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5、入驻成功 这一

　　这一招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剑意化作实质的牢笼。身处其中，只觉天地太小，竟无一处容身之地，唯有闭目待死。
　　“一上来就堵死吗？”常乐意冒了一身汗，不过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剑猛然掷出，闪不掉只能硬抗，常乐意双手汇聚灵力挡住一路直冲的剑。灵力以圆形流转，剑的速度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点一点突破灵力漩涡。
　　常乐意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剑不刺中目标根本压不住。躲又躲不掉，自己以前从未遇到过。现在双手受限，不能用功法。只能用长生井水了，很多人都在看这场决斗。
　　水开始下降、升空。“你用出这一式是想直接定胜负吧？也没功夫对付其他攻击了吧。”
　　墨吟不做回答，他心里没底。面对千年老怪物不能纠缠慢打必须速战速决，但实在想不到面对双手抵抗天之罚时他还可以借用水的力量。
　　面对水滴凝聚成的水针，墨吟不作任何防护而是全面将灵力注入至上中。常乐意面对近在咫尺的剑不得不全力抵抗，水针慢慢消融坠下去。
　　“想法很好，但我的灵力岂止这么些。”已经开始消融的水针又重新凝聚，全面飞向墨吟。“还不防护吗？”
　　“用不着。”墨吟拿稳了只要自己这一剑可以刺中他就可以了，水针也无妨，顶多有些疼。
　　剑和针都在二人面前停下，至上被甩开，天之罚被破了？水针再次消融彻底坠入水中，这绝不是常乐意干的。
　　“扑通“一声，有重物坠入水中的声音，墨吟召回至上仔细一看，坠水的是常乐意。他已经浮上来了，身体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看着就年纪大，头发花白，胡须很长，也是白的，眉毛也长仍然是白的。
　　“是老井主。”有人说出这一句后，底下一片死寂。
　　眼神犀利的看着脚下的人，常乐意开口了：“爹——给个面子啊。”白老头白了眼他，破口大骂：“你还知道要脸啊，对付一个孩子的招式都还要用长生井水的力量。”
　　墨吟握着剑沉默，他没有乱动，这老头有些实力。但论不上轻而易举的破掉天之罚，只是因为目标不是他而已。
　　“你，”白老头转过头来凝视墨吟，“刚刚用的是什么？”
　　“爹，能不能先起来？”常乐意一脸赔笑，眼睛不时转向常夫人。“老子让你说话了吗？”又是踩了一脚。
　　常夫人笑了笑：“爹，这是我和乐意带回来的弃子。”
　　“弃子？居然是弃子？”
　　底下开始喧哗。“闭嘴，”白老头呵斥众人看着水里的常夫人，“君悦，这是多少岁的孩子？”
　　常夫人道：“三十有九。”白老头的眼睛霎时亮光，激动的转过头：“孩子，你刚刚问的究竟是什么？”
　　墨吟踌躇片刻，还是回答了。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看着这白老头把那个嚣张的男人踩在脚底下比较快快意罢了。
　　“天之罚。”墨吟默了默，没有听见回答。一瞬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安静下来了。水的波动声都没有，“啊。”白老头出生了，打破了这寂静。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自己，把所有大大小小门派的秘法都想了个遍，还是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个功法。“我自创的。”
　　？？？
　　听见这话的白老头更加激动了，狠狠一跺脚把常乐意踹进水里，自己飞到墨吟跟前。墨吟直视他，感觉白老头的眼睛没有刚才那般犀利，而是带了几分慈祥。
　　“你叫什么名字啊？”错不了，他眼睛里充满了慈祥与关爱。“墨吟，字言轻，墨水的墨，吟唱的吟。言语的言，轻重的轻。”
　　“言轻吗，说话声音小点？他是不是以前太吵闹了，才被赶出来啊？”嘲笑声连绵不绝，自从他被爆出是弃子的身份时，这个世界的恶意总是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笑够了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都当耳旁风吗？谁再敢取笑试试？”白老头生气了，气的胡须，眉毛都在抖。
　　转头一脸歉意，“抱歉啊，我没教好他们。名是天赋的才情与内核，字是后天的修养与选择。都是极好的。”
　　又摸了摸胡须，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道：“言轻不扰海云深，一吟清韵落衣襟，好名字，好字，好字。”
　　墨吟愣住片刻，这样的话，他听过。只是少了些感叹，那这样好的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老头踌躇片刻，墨吟点点头。“这样好的名字，你的家人应该很爱你，你又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呢？”
　　这已经是很隐喻的表达了，他问的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不是为什么你是弃子？
　　“我不知道，我现在三十九，除去拜入师门十年的时间，其他的我全都不记得了。字是谁取的，我不知道。他们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
　　白老头脸色沉了下来，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连以往的记忆都没有留下吗？而墨吟想的却是，这老头有几分才情。
　　“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只要你愿意，我教你，我们的秘法。待你如我的亲孙，我向你保证，你再也不会听到刚才那样的污言秽语。你可以叫我……常爷爷。”白老头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恳切，与坦诚。墨吟见过很多人，他们的眼神中什么都有。
　　他也开始学会了用眼睛看人，白老头的眼神清澈，虽然皱皱巴巴的皮肤几乎压住了眼睛，但仍然可以看见，那双无比明亮的眼睛。
　　盯了很久，白老头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撒谎……墨吟吸了口气：“不见得你的儿子儿媳妇会同意。”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常乐意立即不满起来，快速跃出水面：“我一路上都想让你待在这，和你比武不也是。还有君悦，不也是这个意思嘛！我看你就是想让我爹揍我，不怀好意的小子。”
　　墨吟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句常乐意也没说错，自己确实想让这白老头再揍揍他，出出气。常夫人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常乐意的手：“好啦，还不是你这一路上过分。”
　　“哎呦，你这小子在路上还欺负人家！”白老头立即又要打，常乐意连忙躲到常夫人背后：“夫人，你要为我作证啊。我除了说了两句，啥都没干。纯粹是想逗逗他呀！”
　　“好了好了，爹也别闹了。”常夫人无奈的张开双臂挡住常老爷子。“君悦，你让开，我今天非得好好揍揍这小子。”
　　一片和谐，满是家的气氛。而下面的族人呢？他们也看着这一家三口嬉笑打闹，偷偷的笑。其实墨吟也不怪他们，对弃子的思想早就贯彻于人们的脑子里了。按照好听点的方式讲，就是人之常情。
　　“我留下。”
　　这一句出来，所有人都又不说话了。白老头笑着过来：“想好啦？”表情也不如刚才激动，又恢复了慈祥。墨吟重重点头，“那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爷爷？”
　　……这个要求闻所未闻，原本以为说让自己叫他常爷爷，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没想到是真的想他叫，纯粹是自己想听。
　　“咳咳，我与夫人没有孩子。老爷子他挺想抱孙子的，经常看着族人生的小孩子笑。”常乐意轻咳一声。
　　“常……爷爷……”墨吟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其实自己压根没必要叫出来。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受控制。
　　“唉，好孩子，好孩子！”常老爷子立即抱住了他，以至于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余地。但也没有打算推开，反正抱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我每半月要出一趟远门，一次要走两到三天。”墨吟认真的看着常老爷子。“放心吧，我们不会管束你去哪里。但是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和爷爷说。如果有谁敢欺负你爷爷，一定帮你报仇。”
　　……“我只是一个弃子，你真想要一个孙子，有很多人。”墨吟眼中已然消散的怀疑再次出现，在他的印象里，没人会对一个弃子这么好。无缘无故的好，会让他感到威胁。
　　“唉，老爷子的命也曾经是一个弃子救的，我那时候就明白，弃子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说的猪啊狗啊。都是人，可怜人。明明失去了双亲，明明是被抛弃的可怜人，却硬要被扣上灾运的名头，甚至是罪名。”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吗？
　　墨吟点点头，是自己想多了。眼睛不会骗人，常老爷子刚刚说起这段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惋惜，他的眼睛望向了前方，像是真的看见了当年的情景。
　　看他现在这样，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救过他的弃子，应该已经也不在人世了。所以都说长生井不排斥弃子，都是因为有这位老爷子在啊。以至于把这样的思想传输给了自己的子孙，而那些把弃子当做灾祸乃至罪孽的人，是否也是因为他们的思想早就被家中的长辈给固化了呢？
　　“现在你不习水性，无法住在井中。我为你在这附近，弄间宅子吧。”常夫人走过来，又贴在他耳朵旁边轻轻说：“你也不要介意，刚刚那几个孩子说的话。估计是被外面人带坏了……乐意和爹已经去教训他们了。“
　　“我没有介意，没关系。”墨吟点点头同意了刚刚常夫人提出来的建议，自己确实还无法住在水里……不过他们是怎么想出住在水里的方法……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