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8、孽镜照魂

　　丹室穹顶的二十八宿星图开始渗血。林修抹去脸上的黑血，发现青铜棺中涌出的液体正在腐蚀丹炉。小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钥匙孔状的血洞发出吸力，将流经的毒血尽数吞噬。
　　"这是饕餮锁！"林修想起《镇疫要术》中的记载，"用至亲血脉做容器..."话未说完，王主任腐烂的身躯已挤入丹室。七个黑衣人将青铜棺碎片拼成铜镜，镜框上的人牙正在咀嚼丹室砖石。
　　小满突然撕开胸前的绷带，钥匙孔迸发的血光在镜面映出骇人画面：宣德三年的黄河岸边，林氏先祖将哭喊的童女钉入青铜鼎，鼎内沸腾的竟是混着青蒿汁的疫苗原液。当童女脊柱折断的刹那，鼎耳溅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NX-1983"字样。
　　"原来每个实验编号...都是轮回的锚点！"林修挥剑斩向铜镜，桃木剑却被镜中伸出的青铜手握住。那只手的主人缓缓浮现——竟是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自己，正将注射器刺入小满的后颈。
　　王主任的脊椎骨突然伸长，骨节上的防疫站历任主任名字开始渗血。当"林修"二字浮现时，丹炉突然炸裂，飞出的残片在墙上拼出完整的河图。林修的后背传来撕裂剧痛，疫苗印记破体而出，化作带血的北斗七星悬浮半空。
　　小满突然咬破食指，在血星之间画符。当第七颗星被串联，丹室地砖逐块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锁龙井。井壁挂满历代锁龙人的头骨，每个颅骨天灵盖都刻着饲蛟日期。
　　"跳！"小满拽着林修坠入井中。下坠时刮过脸颊的，竟是无数张粘连在井壁的人皮契约。当看清最近那张契约上的血指纹与自己指节纹路一致，林修终于明白阴差所言非虚——林家世代都是签契人。
　　井底传来水声，二人跌入冰寒刺骨的地下暗河。小满胸口的饕餮锁发出幽光，照亮河面漂浮的青铜器残片。林修捞起半块鼎耳，内侧铭文记载的瘟疫症状与1983年防疫档案完全吻合。
　　"这里有具石棺！"小满的嗓音带着回声。当幽光照亮棺椁，林修看见棺盖上的镇煞符正在融化——朱砂混合着青霉胺的痕迹，正是当年王主任教他调制的特殊符墨。
　　推开棺盖的瞬间，腐臭的疫苗味扑面而来。棺内堆满密封的试管，液体中浸泡着人体组织。最上层的玻璃瓶标签写着："林氏基因样本-19830707"，瓶内漂浮的脐带缠着青铜钉。
　　暗河突然掀起浪涛，七个黑衣人踏着青铜棺碎片追来。王主任的脊椎骨刺穿水面，骨缝中伸出无数注射器针头。林修将桃木剑插入暗河，剑身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历代锁龙人剜心的场景。
　　小满突然将饕餮锁按在石棺上，钥匙孔与棺盖凹陷完美契合。当青铜棺盖完全开启，暗河突然静止，漂浮的疫苗瓶全部指向北方。瓶内液体蒸发形成的雾气中，浮现出邙山深处的地宫结构图。
　　"这是...林氏宗祠？"林修认出地宫布局与防疫站地下十八层如出一辙。当小满的鲜血滴在地图"中极穴"位置，整条暗河突然倒流，裹挟着他们冲向地下瀑布。
　　瀑布下方是座巨大的青铜殿，殿柱上缠绕的锁链串着历代锁龙人的头骨。正中央的孽镜台前，青年林修正将桃木剑刺入云婆女儿的胸口，剑柄挂着的防疫站门禁卡还在滴血。
　　"原来我才是祭品..."现实中的林修按住剧痛的心口。孽镜突然翻转，映出他后背缺失的七星印记——那空缺的位置，正对应着小满后颈的第七枚青铜钉。
　　王主任的狂笑在殿内回荡："时辰到了！"七个黑衣人将青铜棺碎片拼成祭坛，每块碎片都映出林修此生行恶的画面。当祭坛上的疫苗瓶开始共鸣，林修手中的桃木剑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现《青苗法》缺失的章节——那些赈疫条款背面，竟是用尸油写的饲蛟咒文。
　　小满突然跃上孽镜台，胸口的饕餮锁迸发血光。当光芒照亮殿顶星图，二十八宿对应的锁龙井同时传来崩塌声。林修在震荡中看见惊悚真相：每个井底都沉睡着具青铜棺，棺内童尸后颈的七星钉，正与他后背的疫苗印记产生量子纠缠般的共振。
　　"用我的血画解冤符！"小满撕开染血的病号服。林修蘸血在孽镜面书写时，指尖触到的却是六百年来无数童女的怨气。当最后一笔落下，镜中突然伸出腐烂的手臂——正是他在防疫站解剖过的那些尸体。
　　青铜殿开始坍塌，王主任的脊椎骨缠住林修脖颈。生死关头，青年林修的幻影突然调转剑锋，将桃木剑刺入自己心口。现实中的林修同步呕出黑血，后背的七星印记逐个爆开，飞溅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真正的北斗阵。
　　小满抓住血星阵眼跃向祭坛，饕餮锁与疫苗瓶碰撞出刺目火花。当所有青铜棺碎片化为齑粉，暗河突然改道涌入地宫。林修在激流中最后看到的，是小满化作青铜鼎耳镶嵌在孽镜上的场景，以及镜面浮现的崭新契约——甲方位置空着，乙方赫然是他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