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6、危险的‘朋友’ 宅子

　　宅子建造很快，墨吟期间和帮忙的族人相处比较融洽，他力气大，脑袋灵活，就算以前没有干过这种活计也不会帮倒忙。宅子建好，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墨吟等不起了，他的心脏在催促他。他能感觉到，再不走一会自己就会在所有人眼前才木梁上摔下来。他们会失望吗？老头会失望吗？
　　所以，他立即跳下来走到常夫人面前：“常夫人，我现在必须离开一趟。我不会让他们白帮忙，自己坐享其成的。大可以现在停工，等我回来自己干。”
　　“没事的，有事就去吧。你回来一定有个好看舒适的宅子。”常夫人笑眯眯的，正在扛木头的人听见了也粗气嗓子：“去咯，回来肯定能住！”
　　“……谢谢。”这是第三次，第三次说谢谢。墨吟不再啰嗦转身就走，他跑得很快，就算速度快会让他心脏加速停止。
　　终于在远离那个地方的一棵树下，他彻底撑不住了。以前的一颗心，再怎么也够用上至少一个多月，现在才多久？
　　“至上，御空。”墨吟颓然坐在至上上，至上无灵无法自己带他走，灵力驱动更加疲惫。
　　他飞得很高，他不希望有人看见他。这是很危险的，一定要住那么远吗？飞来上去很累的……
　　不：过看见这一带已经不见人影时墨吟终于放松了，开始下降。飞至一处败落村庄时下了剑走了进去，来了很多次了，很脏的地方。
　　“你在吧。”墨吟推开了一扇门，门很老旧用了些力气。“你没长眼睛吗？”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墨吟也没反应只是找了把椅子坐下，旁边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声音，墨吟已经习惯了。
　　无聊瘫坐在椅子上，时间过得很慢。耳边的声音从未停止，偶尔会变换。有时是四耳的摩擦声，有时是锤击声。
　　“好了。”声音中没有多少喜悦。墨吟转过头，那人手上拿着一只手，准确来说是机核手臂。
　　这正是少年时期的百治，长得仍然好看。长发为了方便创作而挽了起来，右眼周围没有那细密的伤痕。
　　至于那伤怎么来的，据说是一次失败，产生了爆破。躲避不时而被炸裂开来的，这人运气也好。只是周围有点小伤，而没有伤到眼球。
　　于是就留下了那暗红色的爆破伤痕，这是他脸上十分干净。等哪几天刚做出来的手臂望着墨吟：“你这换了才多久？就又来了。”
　　“你以为我想吗？”墨吟耸肩。
　　百治放下机核手臂，走过来。熟练地从袖口中掏出一瓶药，取出一颗：“吃了。”墨吟没有犹豫的吃下，这是能帮他免疫疼痛的药。
　　接下来就是百治操刀，拿出心脏重新换取，再缝上。
　　“你最近是认识了什么人。”百治站在水盆前洗手，清澈的水已经被染红。“你怎么知道？”
　　百治冷笑一声：“当我是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庸人吗？谁身上带着什么味儿，我一眼就能闻出来。”用这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墨吟。
　　换了心脏的墨吟重新生龙活虎：“哦？你用眼睛当鼻子使？”百治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故意找茬是吗？我说的是‘识’，不是‘闻’。你这理解能力，少去外面当笑料了。”
　　这嘴真毒……
　　“刚刚我已经看清楚为什么这次消耗的这么快了，你的情绪波动很大。”百治睨了一眼他，“其中……爱，最为明显。你该不会？”找女人了吧……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无心情爱。”墨吟靠墙，双手环绕在胸前。“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有啊，当然有。来试试我的新创作吧。”百治鲜少的露出笑容，墨吟瞥一眼案台上摆放着手臂：“你该不会想让我把手砍了试试，你这个能不能用吧？”
　　“你倒是难得聪明一回，不过别担心。这个的实验对象不是你，我是让你试试这味药。”百治颠了几下机核手臂，转身进了内屋。
　　药……这人又开展了新的领域。百治很快就出来了，拿出一个药瓶。“你现在被逐出师门，我也不怕这药用你身上，被你师父发现了。”百治勾起笑容，他长的是很好看，眼睛狭长眼尾上挑，难得一见的好眼睛。长发松松散散的挽起来，已经有了散散几根头发散下来。
　　“怎么着毒药啊？还是会长期存在的毒药。”墨吟接过药瓶一饮而尽，百治还没注意他就一口喝了，真不知道谁才是疯子……“呵，连效果都不问一下是什么吗？”
　　“没必要。”墨吟感受着药流进喉咙，刺骨的冷。接下来，他感受到五脏六腑都充满了这种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
　　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他的五脏六腑似乎已经被冻裂了，疼的呲牙咧嘴。
　　百治走过来，拿去另一个药瓶给他喝下。慢慢的，这种冷降下去了。
　　“什么感觉？”
　　“冷，痛。”墨吟回味着。
　　“那是没问题了，看你这样子，倒是没多讨厌。”百治笑了笑，墨吟问道：“仅此而已嘛。”
　　“刚刚是给你喂了压制药，你在质疑我的能力？”百治危险的眯起眼睛，墨吟笑了笑：“岂敢，岂敢。压制药，看来你是真的打算长期观察了。”
　　“没错，所以最近你还是先别走了。现在都是抱怨我让你来来回回跑。”百治的注意力已经转移。
　　“也好，你……知道长生井吗？”墨吟问道。“不知道。”百治很敷衍。不过认识这么久，墨吟也知道，他在用不知道来缓解尴尬，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离开这里。现在已经20多岁了，20多年来一直呆在这个村子里。于是，墨吟认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都会很乐意的跟他分享。他挺希望这个人离开这里的，但是百治很享受这里，这里没有人，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他。
　　有时会路过这里的人，都会被他绑走。美其名曰到达这个地盘，打扰他付出一点什么。但几乎每个人付出的都是命，墨吟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若非不死之身，他也早就死在这个人手里了。很危险的人，不过他也凭着不死之身和这个危险的人做了个交易。
　　他用他的身躯帮他做实验，相应的回报就是给他一颗心脏。反正又死不了，干什么也就随他了。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墨吟都守着这个人做这些危险的东西。墨吟也不知道，一个从不参与外界纷争，不与任何人打交道的人，为什么要制作出这么多杀器，但也不全是。
　　就比如说那只手臂，那是可以帮助人的。残废者可以用它重获新肢，这个人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真的不出去吗？”墨吟开了口。百治白了一眼他：“不去就是不去，倒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长生井，无聊的话，你就讲讲这个。”
　　又岔开话题了……其实他也很不想听长生井，但比起谈论出去，他还是更乐意听长生井一点。
　　“哦，好吧。那里的人挺奇怪的，或者说不是那里的人。是他们的井主，夫人，和老井主。他们不排斥弃子，对弃子很好。”
　　手中的刀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这话……，”难得没有嘲讽的语气，“是认真的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边的零件。
　　“那还有假？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呵，自个小心点吧。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善意？”百治突然露出一副顿悟的表情：“你心中所由来的爱，不会就是因为他们吧？”
　　“滚，不是。”墨吟诧然一瞬。
　　“那就是了。”百治无视了墨吟的愤怒。
　　黄昏时，墨吟跳上来百治的屋顶。这里有很多房屋，整整齐齐的但没有人，一个也没有。百治从屋中走出，伸了个懒腰。抬头就看见墨吟搭在外边的腿，可他不是修士，他没有功夫上去。
　　转身进了屋，重新出来时他的手脚上多了个东西。做好蓄力后一跃就上了屋顶，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冲击太大，有些扭着了。墨吟笑了下：“要不，一起修仙？”
　　“不要。”百治在旁边坐下，斩钉截铁。
　　“为什么？”墨吟直视着太阳。
　　“耽误事。”百治也瞧向了太阳，这个人每天只要有太阳就会上来，但百治从不明白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耽误事？只会事半功倍。”墨吟撑着下巴笑，“你聪明，却又不聪明。”百治咦了一声，“修仙能怎么样？”
　　“你又不是好人，修仙厉害了抓那些嘴贱修士搞鼓你那些咯。再说了，凡人寿命几何，想多研究机核术和炼药不得有很多时间吗。”
　　百治站了起来，瞭望四周。冷笑一声：“如果这又是想让我和你出去的理由，好吧，很受用。”墨吟的眼睛睁大一瞬，他其实没这个意思，对百治的机核研究也不感兴趣。但这是唯一让他感受情感的方式了，决不能因寿命死去。
　　“好，你收拾几日。我们到时一起回长生井……”好像说漏嘴了，百治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嚯哟，还说没有。”
　　“滚……”
　　死嘴，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