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60、洪武残卷

　　冰层裂痕如蛛网蔓延，林修挥剑斩断缠住脚踝的菌丝。胶卷底片在浊浪中翻卷，映出更多骇人画面：穿防护服的实验员正将童尸封入青铜钉，钉身上刻着的镇煞符，与林修二十年前所画分毫不差。
　　"先生！"不苦抓住漂浮的青铜碑，天眼映出碑文夹层，"这里有暗格！"
　　林修以剑为撬，碑身轰然开裂。铁盒跌入水中，盒面七星锁的排列方式竟与不苦的银铃阵法相同。不语咬破手指画出血符，锁芯转动间，河底白骨突然聚成巨掌抓向铁盒。
　　桃木剑刺穿骨掌的瞬间，盒中飘出卷泛黄的羊皮。不苦的天眼触及卷面，立即淌下血泪："是《洪武治瘟策》残页！"
　　羊皮上绘着明朝黄河水道图，二十八处星标与锁龙井位置重合。朱砂批注写着："凡大疫，取蛟龙逆鳞镇之，然需活人饲蛟，九轮方止。"图末盖着方残印，印文"诚意伯"三字让林修心头一震——这正是刘伯温的爵号。
　　河床突然隆起，浊浪中探出只覆满藤壶的巨爪。林修拽着两个童子跃上浮冰，身后传来青铜碑崩裂的巨响。漩涡中心升起座肉山般的怪物——龙首龟身，脊背嵌满疫苗瓶，瓶口伸出蛆虫般的触须。
　　"是河妖赑屃！"不苦的银铃碎片在冰面拼出卦象，"坎为水，六三爻动..."
　　怪物张口吐出墨绿毒雾，触及的冰层瞬间汽化。林修甩出捆尸索缠住其獠牙，借力翻上龟背。疫苗瓶中的触须突然暴长，缠住他的脚踝往瓶口拖拽。瓶内赫然泡着半张人脸，正是八十年代防疫站王主任！
　　不语掷出伞骨钉入瓶身，童子血顺着裂纹渗入，人脸发出惨叫："你们坏我长生..."话未说完，整个疫苗瓶炸成碎片，飞溅的玻璃渣在龟背划出道符咒痕迹。
　　"这是..."林修瞳孔骤缩，"我的封魔符！"
　　河妖发出震天怒吼，龟甲缝隙涌出腥臭黑血。血水触及《洪武治瘟策》，残页突然浮现荧光路线。不苦咳着血解读："图上星标在移动...锁龙井正在重组阵型！"
　　阴差的白灯笼突然穿透水雾，锁链缠住河妖脖颈："这份阴德，本差收下了！"灯笼暴涨三丈，将怪物连同背上的疫苗瓶尽数吸入。林修挥剑斩向锁链，却劈中了虚影——真正的阴差已出现在残页旁，指尖燃起碧火。
　　"刘基的治瘟策，本差代收了。"阴差的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半张白骨半张人面，"邙山往北三百里，还有场好戏..."
　　残页在碧火中化为灰烬前，不苦用天眼拓下全图。河妖消失处浮起块逆鳞，鳞片内壁微雕着整条黄河水道，二十八口锁龙井的位置正与星标重合。林修拭去鳞片污渍，发现某处井标旁添着新注：甲子年七月初七，饲蛟于此。
　　"是云婆化蛟的日期！"不苦指尖轻触注文，"这些锁龙井...都是饲蛟的祭坛..."
　　黄河水突然倒流，露出干涸的河床。裂缝中伸出无数缠着绷带的手，每只手掌都握着青铜手术刀。林修劈开袭来的刀阵，发现刀柄刻着"第七实验室资产编号"。
　　"快看河底！"不语指着裂缝深处。堆积如山的医疗废物间，矗立着座蒸汽朋克风格的青铜鼎，鼎身嵌满试管，管中液体正随残余的河妖血气沸腾。
　　林修掷出逆鳞击碎鼎耳，鼎内喷出腥臭的绿色火焰。火中浮现出八十年代实验记录残影："甲子年六月，蛟化实验第九次失败...建议采用《洪武策》活祭法..."画面中穿防护服的实验员，正在青铜棺上描绘镇煞符。
　　不苦突然跪倒在地，天眼映出恐怖预兆："先生...所有锁龙井的疫气...正在往邙山汇聚！"
　　东北方天际腾起狼烟状黑云，云中隐约可见二十八盏绿灯。林修怀中的逆鳞突然发烫，鳞面星标连成北斗形状，勺柄直指云柱中心。黄河水再度暴涨时，水面浮出块焦黑的告示牌，残留的"核电站"三字让所有人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