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3、噬龙蛟

　　林修的手指深深抠进龙角缝隙，菌斑里的疫苗瓶肉芽正在疯狂生长。黄河水汽裹着尸瘟扑面而来，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给昏迷女孩注射的淡绿色药剂——那根本不是疫苗。
　　"先生小心！"不语的惊叫将他拉回现实。青铜棺中的人面巨蟒已完全蜕皮，露出王主任腐烂的面容。那些手术刀组成的锁龙阵开始转动，每片刀刃都映出不同年代的场景：1983年防疫站解剖室的白炽灯、永乐年间青铜鼎里翻腾的药液、此刻核电站废墟上燃烧的二十八盏绿灯。
　　不苦突然撕开道袍，露出胸口暗红色的北斗七星印记："师父说过，童子命的七星灯能照三生因果！"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锈蚀齿轮上，往东三百步塌陷处突然升起七盏青铜灯，火光中浮现出完整的防疫站地下结构图。
　　"第七实验室下面还有十八层！"不语指着灯光投影中的垂直洞穴，那分明是人工开凿的锁龙井。井壁刻满明代工匠的铭文，最新凿痕却显示着"NX-1983"项目编号。
　　云婆的银铃突然自行碎裂，残片组成河图残页缺失的部分。当林修看清上面的新月标记，心脏突然传来烧灼剧痛——疫苗印记正沿着手少阴心经蔓延，每道灼痕都对应着当年在实验记录上按下的血指印。
　　"屏息凝神！"不苦将桃木剑插入地脉裂缝，"你体内的锁龙钉要反噬了！"剑身震颤发出的蜂鸣，竟与防疫站当年的警报声完全一致。林修跪倒在地，看见自己1998年的虚影正抱着昏迷女孩走向青铜棺，女孩手腕的新月胎记渗出黑血，在棺盖留下河图纹路。
　　阴差的白灯笼突然全部熄灭。王主任化作的尸蛟发出婴啼般的啸叫，龙爪拍碎两盏青铜灯。不苦的天眼流出血泪："子时三刻要提前了！七星阵缺了天枢、天璇两位，必须有人填阵！"
　　"用这个。"云婆突然扯断颈间红绳，坠子竟是半枚青铜钥匙，"二十年前我从防疫站带走的，能打开第七口棺。"当钥匙插入齿轮锁孔，整条黄河突然静止——漂浮的尸块组成巨大八卦，乾位浮现出刘基手持的封妖册，坤位赫然是1998年的实验记录。
　　林修的手不受控制地按向虚空，血指纹同时印在古今两份文书上。防疫站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十八层锁龙井逐层亮起，每口井都浮出一具青铜棺。当他看清第七层棺内景象，耳边突然响起自己年轻时的声音："别怕，这是在给你治病..."
　　棺中少女的容颜与云婆有七分相似，白大褂染血的林修正将青铜钉刺入她脊柱。更可怕的是少女胸口插着的桃木桩，分明是此刻他手中这把的旧版！
　　"原来我才是换命符的载体..."林修突然明白疫苗印记的真相。当年王主任强迫他签字的不是实验记录，而是将自身命格与蛟龙相连的血契。每当青龙七宿阵发动，他的经络就会变成连接古今的通道。
　　尸蛟突然调转方向扑向云婆，却被二十八盏绿灯锁住咽喉。不苦的道冠炸裂，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我在逆转七星灯！快把河图补全！"
　　林修扯开衣襟，用指甲划开疫苗印记。黑血滴在河图残页的瞬间，万里江山图突然实体化，二十八锁龙井的位置亮起血色星辰。当他的血触碰到标记云老沟的星位，地下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防疫站遗址整个抬升，露出底部刻满符咒的青铜鼎。
　　"这是刘基封印河妖的禹王鼎！"不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但鼎耳怎么挂着防疫站的编号牌？"
　　阴差的身影在鼎前凝实，青铜面具出现裂纹。当林修看到他手中那份《人体饲蛟可行性报告》，终于明白所谓六百年的轮回——每个甲子年的七月初七，都需要用新月命格的童女重签血契，而执行者永远都是防疫站林修。
　　尸蛟突然自爆，毒血腐蚀了五盏青铜灯。云婆突然抢过桃木剑刺入自己心口："二十年阳寿换一柱香时间！快进鼎！"
　　鲜血染红的剑身发出龙吟，鼎盖轰然开启。林修在跃入的刹那看见鼎底刻字——"永乐十三年七月七，方士刘基代天封正"。而在这行字下方，还有未干的血字："1998.7.7，防疫科林修续封"。
　　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他听见两个时空的自己在对话。年轻的声音在问："我们真的在救人吗？"现在的自己回答："我们在完成六百年前就该终止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