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0、尸变疑云

　　城东公墓笼罩在诡异的薄雾中，十几辆警车围在入口处，闪烁的警灯在雾气中晕染出片片红蓝。林修三人穿过警戒线时，一个年轻警官想要阻拦，却被特别事务科的证件挡了回去。

　　"林先生！"小李从雾气中跑来，眼镜片上凝结着水珠，"科长在医院，让我来接应你们。"

　　她递过三个口罩，上面用朱砂画着简易的辟邪符。不苦接过口罩时，小李明显瑟缩了一下，目光闪烁地避开她的眼睛。

　　"情况有多严重？"林修戴上口罩，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

　　小李指向公墓深处："十七座坟墓被从内部破坏，都是近三个月下葬的。最奇怪的是..."她压低声音，"监控显示这些尸体是自己爬出来的。"

　　雾气越来越浓，五米开外已经看不清人影。不语的油纸伞突然"啪"地一声自动撑开，伞面上的符文泛着微弱的红光。

　　"阴气太重了。"不苦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公墓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敞开的墓穴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大口。棺材盖被从内部撞开，边缘残留着黑色的抓痕。特别事务科的士兵们全副武装，枪口上贴着黄符，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小李带他们来到最新被破坏的墓穴前："这是最后一个，半小时前发生的。我们的人亲眼看到..."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看到尸体坐起来，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林修蹲下身，手指轻抚棺材边缘的抓痕。痕迹上的黑色物质沾在他指尖，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不是尸变。"他捻了捻手指，"是借尸还魂。"

　　小李瞪大眼睛："您是说...有人附在这些尸体上？"

　　"不是人。"不苦从背篓里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是阴司的东西。"

　　仿佛印证她的话，公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嚎叫。士兵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枪口齐齐指向声源方向。

　　"来了！"小李惊呼，下意识躲到林修身后。

　　雾气中，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向他们逼近。那些"人"穿着下葬时的寿衣，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睛却是全黑的，没有一丝眼白。最骇人的是，他们移动时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

　　"开火！"领队的军官一声令下。

　　枪声大作，贴了符咒的子弹穿透那些行走的尸体，打出一个个血洞。但尸体们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液。

　　"停火！"林修喝道，"普通武器没用！"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七枚铜钱，在地上摆出北斗七星阵。铜钱刚落地就自动调整位置，形成一个完美的勺形。林修咬破食指，在每枚铜钱上滴一滴血：

　　"天枢为头，天璇为尾，北斗七星，诛邪灭魅！"

　　七道金光从铜钱上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最前面的几具尸体笼罩。被金光罩住的尸体发出刺耳的尖叫，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钻出来。

　　不苦也没闲着，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色轨迹，将靠近的尸体逼退。但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就有几具突破了防线。

　　一具穿着蓝色寿衣的老太太尸体突然加速，枯瘦的手指抓向不语的肩膀。男孩吓得尖叫一声，油纸伞上的铜铃疯狂作响。千钧一发之际，老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引魂灯的青光将老太太逼退三步。

　　"你们怎么不叫我！"老周气喘吁吁地抱怨，手里的引魂灯摇晃得厉害，"要不是看到公墓冒黑气..."

　　林修没时间解释，北斗阵的金光已经黯淡了一半。那些尸体虽然行动迟缓，但力大无穷，一个特别事务科的士兵被抓住胳膊，瞬间就扯脱了臼。

　　"不苦！"林修喊道，"玉佩！"

　　不苦会意，从怀中取出两块半月形玉佩。当阴阳鱼图案在空中相合时，一道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被白光照射到的尸体突然僵在原地，脸上的黑气剧烈翻腾。

　　"有效！"小李惊喜地叫道。

　　但好景不长，那些尸体只停顿了几秒就再次活动起来，而且动作比之前更加协调。最可怕的是，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包围众人，像是被某种智慧操控着。

　　"不对..."林修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些不是普通的阴司游魂...它们在进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具年轻女尸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钥...匙...给我...钥匙..."

　　所有尸体同时转向不苦，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玉佩："钥匙...阴司的钥匙..."

　　不苦后退一步，背篓里的法器发出不安的碰撞声。林修迅速挡在她面前，铜钱阵再次亮起："它们想要你的玉佩！"

　　老周的引魂灯突然"啪"地一声炸裂，玻璃碎片四溅。他脸色大变："不好！阴气太重，连引魂灯都承受不住！"

　　尸体们趁机一拥而上，特别事务科的士兵们被迫近身肉搏。一个士兵被三具尸体按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撕碎，不语突然冲过去，油纸伞猛地戳进一具尸体的眼睛。

　　"滚开！坏蛋！"男孩尖叫着，伞尖竟然冒出一缕金光，被刺中的尸体哀嚎着后退。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越来越多的尸体从雾气中现身，粗略估计不下五十具。林修的铜钱阵已经岌岌可危，两枚铜钱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林先生！"小李一边后退一边喊，"我们得撤退！"

　　林修刚要回答，公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震动，最近的几个墓碑轰然倒塌。所有尸体同时停止攻击，齐刷刷地转向声源方向，然后——跪下了。

　　"什么情况..."老周目瞪口呆。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个身高近三米的"人"，由至少五具尸体拼接而成，四条手臂，两个脑袋，胸口还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周围的尸体如同朝圣般跪伏在地。

　　"尸王..."不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阴司的看门人..."

　　怪物两个脑袋上的四只眼睛同时锁定不苦，嵌在胸口的人脸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嘶吼：

　　"清风道童...交出来...阴司钥匙..."

　　林修迅速将不苦拉到身后："跑！所有人立刻撤退！"

　　特别事务科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掩护着众人后撤，但尸王只是挥了挥四条手臂，就有十几具尸体从侧面包抄过来，切断了退路。

　　"拼了！"老周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短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林修将最后三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自动飞向尸王的三个脑袋。但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掉在地上变成了黑色。

　　尸王越来越近，压迫感令人窒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苦突然挣脱林修的手，向前一步，两块玉佩高高举起：

　　"我知道你要什么！"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放他们走，我跟你去阴司！"

　　"不苦！"林修厉喝，"你疯了！"

　　尸王停下脚步，胸口的人脸露出诡异的笑容："聪明...的道童...成交..."

　　不苦回头看了林修一眼，眼中满是决绝："先生，记得我说过的梦吗？黑色的河，红色的花...那才是玄清真正想去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只有我能终结这一切。"

　　林修刚要反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抓住不苦的脚踝将她往下拖！林修扑上前想要拉住她，却只抓住了一块玉佩——阴鱼玉佩。阳鱼玉佩随着不苦一起消失在裂缝中。

　　尸王和所有尸体同时发出胜利的嚎叫，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变回了普通尸体。裂缝缓缓合拢，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公墓恢复了寂静，只有倒下的墓碑和敞开的墓穴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林修跪在地上，手中的阴鱼玉佩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老周颤抖着点燃一支烟："这下...麻烦大了..."

　　小李瘫坐在地上，眼镜歪在一边："她...她是自愿的？"

　　林修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吓人："准备一下，我们要去阴司。"他看向手中玉佩，"不苦给我们留了路标。"

　　玉佩上的阴阳鱼图案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岸边开满红花，河上有座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