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6、瘟骨生莲

　　青铜碑上的解剖图在月光下泛起青芒，林修的手指抚过"手太阴肺经"对应的刻痕，指腹传来灼烧感。那些明代工匠刻下的人体经络，竟与防疫站地下十八层的建筑结构完全重合。
　　"这不是碑..."不苦咳出带血的银粉，"是六百年前的剖疫图鉴。"他撕开道袍，胸口的北斗七星印记已转为暗紫色——逆转七星灯的代价开始显现。当他的血滴在碑面"风门穴"位置，刻痕突然渗出墨绿色脓液，散发出1983年防疫站消毒水的味道。
　　小满突然跪倒在地，后颈的七星钉孔涌出青铜色液体。液体落地竟生出白色菌丝，沿着河图纹路快速蔓延。云婆临终前塞给林修的半本工作日志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模糊画面：青年林修正将某种淡青色粉末混入疫苗，而粉末罐上贴着"宣德年制"的封条。
　　"那些疫苗里有骨灰！"不苦的天眼被菌丝侵入，流出的血泪变成青黑色，"他们在用历代锁龙人的遗骸做培养基！"
　　阴差残存的面部肌肉突然抽搐，白骨手掌插入自己肋骨间隙，扯出段缠满符咒的脊椎骨。当他把骨节按进青铜碑"大椎穴"凹槽，整块碑石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齿痕——全是人牙啃咬的印记。
　　"这是饲蛟祭坛的供品台。"林修摸到齿痕间的黏液，指尖立刻长出水泡，"那些失踪的防疫队员...是被活活咬碎的..."
　　小满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菌丝在她心口结成莲花状。当林修用桃木剑挑开花瓣，看见她膻中穴位置嵌着枚青铜钥匙——正是云婆留下的半枚钥匙的缺失部分。钥匙柄上的编号"NX-1983"突然脱落，露出底下被磨平的永乐年号。
　　防疫站遗址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十八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每具棺材都渗出不同颜色的液体，在碑前汇集成河图纹样。不苦突然暴起掐诀，黑发瞬间全白："子午流注！这些毒液在对应十二时辰！"
　　林修拽着小满急退七步，原先立足处已被毒液腐蚀出星宿图。当第七具棺材的紫色液体流入"摇光"星位，河图突然具象化成防疫站立体模型。模型第三层解剖室的位置，浮现出王主任被剥皮的身躯——他的脊椎竟与青铜棺里的锁链熔为一体。
　　"林科长，该换班了。"王主任的声带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他甩出段脊椎骨刺向小满，骨节上刻满历代防疫站主任的名字。林修挥剑格挡的瞬间，桃木剑突然浮现出《青苗法》原文——那些改革农田水利的条文，此刻竟化作镇煞符咒。
　　小满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青铜钥匙上。当钥匙插入王主任的脊椎骨节，防疫站模型轰然炸裂，露出底部暗室里的青铜鼎。鼎内存放的既非丹药也非法器，而是堆积如山的防疫档案，最上方那份《甲子年饲蛟名录》的签署栏里，赫然盖着林修的血指纹。
　　"你父亲也签过这名录。"阴差突然扯断缠在碑上的锁链，链环落地化作牙齿，"林家七代人，代代都是锁龙人..."他的白骨脚掌踩碎链环时，碑面突然映出林修父亲被青铜钉封喉的场景——钉身刻着"1983.7.7"。
　　不苦的道袍突然自燃，火光照亮碑底小字："瘟骨生莲日，饲蛟化龙时"。那些白色菌丝已爬满他的双腿，在脚踝处结成莲藕般的结节。当他挥剑斩断右腿，断肢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银粉的香灰——正是当年师父为他灌顶时用的辟邪灰。
　　"带小满去邙山！"不苦将燃着的断腿掷向青铜鼎，"北斗第七星对应的锁龙井..."话音未落，王主任的脊椎骨突然刺穿他的咽喉。飞溅的香灰在空中凝成星图，标注着二十八处锁龙井的真实方位。
　　林修扛起昏迷的小满冲向废墟边缘，背后的毒液河图突然收缩成漩涡。当他跃出最后一道裂缝时，听见阴差混合着两个时代的声音："别忘了...你也是名录上的祭品..."
　　邙山轮廓在晨曦中浮现，小满后颈的七星钉突然发烫。林修扯开她的衣领，骇然发现钉孔周围长出鳞片状纹路——与当年黄河里打捞出的蛟龙遗骸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