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7、血篆解冤

　　邙山北麓的晨雾泛着铁锈色，林修背着小满跌进破败的山神庙。神龛里的五瘟神像布满弹孔，供桌上散落着泛黄的防疫手册。当他扯下幔帐给小满包扎伤口，发现褪色的绸布上竟绣着人体经络图。
　　"这里...是防疫站的观测点..."小满突然苏醒，指尖摩挲着墙砖上的"NX"编号，"王主任带我来抽过骨髓..."她掀开衣角，腰间的陈旧针孔组成北斗七星图案，与林修后背的疫苗印记遥相呼应。
　　庙外传来青铜铃铛声，七个戴防毒面具的黑衣人呈七星方位逼近。领头者摘下面具，露出王主任腐烂半边的脸："小林，1983年的疫苗样本该回收了。"他手中的采血针筒刻着永乐年款，玻璃管里悬浮的却是现代抗凝血剂。
　　林修挥剑斩断供桌，木屑纷飞间露出夹层的青铜匣。匣内《镇疫要术》手抄本正在自燃，火光照出扉页的朱批——"宣德三年七月初七，锁龙人林氏献童女一"。灰烬飘落在小满伤口上，竟将渗出的青铜血液烧成青烟。
　　"屏息！"林修踹翻香炉，二十年前的香灰混着血沫扬起。王主任的采血针突然炸裂，飞溅的玻璃渣刺入他腐烂的面颊，露出皮下青黑色的筋膜——那分明是用尸蜡混合朱砂浇筑的邪物。
　　小满突然咬破手指，在五瘟神像额头画出敕令符。神像眼窝突然涌出黑血，地面应声裂开暗道。林修抱着她滚入地下时，听见头顶传来青铜器碰撞声——七个黑衣人正在组装某种祭祀器械。
　　暗道的青砖刻满镇煞符，越往里走符咒越新。当摸到刻着"1983.7.7"的砖块时，小满突然抽搐："就是这里...他们按住我换骨髓..."她扯开衣襟，胸口缝合的疤痕开始渗血，在地面形成残缺的河图。
　　林修用桃木剑撬开砖墙，暗格里滚出布满菌斑的疫苗瓶。瓶内漂浮的肉块突然撞击玻璃，标签上的编号与小满腰间针孔完全一致。当他摔碎玻璃瓶，肉块遇空气瞬间碳化，露出裹在其中的半片青铜钥匙。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暗道顶端裂开缝隙。晨曦透过裂缝照在青铜钥匙上，折射出的光斑竟组成明代方士的炼药图。小满突然夺过钥匙插入自己胸口疤痕，随着皮肉撕裂声，暗门轰然开启——里面是布满青苔的明代丹室，丹炉里堆积的却是防疫站实验记录。
　　"锁龙人用疫病炼丹..."林修翻开泛黄的《饲蛟录》，看见祖父的名字出现在民国二十六年的条目下。当他触碰到记录瘟疫死亡人数的朱砂字迹，指腹突然长出与王主任相同的青黑色筋络。
　　暗室外传来铁链拖拽声，七个黑衣人拖着青铜棺逼近。王主任腐烂的右手高举防疫站公章，正往棺盖上按压红色印泥。小满突然呕出青铜色液体，液体落地竟腐蚀出敕令符的纹路。
　　"站到坎水位！"林修拽着小满退至丹炉后方，将桃木剑插入炉灰。当王主任的印章触及棺盖，丹炉突然迸发幽蓝火焰，将实验记录烧成灰烬。飞灰在空中凝成林氏先祖虚影，那位明代方士正将青铜钉刺入童女脊柱。
　　小满突然发出非人尖啸，胸口的钥匙孔迸射血光。当血光照亮丹室穹顶，林修看见二十八代锁龙人的生卒年表——每个人的死因都标注着"疫气反噬"，而最后一行墨迹未干："林修，甲子年七月初七，饲蛟化龙"。
　　青铜棺盖突然炸裂，棺内涌出混着疫苗瓶碎片的黑血。林修在血浪中看见自己倒影——那面容正与腐烂的王主任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