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8、名字 再怎

　　再怎么样也只能带他走了，墨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至上，御空。”别在腰间的至上立即脱鞘而出，墨吟站上去：“上来。“百治向前几步上来：“还在用这柄破剑呢？”
　　“不破。“墨吟施咒前行。
　　“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却非要一把破剑，该说是你眼光独特，还是品味差呢？”百治笑嘻嘻的坐下，还是第一次这样看风景呢。
　　“想要一把好武器就直说……”墨吟无奈，百治抬头：“原来你听懂了呀。”墨吟勾起一抹笑：“听懂了，但是不给。”
　　百治沉下脸，不给就不给咯。这人明显摆着报复他刚才下毒的事情，气消了就好了。想到这就继续观望底下的风景了，好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是熟悉的绿地，终于走对了。墨吟扯扯嘴角，百治走下来一脸讥笑：“你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怎么认不到路？”
　　“单纯带你体验罢了……”墨吟收剑入鞘，对这个人说得越多越捞不着好。屋子……？已经建好了。
　　不是说了让他回来再说吗？墨吟扫视一圈，没人。很安静，宅子很大，在井口边上。“回来了？”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墨吟冷眼一斜，果不其然，常乐意。“嗯，回来了。”墨吟径直走过去，百治跟在身后，常乐意探出头：“你朋友？”墨吟思索片刻点头，常乐意笑着过去搭话：“他居然交的到朋友啊，臭脾气一个。”
　　“哈哈哈，倒也是。”百治很自然的回应，墨吟眉头越皱越深，把常乐意拉到一边：“你够了，他还有事。”
　　“切，真是吝啬鬼。”常乐意把脸撇到一边，墨吟沉下脸色，看了一眼百治示意他进屋去。看百治的眼神分明盯上常乐意了，就这个欠揍的家伙看不懂。
　　“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开始学习吧。”常乐意也不在乎小插曲，他爹的话还是要听的。墨吟点点头转身走进宅子，推开门眼角抽搐一瞬：“你……在，干嘛？”
　　自己才和常乐意聊了几句，整个屋子就堆满了他的东西。“你，不能打常乐意的主意。”百治这才悠悠抬头：“哦？他谁啊，看起来你也不怎么喜欢他啊。”
　　“他就是长生井主，常乐意。”墨吟嫌弃的收拾位置，屋中所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只是被百治搞得很乱。“你就不能好好放吗？”墨吟扔开一柄铁锤，正好砸在百治脚下。这么大，这么重，看磨损痕迹应该是经常使用的。但是，墨吟皱眉百治的手臂很纤细，不像是经常使用重物。
　　“是你把东西一下子装完的，一放出来就是这样咯。”百治毫不在意，捡起地上的铁锤放在一边。“那你说的那个很好的老头呢？”
　　“我没说过很好。”墨吟一下子转过身，脸上带着难堪。百治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咯。”墨吟气急了，推开门径直朝外走：“这间房你自己睡吧。”
　　“哦？那你……”百治笑盈盈的，墨吟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再接下来听到的就是瓦片的嗒嗒声，不出所料。
　　墨吟躺着上面，天已经有点黑了。而且这样式八成是看不见月亮了，墨吟缓缓闭上眼，自己以后就要待在这嘛，从何归，从何去。
　　常老爷子说，自己这个名字取的很好。一定是很用心的，那自己为何又会被抛弃呢？
　　言轻不扰海云深，一吟清韵落衣襟，好名字，好字，好字。常老爷子的声音仿佛再次响起，名字，真的很重要吗？
　　自己以前仿佛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问题，没人会过问他的名字，也不会称呼他的名字。十年间，也就师尊称呼过他最多。逐出师门，也就只有每月见一次百治时，他会喊两声了。
　　“言轻不扰海云深，一吟清韵落衣襟。”墨吟嗫嚅着嘴唇，他以前睡在各个地方的时候，都是缩成一团尽量以最小的空间装下他这个人的睡姿。这样可以伪装自己，隐藏自己，将手脚缩进袍子里，这样行动时、拔剑时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他很少睡在屋顶上，因为通常没有安全的屋顶给他睡。在百治那空无人烟的破败村庄里，反倒睡得安心些。
　　所以一旦有屋顶睡时，他就会袒露手脚，大大方方的睡。怎么舒服怎么来，也不用随时提防着。仰躺在屋顶上，脸迎着夜晚的晚风，凉丝丝的。手脚伸展开来，恨不得占据所有位置，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
　　可这次，这里也没什么危险。有晚风，有屋顶，却睡不踏实，头一回在屋顶上睡一时是缩成一团的姿势。
　　把自己整个人蜷成一团，双膝贴着胸口，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肩膀。头埋下去，至上摆在一边。
　　这一觉，并不踏实。
　　也是被底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墨吟沉默起身，坐在屋顶上看着天，刚刚微微亮。翻身下去，推门走进屋里，差点晃瞎了眼。
　　“你在干什么？”墨吟适应了下眼睛后睁开了眼，百治满脸土灰，刚刚似乎是一种小型爆破。
　　“制造一种杀器。”百治咳嗽两声，烟呛进喉咙里真不好受。可看他不好受墨吟就开心了，真是难得啊。“你们醒的这么早吗？”慈祥的女声传来，墨吟回头脸上的笑还没有淡下去。好看的容颜，漂亮的眼睛，加上一抹淡淡的笑，就这么闯进常夫人的眼里。
　　“就是嘛，小孩子就该笑一笑。”常夫人眯着眼笑，手上似乎拿了个食盒。“乐意昨晚上跟我说了，说你带了个朋友回来。我醒的早，又听见上面有动静，索性就将早点给你们拿上来了。”
　　常乐意……墨吟似乎想象到了那幅画。常乐意狂傲的笑，走到常夫人跟前笑得更欢朗了：“你知道吗？那个小子带回来一个朋友！哈哈哈，他居然交得到朋友！”
　　……
　　立即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去，再这样下去，自己脑子里就全然是这个男人的笑声了。“谢谢夫人。”百治走过去笑眯眯的接过食盒，墨吟立即快步走上前，不留痕迹的夺过食盒：“谢谢。”
　　“嗯，那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常夫人脸上一贯挂着得体的笑容，姿态优雅，行止端庄的走了出去。人刚走，百治又把食盒抢了回去，打开一看。两碗白粥，两个馒头，两个肉包，还有一盘小菜。
　　真丰盛啊，百治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好久没吃到热乎的东西了。”墨吟面无表情的端出一碗粥小口的抿，然后放下：“你刚刚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什么？”百治的声音有些含糊，转而又反应了过来，换上一脸心痛的表情：“在你眼里，我居然是这种人吗？”
　　墨吟靠墙抱臂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心里没数吗’百治则是一脸伤心，一顿饭在沉默中度过。饭后，墨吟看了眼天，有些失望。
　　今天不会有太阳了，“嗨？”一只手搭上墨吟的肩，墨吟瞳孔微缩，双手架住那只手臂后一仰，向前一发力就听见极为滑稽的惊呼声。
　　砰，再砸地上。墨吟皱眉低头看，就知道是这人，常、乐、意。在地上躺了一会才坐起来，吃痛的捂着脑袋：“混小子下手真重。”墨吟挑眉：“自己悄无声息出现的。”常乐意腾的一下站起来，做出滑稽的动作：“喂喂喂，你早就发现我了吧？故意想摔我！”
　　这人真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幼稚吗？墨吟白了他一眼，“常井主好。”百治乖巧开口，墨吟再白一眼。常乐意走过去笑着道：“你看看你朋友多乖。”
　　要是你看见那个玉龙弟子的惨状就不会这么想了……墨吟的眼睛已经翻上天了。“常爷爷去何处了？”他是真不想让这个不靠谱的男人教他。
　　“在闭关，等你许久不归，只能先闭关了。”常乐意脸上露出显有的愁苦，墨吟立即道：“常爷爷出了什么事吗？”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关心那老爷子，可能是现今唯一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不想失去。
　　“没什么，不过。”常乐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一口一个常爷爷，你不如叫我一声常叔叔？”墨吟立即瞪他一眼，常乐意立即摆出一副幽深叹息的模样，“唉，我即将不辞辛苦的教你功法，任劳任怨，叫声叔叔又不占你便宜，却是如此，唉……”
　　这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墨吟是一个圈帮家中所有财产，晚年还要卖掉家中所有积蓄的不孝子孙呢。
　　墨吟气急了，憋红了脸。不仅仅是脸，脖子，耳朵，甚至是手指都是红的。浑身微微发抖，这个人，真不要脸。他之前听过一句话，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
　　“常……”墨吟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常乐意并没有催他，而是饶有兴致的等着。“常，常叔叔！”来吧，长痛不如短痛，叫就叫了！
　　“欸，好好好，哈哈哈哈！”常乐意此时的笑容已经用不上任何词语来形容，简直就是癫狂。墨吟浑身一激灵，转身就跑，连自己都在问自己在跑什么？现在跑不就代表自己认输了吗？他怎么能认输？怎么可能认输？但是现在回去太没面子了吧……
　　跑出一小段后又停下来了，井口就在他眼前。墨吟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扶住井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有什么不就叫了一声而已吗？墨吟只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刚要转身就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