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7、遗址惊变

　　军区医院西北角的旧楼已经坍塌大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下洞口。夜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废墟，却冲不散那股从地底涌出的腐朽气息。林修站在警戒线外，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风衣滴落，在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
　　"就是这里。"陈卫国指着洞口，雨衣兜帽下的脸色异常凝重，"工兵下去探查过，发现了一条甬道，墙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
　　不苦站在林修身后，背篓上盖着一块防水布。她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洞口方向，纹丝不动。不语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油纸伞上的符文在雨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先生，"不苦轻声道，"下面有很强的灵力波动，还有..."她突然打了个寒战，"血煞气。"
　　林修从腰间解下那串铜钱，在掌心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型。铜钱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最中间的那枚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陈科长，"林修收起铜钱，声音比雨水还冷，"让你的人撤出来。下面不是普通工兵能应付的。"
　　陈卫国犹豫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士兵下令："所有人退出五十米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等士兵们离开后，林修从怀中取出三张紫符，分别贴在自己、不苦和陈卫国额头上。符纸遇水不湿，反而亮起淡淡的紫光。
　　"匿息符，"林修解释道，"能暂时掩盖活人气息。"他转向不语，"你在上面守着，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不语点点头，油纸伞上的符文突然亮了几分。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的铜铃挂在伞骨上，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踩着湿滑的瓦砾向洞口走去。越靠近洞口，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苦的罗盘突然"咔"地一声停住，指针直指地下。
　　"就是这里。"陈卫国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照进洞口，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工兵说下面空间很大，像是..."
　　"道观的地宫。"林修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石阶湿滑阴冷，每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回声。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两侧墙壁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普通的符号，而是道家的镇邪符文，只是这些符文被人用某种利器刻意破坏过，每一道刻痕里都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是用血破坏的。"不苦的手指轻抚过墙上的刻痕，声音有些发抖，"而且是...童子血。"
　　陈卫国闻言脸色大变："那个考古队...有四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林修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被石阶尽头的一扇木门吸引。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大半，但还能辨认出门环上挂着的八卦镜——镜面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半还勉强挂在上面。
　　"小心。"林修拦住想要上前的陈卫国，"门后有东西。"
　　话音刚落，那半面八卦镜突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与此同时，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中涌出，带着腐朽的纸张和发霉的香火气味。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隐约可见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那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地下道观！
　　正中央是三清神像，只是神像的头颅全部不翼而飞。供桌上散落着发黄的经卷和破碎的法器。最引人注目的是神像后方——那里放着一口青铜棺椁，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老天..."陈卫国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怎么可能..."
　　不苦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罗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青铜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林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不苦！看着我！"
　　不苦的眼神涣散，额头的紫符突然自燃，转眼烧成灰烬。她机械地抬起手，指向青铜棺："他...在...叫我..."
　　陈卫国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棺椁，突然惊呼一声："棺盖...棺盖在动！"
　　确实，青铜棺椁的盖子正在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缝隙中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正是之前在太平间出现过的女子虚影！
　　"孩子..."虚影向不苦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过来...让娘亲抱抱你..."
　　不苦的眼神更加空洞，一步步向虚影走去。林修想要拉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陈卫国举枪瞄准虚影，却发现扳机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不苦即将触碰到虚影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墙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血光。青铜棺椁的盖子"轰"地一声完全打开，露出里面...
　　空的。
　　什么也没有。
　　女子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开始扭曲："不！这不可能！我的身体呢？！"
　　震动越来越剧烈，三清神像后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青布包裹，包裹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黑的符纸。
　　林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取下包裹。就在他手指碰到包裹的瞬间，符纸化为灰烬，青铜棺椁也"砰"地一声合上盖子。女子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震动停止了，道观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苦如梦初醒，茫然地看着四周："先生...我..."
　　林修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青布包裹——里面是一本线装古籍和一块半月形的玉佩。古籍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太清锁灵秘术》六个字，而玉佩的造型与不苦脖子上挂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不苦颤抖着摸出自己从不离身的玉佩，"一对？"
　　陈卫国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两块玉佩上："上面刻的是什么？"
　　林修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图案赫然是一个阴阳鱼——不苦的那块是阴鱼，而刚找到的这块是阳鱼。更惊人的是，当两块玉佩相合时，青铜棺椁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投射在道观顶部，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北斗七星星图..."林修仰头看着顶部的光影，"这是...锁灵阵的阵眼方位！"
　　不苦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先生...我的头...好痛..."
　　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燃烧的道观...哭泣的孩子...一个面容模糊的老道士将她推入暗格...还有玄清，年轻的玄清，手持血刃站在血泊中...
　　"不苦！"林修一把抱住她，发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陈科长，我们得立刻上去！"
　　三人匆忙退出道观，刚踏上石阶就听见不语在上面焦急地呼喊："先生！快上来！有东西过来了！"
　　油纸伞上的铜铃疯狂作响，在雨夜中传出老远。林修加快脚步，刚冲出洞口就看见不远处的雨幕中，数十个黑影正从四面八方逼近。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长时而蜷缩，所过之处的地面积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是血煞阴兵！"林修厉声道，"玄清在召唤它们！"
　　陈卫国立刻掏出对讲机："全体注意！一级警戒！重复，一级警戒！"
　　但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不语急得直跳脚："没用的！那些东西会干扰电子设备！"
　　黑影越来越近，最近的几个已经能看清轮廓——它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有的甚至穿着几十年前的八路军制服，但面部都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不苦强忍头痛，从背篓里取出引魂幡。旗幡刚展开就剧烈抖动起来，旗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若隐若现。
　　"先生，"她虚弱地说，"我能感觉到...玄清就在附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雨幕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医院旧楼的废墟上，一个黑影渐渐凝聚成形——正是玄清！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有了完整的五官，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道士，只是眼中跳动着诡异的绿光。
　　"林修，"玄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毁了我的血煞镜就能阻止我？"他张开双臂，"这具身体可比镜子好用多了！"
　　林修将不苦护在身后，铜钱阵已经布好："你占了那个考古队员的身体。"
　　玄清大笑："聪明！不过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不苦身上，突然变得炽热，"我终于找到完美的容器了！"
　　话音刚落，数十个血煞阴兵同时扑来！林修的铜钱阵金光大盛，将最先冲来的几个阴兵击退。不苦强撑着挥动引魂幡，旗面上的北斗七星亮起，暂时阻挡了另一侧的攻势。
　　陈卫国举枪射击，但子弹穿过阴兵的身体，只在雨幕中激起几朵水花。一个阴兵趁机扑向他，千钧一发之际，不语突然冲过来，油纸伞上的铜铃发出刺耳的声响，将阴兵暂时逼退。
　　"退到道观里去！"林修高喊，"那里有阵法残余，能暂时挡住它们！"
　　四人且战且退，重新钻入地下道观。玄清站在洞口，却没有追进来，只是阴森地笑着："跑吧！跑吧！你们能躲到几时？"
　　沉重的木门被陈卫国奋力关上，不苦用引魂幡在门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门外传来阴兵撞击的声音，但木门纹丝不动，暂时安全了。
　　陈卫国瘫坐在地上，军装已经被冷汗浸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修检查着不苦的状况，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神志已经清醒了些。他沉声道："他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看向青铜棺椁，"七十年前，清风道长用'山河锁灵阵'困住日军时，玄清就已经...变异了。"
　　不苦突然抬头："先生，我...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着，"玄清是师父的师弟，但他...他偷偷修炼了禁术..."
　　道观里的烛台突然无火自燃，昏黄的光线中，墙上的符文投下诡异的影子。林修将两块拼好的玉佩放在供桌上，青铜棺椁上的符文再次亮起，顶部的星图更加清晰了。
　　"陈科长，"林修突然问道，"你祖父有没有提过1943年在小王庄发生了什么？"
　　陈卫国摇头："爷爷从不谈那段经历。我们只知道他一直在找什么人..."他顿了顿，"等等，他的日记里提到过一个'小道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不苦。女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
　　"不苦，"林修的声音异常柔和，"你今年多大了？"
　　不苦茫然地抬头："十...十二岁？"她突然不确定起来，"师父说...我是他在山门口捡到的..."
　　林修与陈卫国交换了一个眼神。供桌上的两块玉佩突然发出嗡鸣，自行悬浮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
　　"我想，"林修轻声道，"我们找到玄清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木门上的符咒突然燃烧起来，玄清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时辰到了！我的好师侄，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