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71、 铜棺种玉

　　河风裹着浓重的药气灌进鼻腔，林修攥紧接生记录的手背青筋暴起。云婆潦草的字迹间洇着深褐色的血渍，在"五瘟庙"三字处凝结成块状结晶——那是三十年前灭活疫苗的残留物。
　　"丙辰年..."林修摩挲着发脆的纸页，突然发现折痕里藏着半截银针。针尾刻着防疫站编号，正是他儿时接种疫苗的批次代码。当针尖触碰到疫苗结晶，地底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七具青铜棺竟自行挪移成九宫格。
　　不语将朱砂绳系在棺椁凸起的饕餮纹上："师父说当年刘伯温用九宫格镇疫，但缺了中央戊己土。"话音未落，青铜碑裂开的檀木匣突然浮空，匣底掉出半块玉珏，正落在九宫格中心。
　　玉珏嵌入地面的刹那，林修后背传来灼痛。先前脱落的七星血符竟重新浮现，化作七道流光注入玉珏。当最后一道血光隐没，玉珏表面浮现出《青苗法》缺失的序章——"种玉篇"。
　　"以疫为种，养玉镇邪..."林修念出开头八字时，河滩突然剧烈震颤。第一具青铜棺轰然开启，涌出的香灰在半空凝成甲子年瘟疫患者的虚影。那些肿胀发黑的肢体尚未触及活人，就被玉珏散发的青光定在原地。
　　不语突然扯开道袍，露出胸口暗红的七星疤："师父的本命灯只能撑到子时！"他咬破指尖在棺盖书写血符，"快用疫苗结晶做种玉的引子！"
　　林修抓起河滩上的疫苗残渣，发现结晶里裹着极细的青铜鳞片。当他把结晶撒向虚影，香灰突然凝成实质——那些六百年前的病患竟化作青玉雕像，眉眼间依稀能辨出锁龙人的特征。
　　第二具青铜棺开启时涌出的是腐臭药渣。林修翻开《天医玉函》，"焚瘗篇"的字迹在药气中扭曲成《肘后备急方》。当他按古法点燃艾草熏烤药渣，腐臭竟转为药香，凝结成张仲景采药的虚影。
　　虚影手中的药锄突然掉落，砸在玉珏上迸出火星。林修这才发现玉珏背面刻着五瘟庙的平面图，在接生房位置标着血红的"种玉室"。他循着记忆摸向河滩东侧，果然在淤泥下挖出半截石臼，臼底沉着暗绿色的玉胎。
　　"是养了三十年的疫玉！"不语用桃木剑挑起玉胎，"师父说每个锁龙人都要在这里种玉..."剑尖突然崩裂，玉胎中竟传出婴儿啼哭。
　　林修的后颈突然刺痛，疫苗注射点渗出黑血。黑血滴入石臼的刹那，玉胎表面浮现出防疫站结构图。他猛然想起儿时接种疫苗的场景——那个给他注射的老医生，脖子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绳。
　　七具青铜棺此时全部开启，香灰与药渣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河图。当林修将玉胎按在河图中心，整片河滩突然下陷三寸。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六百个童女的虚影从裂缝中升起，每个人掌心都捧着一枚青铜疫苗瓶。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浓雾，不语的七星疤开始渗血。林修抓起桃木剑残片割破手腕，将锁龙人血脉洒向虚影。当血珠触碰到青铜疫苗瓶，瓶身突然融化，渗出琥珀色的液体——正是三十年前全国推广的糖丸疫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种玉..."林修看着糖丸疫苗渗入玉胎。当最后滴疫苗消失，玉珏突然炸裂，碎玉飞溅处生出翠绿的麦苗。那些麦穗间结着的不是粮食，而是微缩的青铜药碾与针筒。
　　北邙山方向传来晨钟，七星灯火渐次熄灭。林修跪坐在新生的麦田里，发现玉胎已化作婴孩形状的翡翠。翡翠心脏位置嵌着半支疫苗瓶，瓶身上的编号正是他出生那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