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一年时间不算长 墨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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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吟呆住了，他在思索常青的意思，空洞胸腔里那颗由无数组件组装起来的心脏骤然停了一瞬，竟然有些痛。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前方的人越来越多，墨吟跟了上去。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焦急，有些恐慌，有些担忧。
墨吟只觉得气氛沉闷，常乐意呢？常夫人呢，他们在哪？直到终于，人群停了下来。拥挤，他们长得很高，墨吟压根看不到前面，穿越拥挤的人群，终于看见了常乐意。
他颓然靠在门边，身后的大门紧闭。他死死皱着眉头，衣摆下的手在发抖。头望着门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常夫人坐在他脚边，曲起双膝，头埋在膝盖下。身体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墨吟犹豫着上去，他轻轻道：“常叔叔？”常乐意转过来，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墨吟继续说：“常爷爷……在里面吗？”
“在……”常乐意的声音嘶哑，凑上前来看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是什么能让他哭呢？墨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各位……先回去吧，再有什么事会和你们说的……”常乐意扶着门框站直，他望着下面的人，他们也在伤心，在难过，在哭。
所有人都默不出声，直到渐渐的，有两三个人带头离开。人群慢慢散了，有人走两步，停下回头，有人绷着身体向前走。
人走散完后常乐意一下子瘫下去，墨吟坐在他旁边，墨吟皱眉：“和我说说吗？”常乐意干脆躺倒下来，他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我怀疑的没错，爹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饭后我本去处理事务，结果突然有人冲进来说爹他昏倒了，我赶到时很多人，医师说，说……他是灵力反噬，他年纪已高，这么多年来修文没有寸进，这次闭关，大抵是想突破修为，但是失败了，他的寿元可能到头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长篇大论，只是说到一半时，突然就感觉说不下去了，喉咙梗塞的哭腔溢了出来。
墨吟没有任何回答，他做出和常夫人一样的姿势，只是常夫人会哭，他不会，他只是埋着脑袋思考，但脑中一片混乱。像是一根线，缠绕在一块，理不开，一定要理的话就会断开。
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墨吟立即回头，白色的，却是一张他不认识的面孔。常乐意站起来，他先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常夫人，然后问道：“怎么样了？”
“老井主的情况您已经知道了，请做好准备吧，至少现在他还在。”医师行了一礼之后就要走，常乐意拉住他：“还有多久？到底还有多久？”
医师也是满眼泪花，想说出那个残忍的数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喉咙梗塞着，他现在十分想要甩开拉住他的那只手，然后像其他人一样立即离开。
“让他走吧……”里面有声音是常德温的，墨吟立即跑进去。常乐意低下头，抓住对方的那只手在抖，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停止过抖。然后放开，走过去扶起常夫人，常夫人刚站起来就埋在常乐意怀里哭。
“常爷爷……”墨吟半跪在常德温床边，在水下生活需要耗费灵力，现在的常德温压根支撑不起来，现在所在的是无水的宅邸。
“剑拿来了吗？”常德温回头。
“拿来了。”墨吟取下腰间的至上递过去，常德温抬手去拿，墨吟刚放手剑立即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常德温已经这么虚弱了吗？墨吟握着他悬空的手，常德温叹息一声：“唉……命数啊都是命数。“
“常爷爷！没有什么命数，命数都是骗人的，它压根就不存在，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我们不要信命！”
话罢墨吟立即往外冲，与走进来的常氏夫妇擦肩而过。
墨吟只是一味往前冲，周围稀稀散散的人只当他是伤心过度，但墨吟不这么觉得，常德温死不了，还有办法。
他爬出井就看见在躺椅上悠哉悠哉晒太阳的百治，百治看着他满身狼狈嗤笑一声：“这是咋了？来晒会太阳。”
跑过去攀住他的肩膀，墨吟皱着眉询问：“你有没有能增加寿元的药？”百治看着。墨吟，他从没向自己要药，转而一笑：“怎么，你活不久了？”
“就说有没有。”
“有方子，但没药。”百治伸腿踩两下地，让摇椅摇起来。“做一枚出来。”
“呵，你以为增加寿元的药很好弄吗？”百治一脸赔笑。墨吟沉默半响：“需要什么，要多久？”
“炼一枚起码一年，药材方子上写着有。”百治坐起来，摸着下巴他注视着墨吟，墨吟现在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
“好，一年。”一年时间不算长。百治笑了：“是为了那小老头吧，早晨见他就觉得不对劲。”
“是，所以一定救他。”墨吟从百治手中接过药方，果然如所说，这上面有了药材有的要么十分珍贵，要么十分少见。
“明天起我去寻药。”墨吟就要进屋。
“明天你自己?”
墨吟停顿了他侧头看着百治，百治嘲讽他的无知：“炼药需要一年，你一个人找齐这些药材怕就要一年。下面那些人不是自诩家人吗？你倒不如让他们帮你。”
他说的很对……墨吟调转方向跳下井。他途中又看见了小草，萎靡不振，丝毫没有之前的那种傲气。没有过多停留，便继续向那处宅邸赶去。
常氏夫妇都还在这，常德温躺着床上。“是谁”？”常德温扭过头，他在床榻旁边放着至上。
“爹，是墨吟。”常乐意握了握他的手。
“嗯，小吟，在哪呢？”
很奇怪，常德温的眼睛明明面对着他的方向，可为什么却不知道他在哪？墨吟慢慢走进，发现他的双眼一片浑浊。
常德温……瞎了。
“这怎么会？！”墨吟瞳孔颤了颤。“你走后没多久，就成这样了。”常乐意表情很难看。
常夫人一直小声啜泣着，常德温扶着常乐意的手臂坐起来：“看不见又怎么了？”
对了，他上去拿了药方：“常叔叔，百治有一纸药方，可以增长寿元！”常乐意立即看向他：“你的那位朋友是药师?当真如此！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他给出药方，帮忙炼药。”
药师在当时的确珍稀，尤其是拥有药方的药师。
“呵，用不着那小崽子的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比毒死我就好了。不用不用，你也莫要去找他。”常德温蹙眉摆了摆手，把身子转过去。
“爹！”
“常爷爷！”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来的。
“爹，您不要这样。”常夫人也担忧开口。
“墨吟我们出来说。”常乐意一直皱着眉向外走，墨吟立即跟上。
“常叔叔不用找他，我已经拿到药方了。只是药材格外珍稀，炼药又需要一年左右。”
“已经拿到了？太好了！药材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弄回来。一年……不算久吧……”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跟他说。我再去看一眼常爷爷。”
墨吟走回来，常夫人被常乐意叫出去。墨吟坐在常德温床边：“常爷爷，您听我一回。您要是走了，谁来教我呢？相信我，弄的药材，最多半年。炼药一年够了。”
话罢墨吟不等常德温说什么拿走至上就疾疾离开。他不想听常德温说什么丧气话，常氏夫妇站在外面，墨吟站住了脚。
“去吧……”常乐意面露不忍。
“在此之前我不会再来看……他。”墨吟以‘他’字划开心里那条线，这样墨吟才能做到心无旁骛。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药材。
常乐意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常夫人走过来，她眼角的红晕还未褪去。掏出一块平安扣，放进墨吟手心：“平安回来。”
“我会的。”平安扣系在腰间，至上插在腰带旁，一跃而起。“药方给你。”常乐意递给他，墨吟摇了摇头：“不用，你们拿着找吧，我记性好，看了就不会忘了。”转身离开。
看着渐渐缩小的身影，常乐意收好方子：“明天就按照方子上写的找，无论什么方式一定找到。”
……
墨吟上了岸，摇椅空空荡荡，还在微微摇动，百治离开不久。墨吟推开门，百治还在搞鼓他的东西。
“我要走了。”墨吟靠在门上。
“走呗。”百治专心致志，抽空回答。
“你不拿点诚意出来？”墨吟挑眉。
“什么？”百治抬头，然后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这是机核心的内核，我给你换了那么多次你也知道怎么弄了吧？”又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小瓶子放在桌上：“止痛的。”
墨吟走上前笑盈盈的收了东西，然后笑道：“谢了，但我说的诚意不是这个。”
百治蹙眉。
“我此去危险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吗？”
百治扶额。
“你肯定有。”
百治转身进屋回来时手上拿着个铁疙瘩。“这是什么？”墨吟眯着眼看。
“展开。”百治淡淡道。
铁疙瘩瞬间展开，外层精铁，有镂空设计。里面是空的，看形状应该是附在手臂上的。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有什么用处？”
“防身。”
……
“收回。”百治下令后这东西瞬间变了回去。真是无聊的回答，百治这么无情的回答看来是心情不好了。
“那叫什么名字？”墨吟掂量着。
“不知。”
“步支……行吧。”墨吟笑了笑，将‘步支’收走然后大步离开。
“我很快回来。”
“不需要你很快回来。”
“……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你没屋顶睡了。”
“滚吧！至上，御空！”风声呼啸而过，百治坐了下来继续操作，专心的眼睛下，嘴角噙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一年时间不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