘。当年所受无妄之灾，险些家破人亡，国师救下伟达与双亲。忠诚不过是随从对主子的基本。“
　　伟达人品不错，有恩必报。
　　“到了，请仙师下车进府。”伟达单手抬起车帘，一手做出来请的手势。
　　墨吟走下车，呼吸终于舒畅了。回头笑了笑：“你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