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55、锁龙阵

　　蛟尾扫过祠堂废墟时，半座山头的树木齐腰而断。
　　林修拽着道士滚进地缝，头顶飞过的鳞片将岩石削成粉末。不苦在背篓里快速结印，染血的符纸贴地飞出，在三人周围形成淡金光罩。蛟龙吐出的黑雾触到光罩，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去井底！"道士突然抓住林修手腕，烧伤的面皮下钻出赤色蛊虫，"用这个！"他将青铜铃铛残片塞过来，碎片内壁刻着幅微缩的河图。
　　蛟龙腹部的鳞片突然张开，无数蝗虫大小的黑甲虫倾泻而下。虫群撞在光罩上发出金石相击之声，每只甲虫口器都泛着青紫毒芒。不语的童子血洒在光罩缺口处，虫尸顿时堆积成小山。
　　"是尸蟞！"道士咳出大口黑血，"鳞下养蛊...她竟真的成了气候..."
　　林修反手将桃木剑插入岩缝，剑身雷纹顺着石脉蔓延。地底传来沉闷龙吟，蛟龙突然调转方向扑来，赤色竖瞳里映出众人惊惶的面孔。千钧一发之际，锁龙井中喷出丈许粗的水柱，正中蛟龙七寸。
　　井水泛着诡异的银蓝色，接触到的鳞片迅速结霜。蛟龙发出痛苦的嘶吼，扭头扎进古井。道士突然大笑："锁龙链未断！井底还有..."
　　话未说完，他脖颈突然裂开道血线，头颅滚落时，颅腔内爬出密密麻麻的赤蛊。这些蛊虫聚成箭头形状，直指古井方向。
　　"阴差的蚀心蛊！"不苦撕开道袍下摆裹住口鼻，"他在道士身上留了标记！"
　　井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整座山体开始倾斜。林修将背篓甩给不语："带不苦去巽位布阵！"自己纵身跃入井口。下坠的瞬间，他看见井壁布满抓痕，最深处的刻痕里嵌着半片生锈的手术刀。
　　井水刺骨阴寒，水中悬浮着无数青铜碎片。蛟龙正在底部疯狂撞击着什么，每撞一次就有古老的梵文在井壁浮现。林修屏息下潜，桃木剑挑起块青铜残片——是半张狰狞的龙王面具，内侧刻着"洪武六年钦造"。
　　蛟龙突然停止动作，转头朝他吐出团黑雾。雾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穿防护服的人往井中倾倒墨绿色液体，锁链上雕刻的龙纹在液体中溶解。云婆的魂魄被铁链贯穿，无数村民的怨气正通过锁链注入她的魂体。
　　"看到了吗..."蛟龙口中发出男女混杂的声音，"他们把我变成容器..."
　　林修突然将道士给的铃铛碎片按在面具上。河图与井壁梵文产生共鸣，井底淤泥中升起八根青铜柱，每根柱顶都蹲着只睚眦雕像。蛟龙痛苦地盘旋起来，身上鳞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
　　井口传来不语的呐喊："先生！子时三刻！"
　　林修咬破舌尖，将血涂在龙王面具上。井水突然沸腾，八根青铜柱射出锁链缠住蛟龙。那些锁链上浮现出暗金色的《华严经》经文，蛟龙每挣扎一次，经文就明亮一分。
　　"没用的..."蛟龙突然裂成两半，云婆的残魂从中间飘出，"锁龙链早就被磺胺药腐蚀了..."她掌心浮现出支破碎的疫苗瓶，"当年他们用这口井处理医疗废物...什么镇蛟...不过是骗局..."
　　青铜锁链突然齐齐断裂。林修抓住最后时机，将桃木剑刺入蛟龙逆鳞。雷光顺着剑身窜遍龙躯，却在触及心脏位置时被团黑气阻挡——那是枚嵌在龙骨中的铜制徽章，刻着"县防疫站1983"。
　　井口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蛟龙趁机挣脱束缚，裹挟着林修冲出古井。月光下可见山体遍布裂缝，每道裂缝里都渗出墨绿色液体。不苦站在巽位阵眼，脚下踩着七盏续命灯，手中的骨笛已吹奏到最凄厉的段落。
　　"先生接剑！"不语掷来把青铜短刃，刃身刻满甲骨文。林修凌空接住，发现这竟是锁龙井底那尊睚眦雕像的爪尖。短刃刺入蛟龙下颌的瞬间，整条龙躯突然僵直，鳞片间渗出腥臭的脓血。
　　道士的无头尸体突然立起，胸腔里爬出的蛊虫组成个箭头，指向蛟龙心口的防疫站徽章。林修福至心灵，短刃挑开徽章，底下露出截桃木钉——正是当年钉死云婆的凶器！
　　蛟龙发出最后的哀鸣，身躯寸寸碎裂。云婆的残魂从龙首飘出，伸手触碰那截桃木钉："原来在这里..."她的魂魄突然燃烧起来，将桃木钉烧成灰烬。山中所有墨绿色液体随之蒸发，露出底下掩埋的医疗废物堆。
　　锁龙井中升起道青光，破碎的青铜链自动重组，将残余龙气拽回井底。不苦的续命灯同时熄灭，女孩软软瘫倒在地，掌心紧握着片疫苗瓶玻璃。
　　阴风卷着纸钱掠过废墟，每张纸钱上都浮现出血字：债未偿。林修抬头望天，发现北斗七星的位置挂着盏白灯笼，灯笼下隐约可见阴差青面獠牙的面具。
　　"先生看井里！"不语突然尖叫。锁龙井中浮起具青铜棺，棺盖上二十八星宿的位置，镶嵌着云婆当年接生过的产妇照片。棺隙中渗出暗红色液体，在空中凝成四个字：九嶷山北。
　　不苦挣扎着爬起，天眼中闪过血色画面："二十八个...还有二十八个锁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