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7、疯子 “你

　　“你有病吧……”忙活到半夜三更才睡的百治一醒来就发现屋子空了，除了桌子椅子全没了。“早上好。”墨吟笑嘻嘻的探出头，东西收拾好了，多久走？
　　“你真有病，我记得换的是心脏，不是脑子吧……”百治一脸漠然，墨吟挑眉：“想夸我变聪明了？”
　　“我的意思是，不记得换了颗猪脑。”
　　……真过分呐，墨吟笑了笑。百治坐了下去，抬起头：“我东西呢？“墨吟拍了拍袖子，里面的声音很杂：“都在呢。”
　　这么多东西，袖子就可以装下吗。修仙确实很有必要了，墨吟似笑非笑看着百治。就算读不了心，也大致可以猜到。
　　那时的百治不像现在那样会伪装，什么几乎都在明面上。墨吟见他迟迟不起故意笑道：“怎么，舍不得？要不我把你这房子一起搬走啊？”
　　“有病吧。”百治不再理睬他，径直出门。这栋房子旁边本来也是房子，不过嫌麻烦就拆了改成菜园子。“哟，现在才发现。你这菜园子多新品种了？”
　　墨吟半蹲着地上，细细打量着绿油油的菜苗。“又是从哪个倒霉蛋那里抢来的？”越看越不对劲，墨吟扯扯嘴角：“我说百治……你这菜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的，你还懂种地不成？”百治摘下一根菜叶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墨吟挑眉：“这好像是灵草。”
　　“什么是灵草？”百治皱眉，墨吟笑出了声：“早说了让你接触新东西，灵草是修真界才有的。吃了对身体有大大的好处，你凡人之躯更是如此。”
　　不过身上可以携带灵草的人一定是修士，墨吟暗自打量起百治。他的机核术已经可以击杀修士了吗？
　　“你杀了修士？”墨吟还是问了出来。百治耸耸肩，又喂进嘴里一片：“像又不像，不会法术。但是身体强度很高，没杀，有价值。关在地窖里，看看吗？”
　　哦，体修吗。墨吟来了兴致，强悍的体修可比会法术的瘦仔强。两人相继进屋，百治打开机核锁爬了进去，墨吟紧随其后。
　　已经没有挣扎的声音了，一个大活人被绑在那里。气息微弱，墨吟仔细打量，肌肉干瘪，这能是体修？
　　而且这里有很浓重的铁锈味……很难闻
　　他之前是见过体修的，肌肉结实，很大。一看就很有力量感，话说噩好像也是练体的吧？墨吟思索着，笑了笑：“你对他干了什么，能成这副样子。”
　　“吃了些药而已。”百治也同样笑了笑，笑过之后，整个地窖就没有声音了。只能听到这人微弱的喘息声，墨吟摇了摇头：“给个痛快吧，反正你也要走了。用不到了。”他并不怜悯这个人，这个时候的他还体会不到。对于百治这样的做法，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墨吟挑眉，表情看似随意，但语气很认真。百治回过头：“干嘛？”
　　“到了长生井，不能动那里面的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轰鸣般的笑声。夸张、嘲弄、不屑一顾的，墨吟沉着脸看着这个癫子。“笑死我了，你还会顾那些人的生死吗？都是认识不到多久的人，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他呀？”百治笑着，手一把抓住捆着人的链子，本就如残烛一般的人一下子就被拽起来了。
　　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真切。“我需要他们，所以你不能动他们。”墨吟冷眼盯着百治，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那个快死了的人。
　　“行，我应了。”百治干笑着松手，双手摊开。人又耷拉的趴下去，趴在地上连挣扎的地步都没有了。
　　实在没有想到，答应的居然这么干脆。看着他这阴险的笑容，就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墨吟终于笑了。
　　“要不我来处理？”墨吟的眼神第二次认真的看着这个人，现在每一次呼吸估计都很痛吧。由他来动手，痛苦会小的很多。鞋子突然被抓住，干瘪如柴的毫无声息的手，居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抓住墨吟的鞋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清了这个人在说什么，“杀我。”很模糊，很嘶哑，但听清了。他在求死，求墨吟杀了他。墨吟蹲下来，还没搭上一句话，就被拉开了。百治也蹲了下来，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他再一次对这个人有了兴趣，因为这一次的开口，因为这一次的求死。
　　“很快，你出去吧。”百治现在根本懒得理墨吟，墨吟盯着那只抓着他鞋子的手。然后把脚抽开，大步离开。最后墨吟再上去时看了他一眼，人已经被百治拉起来了，眼神中的恐惧并没有多少了，大多都是麻木。刚才的求死仿佛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墨吟只在一瞬就移开了目光，没必要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上来后，就静静的静静的躺在椅子上。百治是有病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面对一个疯子，无论做出什么都不会奇怪。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百治对除他以外其他人做实验。
　　那些人太过脆弱，小小的一次试验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命。这个体修已经很厉害了，可这么厉害的人，是怎么会被抓住的呢？墨吟沉下脸来，百治那样的疯子真的会遵守与他的约定吗？他真的不会伤害那里的人吗？
　　没准在某天就会消失一个人，然后他会同样被带到地窖里来，看到那个人的惨状。那时候的他还会像这样冷眼旁观，甩袖走人吗？
　　不不不，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于是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
　　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满身血迹的百治。很残忍的试验吧，墨吟重新闭上了眼睛，“洗干净，然后我们走。”百治应了一声，然后走向门外。
　　本来他现在应该像刚才一样，静静的等待。鬼使神差他站了起来，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地窖的。一进来就是很浓重的血腥味，不是刚才的铁锈味。
　　继续往前走，墨吟就看见了一具死尸，干瘪的，狼狈的，血迹斑斑的，再走近看，缭乱紧紧贴在脸上的头发下，是一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瞳孔已经散开，毫无声息。不知道是刚才太黑，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还是刚才才经历的酷刑，让这个人失去了一条腿。
　　看完了就应该走，墨吟却突然又不想走了。深吸一口气，从地窖墙上拽下一件白大袍。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件白大袍，可能是为了，方便换掉有血腥味的衣服吧。现在与其说是白大袍，不如说是半红半白吧。红色是什么不言而喻。
　　然后他就用这件白大袍把尸体包了起来，同时也为这个人闭上了双眼，哦不，现在才看到，这人其中一只眼睛也被挖走了。总之，他还是把这具尸体带出了地窖，让他重回地面。
　　百治早早就坐在椅子上等候了，在墨吟不见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去了哪里。只是看着他手中横抱着的尸体还是有些诧异，“带出来做什么？”
　　墨吟抬起眼，现在这个人将浑身的血迹都洗掉了，还换了身衣服。灰色的袍子很衬这个人，脸上白白净净的。本身就长得好看，现在就像是活泼俏皮的少年郎。
　　没准笑一笑，还会露出个虎牙。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看着很阳光的一个人，背地里都做的是什么勾当。
　　“埋了。”墨吟淡淡回复，径直出了门外。百治干笑，跟着走了出来。墨吟拿起铁锹挖了个坑，把尸体放了进去，然后再把坑埋上。很利落，很快。
　　“他叫什么？”墨吟扶着铁锹问，百治走过来 ，一脸淡然：“不知道。”墨吟思索着：“你当时抓获他时，他身上应该有储物袋吧？和我用的那种很像。”
　　“哦～”百治摸索着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般。墨吟就看着这个人演戏，百治一脸正经：“我想起来了，那个袋子里面有那些种子，还有你说的那些草。一些无聊的练体功法，还有一堆武器。以及一个牌子。”
　　“牌子？在哪里？”墨吟皱眉，一个散修不可能把炼体之术如此大成。那个牌子没准就是象征着身份的宗门玉简，百治笑了笑，“等着我去拿。”转身又进了屋子。
　　墨吟就这么盯着这个土包，“回头。”百治的声音似乎有些开心，墨吟回过头，迎面而来的药粉撒了一脸。措不及防的吸入，墨吟瞳孔微缩，是前些日子用的那种药。
　　整个人颓然倒下去，百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墨吟，我说过的吧。我这个人很随心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初纯粹觉得好玩，才给了你那颗心脏。”
　　百治语气悠悠：“现在你还管上闲事了，以前杀人的时候没见过你有半分心软。现在装什么？”墨吟冷眼听着，准备随时做出任何反应，却不料这人突然又笑了，不是阴森的笑，是爽朗的。
　　“好了，这牌子我找到了。”于是将手中握着的铁牌扔在墨吟跟前，此时的药劲也过去了墨吟捡起那块铁牌，‘玉龙’墨吟挑眉，一个小宗小派，名气不响。
　　之前听过一次，确实是一个练体宗门。这样一个宗门，竟然有如此天才的弟子吗？墨吟不再理睬刚刚百治的行为，这个人嘴上功夫极高，多说无益。
　　于是就在那块空白的石碑上刻下‘玉龙弟子’四字。然后转过身，墨吟的脸色阴沉：“无论怎么样，都不可以动那里的人。”
　　百治笑着耸肩，“我不是答应过了吗？”
　　你的答应没有可信度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两人就一味的在，人脸和笑中反复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