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59、黄河尸灯

　　桃木剑裂开的纹路里渗出血珠，在林修掌心烫出北斗形状的烙印。黄河浪涛声里混着铁链拖曳的声响，二十八口青铜棺在漩涡中排列成井宿星图，棺隙溢出的黑气正汇向灯塔。
　　"是周天星斗大阵！"不苦的天眼映出棺椁间的气机流转，"他们在用黄河水脉布阵！"
　　三人踏着浮棺跃向漩涡中心。最靠近灯塔的青铜棺突然竖立，棺盖弹开的瞬间窜出条铁尸鲶鱼。这怪物长着人面鱼身，獠牙间缠着水草般的头发，腹部鼓胀如球，隐约可见未消化的人骨轮廓。
　　不语掷出伞骨钉入鱼眼，鲶鱼吃痛翻滚，肚皮裂开喷出腥臭的黑水。黑水触及浮棺立即腐蚀出蜂窝孔洞，林修拽着两个童子凌空翻身，足尖点在灯塔铁索上借力，惊险避开坠落的棺板。
　　灯塔外层爬满藤壶状的肉瘤，每个肉瘤中央都嵌着疫苗瓶碎片。不苦的银铃残片突然悬浮成指南针形状，指向灯塔顶端的观察室。玻璃窗后穿防护服的身影正在调整显微镜，镜筒竟是用人腿骨打磨而成。
　　"先生看水面！"不语突然惊呼。漩涡中浮起无数泡胀的尸体，每具尸体后颈都钉着青铜锁龙钉。这些浮尸手挽着手组成人桥，正将某种墨绿色藻类铺向河岸。
　　林修劈开观察室铁门时，腥风裹着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穿防护服的人缓缓转身，防毒面具的玻璃罩后竟没有头颅，脖颈断口处插着二十八根银针，针尾系着写满生辰八字的红绳。
　　"终于来了..."无头人胸腔震动发声，手中的骨制镊子夹起片玻璃载片，"看看这完美的变异体。"载片上是滴混着人血与河水的样本，在骨制显微镜下可见无数长着人脸的寄生虫。
　　不苦突然捂住耳朵："它们在唱歌！"实验室四壁渗出粘稠血水，血珠在半空凝成音符形状。每个音符中心都裹着条赤色蛊虫，正随着旋律节奏收缩鼓动。
　　无头人按下实验台按钮，灯塔底层传来齿轮咬合声。黄河水突然倒流，浮尸人桥托起台巨型机械——竟是青铜鼎与蒸汽机的结合体，齿轮间卡着数具童尸，正将墨绿藻类锻造成丹药形状。
　　"瘟丹..."林修剑指无头人，"你们在量产瘟疫！"
　　防护服突然爆裂，露出底下由青铜锁链拼接的躯体。无头人腹腔打开，飞出数百只疫苗瓶形状的铜甲虫："新时代需要新信仰！"铜甲虫口器喷出绿烟，触到的铁器瞬间锈蚀成渣。
　　不苦抛出的朱砂被铜甲虫吞噬，虫群组成八卦阵压来。林修割破掌心抹过桃木剑，血光中浮现出河图虚影："洛书现，河图出！"剑锋所指，铜甲虫纷纷坠入黄河，却被浮尸争相吞食。
　　吞虫的浮尸突然直立行走，胸腔裂开伸出菌丝触手。不语被触手缠住脚踝拽向河面，童子血溅在触手上竟烧出焦痕："先生！它们怕童子血！"
　　林修甩出捆尸索缠住灯塔钢架，借力荡向蒸汽鼎炉。桃木剑刺入鼎耳的刹那，鼎身浮现的《瘟疫论》倒转成《千金方》，锻出的瘟丹纷纷爆裂。无头人发出防空警报般的尖啸，脖颈银针齐齐射向鼎炉。
　　"就是现在！"不苦将银铃碎片按在心口，念出禁忌咒语，"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天眼迸发的金光穿透灯塔，将无头人钉在河图虚影上。林修趁机挑断其脊椎间的青铜锁链，链环坠地竟拼出"第七实验室"字样。
　　黄河突然掀起十丈浊浪，漩涡中升起具龙首人身的青铜像。龙口衔着的宝珠内封存着墨绿液体，表面浮动的光影正是周天星斗图。不苦咳着血指向宝珠："阵眼...在亢宿位..."
　　林修正要挥剑，灯塔外突然传来阴差的梆子声。白灯笼穿透浪涛照在青铜像上，阴差的声音似远似近："这份大礼，阴司收下了。" 灯笼里伸出锁链缠住宝珠，星斗图顿时黯淡无光。
　　"休想！"林修掷出桃木剑刺穿灯笼，剑身雷纹与锁链相撞迸出火星。宝珠坠入漩涡的刹那，黄河水突然静止，浮尸们齐刷刷望向北方。北斗星光染成血色，勺柄所指的邙山方向腾起狼烟般的黑气。
　　无头人的残躯突然爆炸，飞溅的青铜碎片在空中拼成张地图。不苦用天眼记下图形："是《河图》残卷！剩下的锁龙井位置..."
　　灯塔底层传来闷响，蒸汽鼎炉的铜阀接连爆裂。林修拽着两个童子跃出观察室，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烈焰中飞出块焦黑的铁牌，刻着"项目终期验收：甲等"。
　　三人坠入黄河的瞬间，水面突然结冰。冰层下浮着张由菌丝织成的巨网，网上粘着的疫苗瓶正在融化。林修的桃木剑触及冰面，北斗血光突然大盛，映出河底森森白骨堆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立着方青铜碑，碑文记载着洪武年间镇河妖的往事。碑底压着具穿着现代防护服的骷髅，手骨紧握着个老式胶卷相机。不语撬开相机后盖，里面藏着卷发黄的底片。
　　对着血月举起底片，众人看见骇人画面：八十年代的防疫队员正在青铜碑前举行仪式，将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塞入青铜钉。领头的老者手持骨笛吹奏，脚边堆着二十八具童尸。
　　不苦突然指着碑文角落："这里有新刻的记号！" 刀痕尚新的符号，正是二十年前林修独创的镇煞符样式。黄河冰层突然崩裂，漩涡深处传来铁链断裂声，某个庞然大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