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9、残魂遁影

　　晨光洒在废墟上，那个蹒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医院拐角。不苦想要追上去，却被林修一把拉住。
　　"别急，"林修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玄清的残魂现在很虚弱，跑不远。"
　　陈卫国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军装前襟还带着那个匕首留下的破口。他虚弱地抬起手，指向考古队员离去的方向："那...那个人...是考古队的张明...三天前...报失踪..."
　　不语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油纸伞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他踮起脚尖望着远处："先生，那个叔叔身上有黑气，像条尾巴一样拖在后面！"
　　林修从怀中取出罗盘，指针剧烈晃动后指向东南方向——正是老周算命摊所在的天桥位置。
　　"老周有危险。"林修迅速收起罗盘，"玄清知道我们是通过他找到张卫国老人的。"
　　不苦已经收拾好背篓，桃木剑握在手中："先生，我们分头行动？"
　　林修摇头，看向陈卫国："陈科长，能派几个人跟着那个考古队员吗？不要打草惊蛇，只需报告他的去向。"
　　陈卫国勉强站直身体，对身边的士兵下达指令。特别事务科的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三辆伪装成民用车的越野车已经悄然驶出医院大门。
　　"林先生，"陈卫国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我需要去医院...但我会留一个小队听你调遣..."
　　林修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给他："放在心口，能稳住魂魄。"
　　陈卫国感激地点点头，在士兵搀扶下离开了。林修转向不苦和不语："走，去天桥。"
　　......
　　天桥下的算命摊前，老周正打着哈欠收拾东西。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桥洞，给一切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他哼着小曲，将竹签一根根收进签筒，完全没注意到雾气中渐渐浮现的人影。
　　"周半仙..."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帮我...算一卦..."
　　老周手一抖，签筒"啪"地掉在地上。他缓缓抬头，看见雾气中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脏兮兮的考古队制服，眼睛半闭半睁，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位...同志..."老周强作镇定，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桃木剑，"这么早算什么卦啊？"
　　年轻人——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玄清残魂——机械地向前一步："算算...我的...前世今生..."
　　老周突然从桌下抽出桃木剑，剑尖直指对方眉心："玄清！别装了！你那点把戏骗不了我！"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他的狰狞："周菲菲...你师父没教过你...对长辈要尊敬吗？"
　　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住老周的手脚。桃木剑上的符文亮起微光，却无法驱散这诡异的雾气。老周额头渗出冷汗，他认出了这种法术——"锁魂雾"，一旦被完全包裹，魂魄就会被慢慢抽离。
　　"玄清前辈..."老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话好说...您要算什么...晚辈免费..."
　　年轻人——现在可以确定是玄清了——向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贴到老周面前："算算...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玉佩——正是与不苦那块成对的阳鱼玉佩！
　　老周瞪大眼睛："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林修明明..."
　　"假的。"玄清冷笑，"林家小子太嫩了...真玉佩早就被我掉包..."
　　他手指用力，玉佩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老周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仿佛那玉佩与他有什么联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正在消失的幽灵。
　　"没想到吧？"玄清的声音充满恶意，"你师父清风老道...把你的一魂封在了玉佩里...难怪你这几十年...只能当个鬼市引路人..."
　　老周——或者说周菲菲——的身体越来越淡，已经能透过他看到后面的墙壁。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开浓雾，精准地击中玄清手中的玉佩！玄清惨叫一声，玉佩脱手飞出，被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卷走。
　　雾气瞬间散去，林修三人出现在天桥台阶上。不苦手持金线另一端，那块阳鱼玉佩稳稳落在她掌心。
　　"玄清师叔，"不苦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您又输了。"
　　玄清——仍然占据着考古队员的身体——面部扭曲起来："贱婢！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正是之前刺伤陈卫国的那把，"我还有后手！"
　　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却没有流血，反而涌出大量黑气。这些黑气迅速凝聚成数十个模糊的人形，将林修三人团团围住。
　　"血煞阴兵？"林修冷笑，"同样的把戏用两次？"
　　他手指一弹，七枚铜钱飞出，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阵。但这次阴兵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金光扑来！最前面的几个被金光击中消散，但后面的立刻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的，林家小子！"玄清狂笑，"这些阴兵是用考古队的魂魄炼制的！他们怨气冲天，你的铜钱阵挡不住！"
　　果然，铜钱阵的金光越来越弱，已经有两枚铜钱出现了裂纹。不苦的桃木剑左右格挡，但阴兵数量实在太多。不语的油纸伞被一个阴兵撕开一道口子，男孩吓得哇哇大叫。
　　老周——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实体——挣扎着爬起来，从算命摊下取出一个青布包裹："林修！接着！"
　　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林修接住的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引魂灯！老周的看家法宝！
　　灯芯点燃的刹那，青绿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天桥。阴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如冰雪般消融。玄清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不苦的桃木剑拦住去路。
　　"师叔，"不苦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张明还给我们。"
　　玄清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还给你？好啊..."
　　考古队员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中吐出白沫。不苦一惊，下意识上前一步。就在这瞬间，一道黑气从张明头顶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不苦的眉心！
　　"不苦！"林修大惊，想要上前却被老周拦住。
　　"别碰她！"老周厉声道，"是'夺舍咒'！"
　　不苦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翻白，手中的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面部肌肉开始不规则地抽搐，一会儿露出玄清特有的狞笑，一会儿又恢复成她原本的痛苦表情。
　　林修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紫符，分别贴在不苦的额头、心口和丹田："老周，帮我稳住她的三魂七魄！"
　　老周点头，引魂灯的青光笼罩住不苦全身。林修则取出两块玉佩——阳鱼和阴鱼——将它们合在一起。阴阳鱼图案亮起柔和的光芒，照在不苦脸上。
　　"不苦！"林修喝道，"记住你是谁！你是清风道长的弟子！是小王庄惨案的见证者！"
　　不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突然，她张开嘴，玄清的声音和她的声音交替传出：
　　"贱婢...的身体...是我的..."
　　"不...我是...不苦..."
　　"七十年前...你就该死了..."
　　"师父...救我..."
　　两块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强，阴阳鱼图案竟然缓缓旋转起来。不苦的挣扎更加剧烈，一缕黑气从她头顶被强行拉出，在空中凝聚成玄清模糊的面容。
　　"不！"玄清的残魂嘶吼着，"这具身体本该是我的！清风老道骗了我！"
　　林修趁机将两块玉佩一碰，一道金光射出，击中空中的黑气。玄清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残魂如烟般消散在晨光中。
　　不苦的身体软软倒下，被林修一把抱住。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两块玉佩静静躺在她胸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老周长舒一口气，引魂灯的火苗渐渐恢复正常："总算结束了..."
　　"不，还没有。"林修看向不远处——考古队员张明的身体还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玄清虽然魂飞魄散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不语小跑过去查看张明的情况，突然惊呼一声："先生！这个叔叔口袋里...有东西在发光！"
　　林修小心地从张明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正是血煞镜的残片！碎片上刻着一行小字：
　　"阴司有路，血煞为引"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阴司路引？！"他抓住林修的手臂，"玄清那老东西...他找到了通往阴司的路！"
　　林修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所以他才这么执着于转生...因为他去过了阴司..."他看向不苦，"而他知道不苦是唯一能打开那条路的人..."
　　不苦此时已经苏醒，虚弱地靠在林修肩上。她听到这番话，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先生...我...我梦到过那个地方...黑色的河...红色的花..."
　　林修轻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他转向老周，"我们需要查查玄清这些年都去过哪里。特别事务科应该有记录。"
　　老周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玄清去过阴司...那他会不会..."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警笛声和人们的惊呼。林修的手机响了——是陈卫国发来的信息：
　　"城东公墓出现异常，数十座坟墓同时裂开，尸体不翼而飞。速来。"
　　林修收起手机，看向不苦和老周："玄清可能魂飞魄散了...但他从阴司带回来的东西...还在活动..."
　　不苦勉强站起身，将两块玉佩小心收好："先生，我们得阻止那些...东西..."
　　老周已经开始收拾算命摊："我去联系鬼市的朋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林修点头，目光落在不苦身上。女孩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阴司的秘密、玄清的阴谋、不苦的身世...一切谜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座被遗忘的小王庄，和它下面埋藏的真相。
　　"走吧，"林修帮不苦背上竹篓，"先去公墓看看。"
　　三人离开天桥时，晨雾已经散去。没有人注意到，那块血煞镜碎片在林修口袋里，正微微发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