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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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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上的符咒已经烧成灰烬,玄清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两块悬浮的玉佩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不苦捂住耳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先生...它们在...说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修迅速结印,三枚铜钱飞出,在玉佩周围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嗡鸣声减弱了些,但不苦的状况没有好转。她的瞳孔开始不规则地收缩,眼白浮现出细小的血丝。
陈卫国举枪对准门口,声音紧绷:"林先生,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来不及了。"林修从怀中取出一张紫符贴在木门上,"玄清在等一个特定的时辰。"他看向不苦,"而那个时辰,与她的生辰有关。"
不苦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不是生辰...是死祭..."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七十年一轮回...今日正是...小王庄血战之日..."
陈卫国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青铜棺椁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投射在空中的星图开始缓慢旋转。两块玉佩停止转动,阴阳鱼图案投射在星图中央,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
"我想起来了..."不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涣散,"全部想起来了..."
1943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寒冬腊月,小王庄被日军包围。十二岁的她躲在道观地窖里,透过缝隙看到师父清风道长与师叔玄清激烈争执。
"师兄!用'血煞大阵'!我们能把那些鬼子全灭掉!"
"不行!那阵法要用童男童女的血祭!有违天道!"
"那这些村民就该死吗?!"
枪声越来越近,惨叫声不绝于耳。最终,清风道长决定启用"山河锁灵阵",以自身和七位弟子为祭,将日军永远困在阵中。玄清愤然离去,临走前怨毒的眼神令人生畏。
阵法启动前,清风道长将一块半月玉佩挂在她脖子上:"徒儿,记住今日所见。若七十年后玄清再来寻仇,这块玉佩会保护你..."
记忆突然中断,不苦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林修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她不是普通的孩子。"林修沉声道,"她是当年那个小道童,被清风道长用秘术封存了年龄。"
陈卫国震惊地看着不苦:"这...这怎么可能?那她现在应该..."
"八十二岁。"林修点头,"但身体和记忆都停留在十二岁。"
门外,玄清的笑声越来越近:"时间到了!师兄,你没想到我会找到她吧?"
木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紫符上的朱砂纹路开始褪色。林修迅速将两块玉佩分开,阴阳鱼图案随之消失,星图也黯淡下来。
"陈科长,帮我按住她。"林修将不苦平放在供桌上,"我要暂时封印她的记忆,否则玄清会利用她的记忆找到阵眼。"
陈卫国刚按住不苦的肩膀,女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行!师父说必须有人记住!否则那些英魂就永远..."
供桌上的经书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停下。林修瞥了一眼,脸色骤变——那一页记载的并非"山河锁灵阵",而是"血煞转生术"!
"不好!"林修猛地抬头看向青铜棺椁,"玄清要的不是复仇...是转生!"
仿佛印证他的话,棺椁突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与此同时,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玄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与之前不同,此刻的玄清周身笼罩着一层血雾,双眼完全变成了黑色。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刃身上刻满了与青铜棺椁相同的符文。
"晚了,林修。"玄清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血煞镜只是幌子,真正的媒介一直是这口棺椁!"
他举起匕首,刃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以我之血,唤汝之魂!"
匕首刺入胸膛,却没有血流出来。相反,一股黑气从伤口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与此同时,青铜棺椁的盖子再次打开,一股吸力将黑气人形缓缓拉向棺内。
不苦突然从供桌上跳下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受伤的人。她抓起两块玉佩,在手中用力对撞:"师父!助我!"
玉佩相击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缝隙中迸发,击中空中的黑气人形。人形发出凄厉的惨叫,暂时停住了向棺椁移动的趋势。
玄清大怒:"贱婢!你敢阻我好事!"他拔出胸口的匕首,朝不苦掷来。
林修闪身上前,铜钱阵光芒大盛,将匕首挡在半空。但玄清已经趁机冲了过来,一掌击向不苦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陈卫国飞身挡在不苦身前。玄清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却诡异地没有伤口。相反,陈卫国的身体突然僵直,眼中闪过一道黑光。
"不错的身体。"陈卫国的嘴巴开合,发出的却是玄清的声音,"比那个考古队员强多了。"
不苦惊呼:"他...他附身了陈科长!"
林修脸色铁青:"不是附身...是换魂!"他看向青铜棺椁,黑气人形已经有一半被吸入棺中,"他在用陈科长的身体作为中转站,准备完全占据不苦的身体!"
"陈卫国"活动了一下手脚,露出满意的笑容:"军方人员的身体就是不一样。"他看向不苦,"师侄,别抵抗了。你的身体本就是为我准备的容器,清风师兄没告诉你吗?"
不苦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
"哈哈哈!""陈卫国"大笑,"当年师兄用秘术封存你的年龄,就是为了七十年后我能有个合适的容器转生!你以为他真是为你好?"
林修突然出手,七枚铜钱同时射向"陈卫国"。后者轻松闪避,却不料铜钱在空中拐弯,全部钉入青铜棺椁的缝隙中。
棺椁剧烈震动起来,吸力突然中断。黑气人形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开始缓缓消散。"陈卫国"的身体也随之摇晃,眼中的黑光时隐时现。
"不!"玄清的声音从陈卫国口中传出,"你做了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他迅速咬破手指,在供桌上画下一个复杂的血符:"不苦!把玉佩给我!"
不苦将两块玉佩抛给林修。就在他接住玉佩的瞬间,供桌上的血符亮起刺目的红光,与玉佩上的阴阳鱼图案产生共鸣。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穿透道观顶部,直直照在青铜棺椁上。
"啊——!"玄清发出凄厉的惨叫,陈卫国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逆转阴阳'的法门!"
林修将两块玉佩贴在陈卫国额头:"因为我是林家后人!"他厉声喝道,"天地无极,乾坤逆转!归位!"
耀眼的白光充斥整个道观,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当光芒散去时,陈卫国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古怪的匕首。青铜棺椁的盖子完全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干尸——那干尸穿着道袍,面容依稀能看出是玄清的模样。
不苦跪坐在地上,两块玉佩已经恢复平静。林修扶起昏迷的陈卫国,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魂魄受损,需要静养。"
不苦看着棺中的干尸,声音颤抖:"所以...这才是玄清师叔真正的身体?"
林修点头:"七十年前他就该死了,但用邪术将魂魄寄存在血煞镜中。"他看向陈卫国,"他本想通过转生术占据你的身体,因为你的体质特殊。"
不苦的身体微微发抖:"师父...真的把我当成容器吗?"
林修沉默片刻,从供桌上拿起那本《太清锁灵秘术》,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清风道长的亲笔字迹:
"吾徒若见此文,须知玄清已入魔道。他以童男童女血祭修炼,为师不得已将其肉身封印。然其魂魄逃逸,必于七十年后寻仇。为师将尔记忆封存,非为容器,实为证人也。玉佩相合之日,真相自明。"
不苦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书页上。泪珠接触字迹的瞬间,整本书突然化为飞灰,一道清风道长的虚影出现在空中,慈爱地看着她:
"徒儿,苦了你了..."
虚影很快消散,但那一瞬间的温暖足以驱散多年的阴霾。不苦擦干眼泪,看向林修:"先生,现在怎么办?"
林修收起两块玉佩:"先离开这里。特别事务科的人应该已经发现异常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道观顶部开始坍塌,碎石如雨般落下。
"阵法要崩溃了!"林修拉起不苦,又扶起昏迷的陈卫国,"快走!"
三人艰难地爬上石阶,刚冲出洞口就听见外面枪声大作。特别事务科的士兵们正在对空射击——天空中,数十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上升,他们穿着八路军和村民的服装,面容安详。
"是...小王庄的英魂..."不苦仰头看着,泪水再次涌出,"阵法解除,他们终于自由了..."
最后一个升空的人影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向不苦微微颔首,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晨曦中。
雨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林修看着满地狼藉,轻声道:"结束了。"
不苦却摇摇头,指着远处一个蹒跚离去的背影:"先生,你看..."
那是个穿着考古队制服的年轻人,走路姿势怪异,像是还不适应这具身体。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却有两个——一个正常的人影,另一个是扭曲的道士轮廓。
林修的眼神变得锐利:"不,还没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