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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特别事物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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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老人睁开的双眼中,瞳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金色。他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士兵,最后落在自称陈卫国的军官脸上。老人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却是两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字:
"口令。"
陈卫国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放下枪,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山河永固。"
老人的表情松弛下来,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浑浊。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苦立刻会意,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滴在老人唇上。
"谢谢...小姑娘..."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这是...在哪儿?"
陈卫国示意士兵们放下武器,自己走到病床前:"爷爷,您在军区总医院。这位是林修先生,他..."
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一把抓住陈卫国的手腕:"林修?林家后人?"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老道士...他的护身符..."
林修上前一步,轻声道:"张老,玄清道长已经...往生了。"
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下,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七十年...我找了他们七十年..."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小赵...他们...?"
"都安息了。"林修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温度,"他们知道抗战胜利了。"
陈卫国疑惑地看着祖父和林修之间的互动,眉头越皱越紧。他挥手示意士兵们退出太平间,只留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军官守在门口。
"林先生,"陈卫国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今晚发生的事,以及..."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太平间,"这些。"
不苦正在收拾散落的法器,闻言抬头看了林修一眼。林修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不苦便继续低头整理背篓,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陈科长想知道什么?"林修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陈卫国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证件夹,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特殊的军官证,上面烫金的"特别事务处理科"几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首先,"陈卫国收起证件,"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下室的?军方档案里根本没有记录。"
林修还未回答,病床上的老人突然开口:"是我...带他们来的..."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在梦里..."
陈卫国惊讶地转向祖父:"爷爷,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可能..."
"生魂离体。"林修解释道,"张老的魂魄每晚都会去天桥找一个算命先生,持续了整整一周。"
戴眼镜的女军官突然插话:"不可能!这间地下室有电磁屏蔽,任何灵体信号都不可能穿透。"她推了推眼镜,"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放他进来。"林修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陈卫国脸上,"特别事务科一直在监视张老,不是吗?"
太平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不苦背篓里的某个法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女军官:"小李,去把03号档案拿来。还有,让医疗组准备转移。"
女军官犹豫了一下:"科长,03号档案是绝密..."
"执行命令。"陈卫国的声音不容置疑。
等女军官离开后,陈卫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祖父床边。老人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林先生,"陈卫国的声音低了几分,"特别事务处理科成立于1951年,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他苦笑一下,"听起来很荒谬是吧?但在朝鲜战场上,我们见识了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林修不置可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串铜钱。
"我祖父是第一批特别事务科的成员,"陈卫国继续道,"他花了半辈子寻找1943年失踪的那支游击队。直到三年前,我们在长白山发现了一个...异常区域。"
不苦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背篓里的法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林修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异常?"
"一个方圆五百米的区域,任何电子设备进去都会失灵。"陈卫国的声音越来越低,"三支侦察小队进去,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那人疯了,整天念叨着'他们还在打仗'。"
病床上的老人突然睁开眼睛:"是小王庄..."他的声音异常清晰,"那座山...那个道观...他们一直在那里..."
陈卫国握住祖父的手:"爷爷,我们找到了您当年的日记。您说那个道观的老道士会法术,能呼风唤雨..."
"不是法术。"老人摇头,"是阵法...'山河锁灵阵'..."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们是不是...动了那个地方?"
陈卫国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就在这时,女军官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厚重的金属档案盒。她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车。
"科长,"女军官递上档案盒,"医疗组到了。"
陈卫国起身让开位置,示意医护人员转移祖父。等老人被推出太平间后,他才打开档案盒,取出一叠发黄的文件和几张黑白照片。
"去年冬天,我们尝试在那个区域进行小规模爆破。"陈卫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想看看能不能...打破那种异常状态。"
照片上是长白山的一处山谷,白雪覆盖中隐约可见几处断壁残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老式军装,站在雪地中,却没有脚印。
林修拿起照片,手指在边缘的人影上轻轻抚过:"你们惊醒了沉睡的英灵。"
"不止如此。"陈卫国又取出几张文件,"爆破后的第三天,我们在二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庄发现了...这个。"
文件上是一组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几具干尸躺在雪地里,全身血液被抽干,但表情却异常安详,仿佛在睡梦中死去。每具尸体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奇怪的红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不苦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冷气:"血煞印!"她急切地翻看其他照片,"这是邪修的手段,用活人精血滋养阴魂!"
林修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爆破之后,还有谁接触过那个区域?"
陈卫国和女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一个考古队...后来全部失踪了。"他犹豫了一下,"带队的是个道士,自称...玄清。"
太平间里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几度。不苦背篓里的法器又开始不安地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玄清没死..."不苦轻声道,"他利用特别事务科打破了阵法封印..."
林修突然转身走向那面裂开的血煞镜。镜子已经被装入证物袋,但依然能看清镜面上的裂痕形成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不是普通的裂痕。"林修仔细观察着,"是'替身符'。太平间里被消灭的只是玄清的一个分身。"
陈卫国的脸色变得煞白:"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玄清还活着?而且..."
"而且他已经收集了足够的精血。"林修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张老的魂魄。"
女军官突然惊呼一声:"科长!医疗组报告说张老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陈卫国转身就要往外冲,林修却一把拉住他:"来不及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紫符,"通知医院,准备急救。不苦,引魂幡!"
不苦迅速从背篓里取出那面已经变成纯白的引魂幡,旗杆底部还残留着几丝血迹。林修将紫符贴在旗幡上,口中念诵真言:
"魂归魂,土归土,阴阳有序,各安其所!"
紫符燃烧起来,火焰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一种幽蓝色。火焰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挣扎。
"是张老的生魂!"不苦惊呼,"有人在强行拘走他的魂魄!"
林修咬破食指,在引魂幡上迅速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血迹渗入旗面,纯白的布料上渐渐浮现出一条金线,指向西北方向。
"陈科长,"林修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立刻派人守住医院所有出入口,特别是西北方向。"他转向不苦,"准备'七星锁魂阵'。"
陈卫国刚要说话,太平间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科长!医院...医院停电了!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还有...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惊恐地睁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太平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血手印,正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墙里往外爬...
女军官的尖叫声中,林修已经布下七枚铜钱,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不苦手持引魂幡站在阵眼位置,桃木剑插在脚边,剑身上的雷纹开始闪烁红光。
"陈科长,"林修的声音在越来越浓的阴气中依然清晰,"现在告诉我,那个考古队失踪前,最后发回的报告里提到了什么?"
陈卫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说找到了道观的地下室...里面有一口...一口青铜棺材..."
墙上的血手印已经连成一片,整个太平间仿佛浸泡在血海中。一个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正是玄清的声音:
"晚了...林修...七星锁魂阵困不住我...我已经...成了..."
笑声中,血煞镜突然从证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镜面上的裂痕开始渗出黑血,那些血滴落在地面上,竟然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人,手持各种古老的兵器,向众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