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青铜棺椁

　　血滴化成的小人手持刀剑，步伐整齐地向众人逼近。它们虽只有巴掌大小，但散发出的杀气却令人毛骨悚然。不苦的引魂幡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金线突然绷直，指向西北方向。
　　"先生！"不苦喊道，"玄清的真身在那里！"
　　林修双手结印，七枚铜钱组成的北斗阵亮起金光，将最先冲来的十几个血人击退。但更多的血人正从血煞镜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军队。
　　陈卫国拔出手枪，却被林修按住手腕："别开枪！会打破阵法平衡！"
　　女军官小李已经吓得瘫坐在地，手中档案散落一地。一张泛黄的照片飘到不苦脚边——照片上是一口造型古朴的青铜棺，棺盖上刻满了与血煞镜上相似的符文。
　　"这是..."不苦弯腰捡起照片，手指刚触到画面，桃木剑上的雷纹突然大亮，"先生！我见过这个图案！"
　　林修瞥了一眼照片，瞳孔骤然收缩："茅山镇魂棺！"他猛地转向陈卫国，"考古队是在哪找到这个的？"
　　陈卫国还没来得及回答，血煞镜中突然射出一道血光，直取不苦手中的照片。林修眼疾手快，一枚铜钱飞出，在空中与血光相撞，爆出一团火花。
　　"不苦！"林修喝道，"把照片放进背篓！用'那个'封住！"
　　不苦会意，迅速从背篓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弥漫开来。她将照片放入匣中，又咬破手指，在匣盖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血符。
　　血煞镜剧烈震动起来，玄清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臭丫头！你竟敢用'封灵匣'！你和清风老道是什么关系？！"
　　不苦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后退半步，背篓里的法器叮当作响。林修一步跨到她身前，铜钱阵变换方位，将血煞镜困在中央。
　　"玄清，"林修的声音冷得像冰，"七十年了，你还在打那口棺材的主意。"
　　血煞镜中的血光忽明忽暗，像是玄清的情绪波动："林修，你根本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镜面突然转向不苦，"小丫头，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要把你养在道观里？"
　　不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桃木剑上的雷纹也随之黯淡。林修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紫符贴在桃木剑上，雷纹重新亮起。
　　"别听他胡言乱语！"林修低声道，"他在扰乱你的心神！"
　　玄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胡言乱语？那为什么不敢让她看棺材里的东西？"血煞镜突然射出一道血线，直冲不苦眉心，"让我帮你回忆回忆！"
　　千钧一发之际，病床上的张卫国老人突然坐起，胸前的护身符再次发出金光。虽然护身符已经裂开，但残余的力量依然将血线挡下。
　　"玄清！"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威严，"你违背了当年的誓言！"
　　血煞镜明显震动了一下，玄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清风？不可能！你的元神明明已经..."
　　老人——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清风道长——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徒儿...青铜棺...千万不能打开..."
　　话音未落，一道血箭从镜中射出，贯穿了老人的肩膀。陈卫国怒吼一声扑向祖父，却被两个血人缠住双腿，重重摔在地上。
　　"爷爷！"陈卫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更多的血人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
　　林修当机立断，三枚铜钱飞出，将血煞镜逼退数步。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铜钱阵上。北斗七星图案大亮，七道金光交织成网，暂时困住了血煞镜。
　　"不苦！"林修喝道，"准备'破界符'！我们得去西北角！"
　　不苦迅速从背篓取出三张紫符，分别贴在自己、林修和陈卫国额头。女军官小李惊恐地看着他们："那我呢？"
　　林修犹豫了一瞬，又取出一张黄符递给她："贴在胸口，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血煞镜中的玄清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镜面突然裂开更多缝隙，黑血如泉涌般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想走？"玄清的声音已经变得不似人声，"把那个丫头留下！"
　　黑血人形扑向不苦，却被桃木剑上的雷纹击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不苦也被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背篓里的紫檀木匣掉在地上，匣盖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照片上的青铜棺图案突然亮起诡异的绿光，一道虚影从照片中浮出，迅速扩大成一口真正的青铜棺椁虚影！棺盖上的符文与血煞镜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复杂。
　　"不！"玄清的声音突然充满恐惧，"收起来！快收起来！"
　　林修脸色大变，一把拉过不苦："别看棺盖上的图案！"
　　但已经晚了。不苦的目光落在棺椁虚影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不苦的声音变得飘忽，"我的...梦..."
　　青铜棺椁的虚影越来越清晰，棺盖开始缓缓移动。玄清化成的黑血人形疯狂地扑向虚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丫头！闭上眼睛！"林修一把捂住不苦的眼睛，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块八卦镜对准棺椁，"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八卦镜射出一道金光，打在棺椁虚影上。虚影晃动了几下，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凝实。棺盖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缝隙中渗出。
　　"没用的，林修。"玄清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命定的因果，你阻止不了。"
　　黑气在空中盘旋，渐渐形成一个女子的轮廓。那女子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与不苦有几分相似。
　　不苦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的紫符无火自燃。她挣脱林修的手，茫然地走向虚影："娘...亲...？"
　　"不苦！回来！"林修想要拉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陈卫国和女军官已经完全看呆了，连爬起来的血人都忘记了对付。血煞镜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玄清也没有再出声，仿佛在等待什么。
　　女子虚影向不苦伸出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孩子...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不苦的眼神变得空洞，一步步走向虚影。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虚影的瞬间，病床上的老人突然发出一声长啸：
　　"玄清！你竟敢用'幻魂术'骗我徒儿！"
　　一道金光从老人胸□□出，击中血煞镜。镜面"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玄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青铜棺椁的虚影随之晃动，女子形象开始扭曲。
　　林修趁机扑上前，一把抱住不苦滚到一旁。同时他咬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画下一个血符：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破！"
　　血符亮起刺目的红光，青铜棺椁虚影如同泡沫般消散。紫檀木匣"啪"地一声自动合上，照片上的绿光也随之熄灭。
　　太平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血人全部化为一滩滩黑水，血煞镜的碎片掉在地上，不再有任何动静。只有墙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不苦在林修怀里剧烈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先生...我看到了...那口棺材里..."
　　林修捂住她的嘴："别说出来。"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有些事，知道了就是因果。"
　　陈卫国扶起祖父，老人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但面色灰败，显然命不久矣。女军官小李缩在角落，手里的黄符已经烧掉了一半。
　　"林...林先生..."陈卫国的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老人："张老，您当年在小王庄，可曾见过这口青铜棺椁？"
　　老人虚弱地点头："道观...地下室...玄清说那是...镇山之宝..."
　　不苦突然抓住林修的手臂："先生！玄清没死！他只是...转换了形态！"她指向地上的血煞镜碎片，"他在镜子里留了后手！"
　　仿佛印证她的话，两半镜片中同时浮现出玄清的面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丫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镜片"噗"地一声化为粉末。太平间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离开的女军官。
　　"科长！"她急切地喊道，"西北角的旧楼...突然塌了！地下露出一个...一个..."
　　"道观。"林修和不苦异口同声地说。
　　陈卫国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
　　林修收起地上的铜钱，神色凝重："因为那里就是小王庄的遗址。"他看向不苦，"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不苦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背篓里的法器发出轻微的共鸣声，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