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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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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墨吟的重心完全向前倾斜,毫无防备的被踹下去。噗通落入水中,常!乐!意!墨吟向上游动,刚探出头就被打了下去。
幸而憋了口气在,墨吟鼓起腮帮子警惕观望四周。灵力波动,右边。墨吟迅速退后,在水下行动十分不方便,而且他无法在水下换气,必须上去。
墨吟召出至上,控其在身周环绕。迅速上移,鼻子探出头,脚腕又被拽住。墨吟瞬间被再次拉下,又是那根水草!
“放开。”墨吟正要发火,就被人先行一步。常乐意对着那根水草喊,水草竟然真的听懂般放开,看来这根水草并不是林立支撑的,是活的。
这地方真是匪夷所思,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能放过。墨吟提剑俯冲向下,直刺常乐意。常乐意控水挡住,不能持久,这里距离水面有一段距离。
墨吟撤剑后移,常乐意紧随,控水为刃不断攻击。“咕”不行从来没有接触过水,高估自己了。墨吟嘴角不断溢出气泡,表情难看又痛苦。
“你怎么又欺负人?”常夫人赶到拦住常乐意,示意墨吟上水面。墨吟立即转身上游,“你懂什么?这是培养。”常乐意不乐意了,立即追了上去。
“我不懂什么,但是我懂如果这事让爹知道了,你肯定又要被揍。”常夫人速度很快,挡住了常乐意的去路。“就是爹让我教他的。”常乐意无奈摊手,常夫人叉腰皱眉:“那我现在就去问爹,是不是让你用这种方法教他?”
“别别别,夫人呐,这不是效果更好吗?”常乐意立即怂了,连忙抱着常夫人的手臂。语气中带着讨好,常夫人撇了眼他:“小吟不通水性,你从小练着法,在水下自由呼吸。修为又比人家高,欺负人就是欺负人,还说什么效果。”
“我真不是。”常乐意意图还说些什么狡辩,却突然察觉水中有强大的气波。立即推开常夫人接下,好小子又杀回来了!常乐意回复大笑神情,兴致高昂地看着立在水面上的墨吟。
墨吟向下看,再次连挥三道剑气,水会阻挠剑气力量。所以挥剑要快,要猛,常乐意不断逼近,一边躲开剑气,一边上移。
靠近水面之时,却不料墨吟放弃御空,一脚落下。措不及防被狠狠踩了一脚,踹了下去。水中范开一小团红色血气,不一会儿就散了。竟然被踩出了鼻血,常乐意揉了揉鼻子,这小子明摆着报复他踹他入井的事呢。
“好好好,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报复心太重了,再打下去自己捞不着好。就算在这里对自己十分有利,但老爷子要是知道了,可就不好了。毕竟,常乐意偷摸摸瞥视了一眼站在一旁观视的常夫人,夫人看着呢。
墨吟有些诧异,但还是收了剑。常乐意在思考要不要上去,但又十分后怕,又挨上一脚。真是的,上去还是不上去?鼻子还痛着呢。
“你不上来怎么讲?我可不下去。”墨吟语气很冷,但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丝丝……愉悦。这小子给自己踹开心了,常乐意很无奈,但还是背起手上去,威风还是要有的。
庆幸的是,幸好提前遣散了族人。不然脸真的要丢大了……墨吟这时坐在浮空的剑上,双手扶着剑,脚尖轻轻触及水面,常乐意站在水面上,慢慢走过来。
“就是这个了,你好好学。”常乐意递过来一本书,很老旧。但没有过多磨损,这就是他们的秘法吗?墨吟接过来,浅浅翻了一遍。“不过嘛……”
常乐意再次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墨吟一看就知道有不好的话,但还是来不及了,“就你这实力,几百年都学不会吧,哈哈哈!”
几百年都学不会吧!
几百年都学不会吧!
几百年都学不会吧!
这句话不断在墨吟脑中徘徊,赫然站起身来,紧握至上。势必要砍上这男人,但……水面空无一人,水里只剩下常夫人一人。
跑了,墨吟皱着眉。常夫人对他笑了笑:“你好好学习,吃食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上来。”墨吟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就御剑飞上了去。
回来后没有理会百治的唏嘘,径直跳上屋顶。几百年都学不会吧!这句话,怎么可能会让他心中泛起涟漪?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真如百治所说。不不不,绝不可能,来到这里,不管怎样,都只是为了自己。
这个地方,只是他暂时的落脚点,这些人不过就只是这个落脚点中的居住客。就像自己待了十年的师门,和那个无情无义的师父一样。
墨吟的眼神再次坚毅起来,不可能折服于此。但是,墨吟从常夫人那里听过了,长生井是对弃子开放的,弃子可以在这里讨些吃的,也可以住在井边。
这个说法已经验证过虚实了,墨吟观察过周围,在距离长生井稍远的位置,有很多铺搭柴木的痕迹。看来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也不是很相信长生井,墨吟觉得是可以采取的方法。
收纳天下弃子,接纳他们,甚至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些被淹没的人才。教习他们武功,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再四处奔袭。这个想法他和百治说过,百治只是嘲笑他,当时笑了很久,笑得冒了眼泪花。
天下那么多弃子,能活着到他这里来的,又有多少?就算活着过来了,又凭什么相信他?
再者说,弃子是天下公敌。想让弃子们过来,声势必须要大。可这些大大小小的宗门又怎么会容许弃子为伍,公然建派。
而问题不止这些,吃的喝的,和住的地方,哪一样不是问题?桩桩件件,一个墨吟又怎么解决,百治的嘴从来都很直接,又很毒,可以精准的扎在人的心里:你救不了他们,只是在给天下添加笑柄罢了。
面对这些种种问题,墨吟只是迟疑片刻,然后陡然笑了。他那时的笑容很淡,但是很坦然,像冬日结的薄冰上一层薄薄的阳光,不晃眼,却坚韧然后他说:“那就让我强到让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
百治听完笑了,大概觉得还是荒谬可笑吧。他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说出“我帮你”这三个字。
来回走着,“你是不是觉得,你解决了吃穿衣食住行,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墨吟,当然没有那么天真。
这些人在哪都被喊打喊杀,更有自相残杀者裹腹。在这种时候,有一个人对他们说“来吧,到我这里来,我护着你们。没人敢伤害你们,你们也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那些人是什么反应,肯定第一时间不是感动的。而是质疑、是嘲笑、是比其他人更加讽刺的笑容。然后戳着你的心口,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救人?你自己不是个什么东西,就敢救人,你护得住个屁!”
然后再用他们的武器、可能是一只树枝,一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铁片毫不犹豫的划了你的脖子。
墨吟沉默了,他没有狡辩的余地。
百治默了默,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抵觉得你是疯了吧?但疯子成事的,我也见过几个。”
就算百治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好"字,墨吟也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发自肺腑地笑出来。不是淡然的、揣着心事的笑,而是那种眼底都亮了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是一个人扛着那些看起来荒唐透顶的念头,四处碰壁,被人当笑话看。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百治没有说"我帮你"。但墨吟听懂了。有这句话,就够了。
思绪拉拢回来之时,摆放在身旁的书籍被风吹开,墨吟凝视着,没有动静。然后合上书,拿起再从屋顶上跳下来。
百治坐在桌边,吃食已经被人送来了。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墨吟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警惕心已经开始下降了,这是不被允许的。墨吟坐过去,百治正在夹菜。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百治吃的倒是开心了,墨吟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的用筷子夹了两口,但似乎……确实好吃。不自觉的又夹了两口,再夹两口……
很快就吃完了三盘菜,比百治吃的还多些。“怎么了,吃个饭心不在焉的。”百治放下筷子,悠哉悠哉的伸了个懒腰。却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有点怀念躺椅了,一会做一个吧。
墨吟笑了笑道:“没事。”然后转身进了内屋,坐在床榻上翻看书籍。此时又应该感谢他那位师尊了,若不是他教他认字,还真认不得。
找有水的地方……长生井就算了,被人嘲笑滋味不好。墨吟出来了,百治正在与人交谈,看来是来收饭盒的。“你要出去?”百治和那人聊完,看着穿戴整齐,把剑背上的墨吟笑道。
“嗯,自己好好待着。”墨吟没有看他,百治皱眉:“把我当小孩吗?”墨吟终于回头看她了,眼中有些无奈:“你确实比我小。”
“墨吟!”
不再搭理,立即御剑飞走。
周围全是绿地、树林,没有河流之类的。有些糟心,正在低空飞着,却突然发现树林中有两个人。墨吟缓缓下降躲在粗树后面,这两人的穿着打扮是一样的,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
这样的装束他是见过的,白蓝色的袍子,银饰点缀。腰间都插着一把剑,扎起高马尾,用白色的发冠束着。手腕上都缠着白蓝色的布条,上面用刺绣绣出龙形,这是最鲜明的特点。
这是……道门弟子。至于为什么笃定他们只是弟子,因为长老往上走后,手腕上缠着的布条就会变成银饰,打造成极其精美的龙形,缠绕在手腕上,没错那个形状是龙。
道门似乎是以龙为尊,听闻道主还具有龙脉。这里距离道门少说也有千里,这两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墨吟脸色微微一沉。对于如何折磨弃子,道门向来是行家里手。他们宗内若有弃子,不会干脆利落地杀掉或逐出门墙,而是留着一旦犯了过错,惩戒便成倍加码。传闻门中还有一道专为弃子准备的酷刑,名为清魂钉。四枚长钉钉入手腕脚腕,四肢尽废,形同虚设。再叠加刑罚,即便侥幸不死,也是废人一个了。
真是阴毒……
墨吟躲着听他们对话,两人先开始并没有说话。然后听到他们似乎坐了下来,“这后面过去几里就是长生井了吗?”
他们在找长生井?墨吟微微一怔,并没有动作。“没错,就是那群可以在水下生活的人。”
“真是一群怪物,居然还收纳弃子。真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一群烂货,当宝贝供着。”那名弟子毫不留情的嘲讽。“他们这样做是没有好下场的,弃子早晚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墨吟眉头越皱越死,他现在十分想要割了这两人的舌头,将它们按进泥泞里,但还不行,他必须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过新上任的那位,听闻也是弃子出身。”那弟子的声音明显压低,后半句她并没有听清楚,也导致他后来才知道兰屿是弃子。新上任的……是总道主,他记的那个名字——兰屿。
“没错没错,而且他不仅自己是弃子,还是靠着弃子爬上来的,自己都是烂在泥里的烂胚子,还爬上宝座当上金菩萨了。况且这金菩萨还不是他自己坐上去的,是另一个烂胚子给他抬上去的”嘲讽的意味越来越深了。
“我怎么不知道?那那个去哪了?”
“去哪儿了?嘿,这么丢人的事情干出来了,留着那人的命过年吗?一上台,立即就给人安插了一个顶天的罪名,一刀砍了。尸骨估计还埋在坟岗,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像极了两条吞了烂完了的腐肉,还要啧啧咂嘴的野狗。
墨吟听完松开紧攥的手,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靴子不轻不重地踩在草地上,偶尔踩在几片枯叶上。两人瞬间收起笑声回头,看见的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墨吟脸上挂着笑容,很淡、很温和。
“二位刚刚说的事情,我很感兴趣,不知道可否分享。”
“嘿,你是哪里来的?”其中一人站起来,妈撒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墨吟。笑得很温柔的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打理的很干净。看起来很精瘦,也没有门派的标识。
“你是一个散修?”另一人站了起来,眉眼中透露着怀疑。墨吟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一个散修。”
手腕却被突然紧紧抓住,墨吟眸中杀意暗起,但还是强忍着收回去。“我看你倒不像个散修,是个弃子吧。”又是恶心的怪笑声。墨吟几乎忍不住了,但另一只手指甲狠狠嵌进肉里,警告自己必须忍住。
他仔细思索着,手无缚鸡之力普通的弃子面对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惶恐不安,没错。于是他套上了这层伪装,摆出一副恐惧的神色:“不要杀我。”
那两名弟子的表情变得古怪,笑嘻嘻的凑过来,其中一人猛地从他腰间拿走剑,拔出仔细端详,只是一柄普通的剑。
“你刚刚都听到了吧?那就不能让你活着走了。”弟子脸上的笑容愈盛,墨吟看的直反胃。这么好的脸,长在弃子身上着实浪费。不如养在身边当个面首,另一只手缓缓的伸过去。
却不料鲜血淋漓,手腕被挑破。来不及疼痛,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这人是装的,是装的!那名弟子痛得大喊,抓着墨吟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墨吟拔出那只匕首,刃尖正在淌血。临一人反应过来,冲上来。墨吟却一脚踹了过去,忍不了了。这人居然动了歪心思,干净利落的划了冲上来的人的脖子,然后蹲下来把剑捡起来插回。
回头笑着对满地打滚的人说:“我听到了,但我似乎可以活着走。”墨吟收回匕首,再次拔剑,扎进那人的胳膊里,把人钉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除非你不想被割了舌头。”墨吟松开握剑的手,任由剑插进胳膊直进地里。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