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2、磷火焚天

　　青龙出水刹那，核电机组残骸如纸片般掀飞。覆满藤壶的龙首喷出炽白蒸汽，那是反应堆冷却剂与尸瘟混合而成的剧毒瘴气。林修拽着两个童子滚进钢筋骨架后，龙爪掠过处，混凝土柱子上的《太上净天地神咒》瞬间碳化剥落。
　　"镇妖符是被腐蚀的！"不苦青筋暴起的天眼透过瘴气，"符墨里掺了磺胺粉！"
　　蛟尾扫来之际，林修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出血符。剑锋触及龙鳞的瞬间，1998年的记忆突然涌入——暴雨中的防疫站地下室，王主任将注射器抵在他太阳穴："去给第九号祭品换命符！"九岁男孩在铁床上抽搐，脊柱裂开处嵌着枚青铜钉。
　　"林科长，签了施术记录！"幻象中有人递来黄纸。年轻版的自己将蘸血的手指按在记录本上，甲子年七月初七的日期渗出墨绿色疱疹。
　　蛟龙的咆哮将林修震醒，他发现自己右手不知何时已结出三清印。被污染的符咒竟与核废料产生共鸣，反应堆废墟中升起二十八盏绿灯，编织成青龙七宿大阵。不苦呕着血摆下七星灯，灯油是用童子血混合银铃粉调的。
　　"子时三刻阵成！"阴差的白灯笼突然出现在冷却塔顶，"要么赔上三个元神祭阵，要么交出河图残页！"
　　不语扯开衣襟，心口符咒泛起金光："我去破东南巽位的摇光星！" 童子血洒在锈蚀的齿轮上，往东三百步突然塌陷。黑水涌出处，竟浮出口刻着防疫站编号的青铜棺，棺盖弹起时窜出条人面巨蟒——正是八十年代失踪的防疫科主任！
　　林修将桃木剑掷向巨蟒七寸，剑身倏忽隐现两张重叠的符咒：外层是朱砂画的镇尸符，内里是用磺胺粉写的化学方程式。巨蟒蛇鳞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1983年机密档案投影——"人体饲蛟可行性报告"签署栏指纹，与他记忆中的右手食指纹完全吻合。
　　"不！" 剑穗缠回的黄铜铃铛震碎幻象。林修暴喝法诀时，核废料池突然沸腾。翻涌的黑水里浮出大批青铜手术器械，刀柄七星纹路赫然组成微型锁龙阵。
　　"天神行酆，幽冥敕令——！" 不苦甩出银铃残片组成八卦盘，盘面卦爻竟是疫苗瓶排列而成。悬停在盘心的逆鳞突然幻化虚影，刘基当年封印河妖的场景倾泻而出：黄袍方士将女童推入鼎中时，往她口中塞了卷竹简——正是防疫实验室的平面图！
　　蛟龙突然停止动作，赤瞳里映出云婆年轻时的面容。第七实验室废址骤然升起青铜鼎虚影，鼎耳锁链洞穿龙角，鼎身两万个疫苗瓶齐声爆裂，流淌出的尸液形成巨大符咒——竟是用文艺复兴时期炼金符号重构的《太上洞渊神咒经》！
　　"先生，铜棺！" 不语撞开吸附在脊椎的尸魇，童子血在棺面烫出焦痕。第七口铜棺弹开的刹那，林修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白大褂沾满香灰，正将昏迷的云婆女儿封入青铜棺，女孩手腕处的新月胎记与河图残页上的标记完全一致。
　　阴差的青铜锁链突然缠住蛟龙逆鳞，面具下的脸皮片片剥落："时辰已到！" 白灯笼炸成磷火点燃核废料，整条黄河水瞬间蒸发。河床裂缝中浮出座青铜金字塔，塔尖插着的正是林修当年的桃木剑，剑柄挂着防疫站门禁卡。
　　"原来这才是阵眼..." 不苦七窍流血地指向剑穗，银丝缠着的玉珏刻着："1998.7.7 瘟部存档"。瘟疫之气顺着桃木剑渗入龙脉，万里河山图在虚空浮现，二十八处锁龙井正往地图上嵌入青铜钉。
　　林修纵身跃上龙首时，在龙角菌斑里看到了倒影——自己的瞳孔里居然生长着疫苗瓶形状的肉芽。记忆轰然解封：当年修复镇煞符时，王主任注射器里的淡绿色液体，正是龙的脊髓液混合青蒿素。
　　"天地正炁，煌煌日星——！" 《青天魔王咒》首次带出血腥味。桃木剑引雷劈向金字塔时，异变陡生：剑锋刺入的电流竟沿着古代青铜器与现代反应堆构成的混合导线，激活了人面蛇身上的GPS芯片。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真相终于浮现——从刘基代天封神的永乐年间，到防疫站打着灭瘟旗号的人体实验，整整六百年间，疫苗是封印法术的现代伪饰，防疫站是延续方士传承的新道场，而他们每个人都是饲蛟的祭品！
　　核爆般的白光吞没天地时，林修最后听到的是云婆的叹息。阴差摘下面具的瞬间，他看清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别无二致的脸——原来所谓幽冥引路人，不过是1998年那个在实验记录上按血指印的林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