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9、往生残局

　　地铁隧道的渗水泛着铁锈色，林修将青铜虎符按在应急灯箱上。符光穿透混凝土墙壁，照见藏身于承重柱后的柳七娘本体——鱼尾已与青铜管道融为一体，脊椎处嵌着的警徽泛着幽幽绿光。赵凯的战术手电扫过潮湿的墙面，光束里漂浮的尘埃突然凝成卦象，显示"坤"位煞气最重。
　　"你终于来了，林将军。"柳七娘的嗓音带着金属摩擦声，尾鳍扫过渗水的电缆。三根青铜锁链从她肩胛骨穿出，末端拴着半截镇水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密密麻麻刻着近三十年失踪者的生辰八字，最新一行赫然是陈队的殉职日期。
　　不苦的银铃阵刚结成，隧道顶部突然坠下成团带刺的水草。赵凯的改良□□连续轰击，刻着雷符的弹头在墙面炸开金光，照见水草中缠着的微型录音设备——正是陈队失踪时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林修剑尖挑起设备残片，显示屏突然亮起，画面里柳七娘正将青蚨钱按进昏迷的民工眉心。
　　"你以为特别事物科为何纵容我们？"柳七娘扯动锁链，整条隧道突然倾斜。血水倒灌形成漩涡，将众人卷向地脉深处的祭坛。不语的油纸伞撑开卡住齿轮，伞骨间垂落的符咒暂时稳住身形。伞面朱砂遇水晕染，在漩涡中绘出整座城市的地脉图——每条血管般的红线都通向护城河底。
　　北魏陶俑虚影在虎符金光中显形，残缺的左臂突然按住林修肩膀。桃木剑刺入柳七娘鱼尾的瞬间，青铜鳞片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鱼骨。陈队的腐尸突然破土而出，手中握着的断剑正是当年林修碎魂所用。剑身缺口处渗出的金血，与林修掌心血脉产生共鸣，在祭坛地面烧出焦黑的八卦阵。
　　"你以为镇水局只是要炼阴兵？"柳七娘突然撕开胸口的鳞片，露出内嵌的青铜浑天仪残件。齿轮间卡着的半块玉佩嗡嗡震颤，正是林修当年碎魂时遗失的残片。"我们要的是你这具千年不腐的容器！"她甩动鱼尾，尾鳍间弹出的青蚨钱雨击穿不苦的银铃阵，在墙面蚀出镇水局密语。
　　赵凯的□□管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脸颊划出血痕。改良震天雷滚入祭坛裂缝，爆破符炸开的瞬间，十二具青铜尸傀从地脉裂隙爬出。它们的关节处镶着玉玲珑，胸腔内的齿轮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正是博物馆失窃的北魏陪葬品改造而成。
　　"坎离易位，乾坤倒转！"
　　林修割破双腕将血洒向浑天仪，金血遇青铜凝成封印符咒。北魏陶俑虚影突然实体化，残缺的左臂握住桃木剑柄。剑身裂纹迸发的金光中，陈队腐尸突然抱住柳七娘，警徽在血水中化作金色锁链，将两人牢牢捆在祭坛中央。特别事物科的徽章在锁链上时隐时现，每道闪光都映出个失踪者的面容。
　　整座城市的地面突然震颤，往生阁橱窗里的北魏陶俑双目淌血。香案上的青铜铃铛无风自鸣，铃声震碎了防弹玻璃。不苦抱着昏迷的不语滚进神龛下方，看见林修的金血正顺着地砖缝隙流向护城河——每道血线都精准填补着地脉裂痕。
　　"将军不可！"不苦的红绳缠住林修手腕，却发现绳结正在被金血融化。赵凯的配枪突然走火，子弹击碎祭坛上的浑天仪残件。柳七娘发出凄厉的尖啸，鱼尾在锁链中疯狂挣扎，鳞片如飞刀般四射。两片鳞刃擦过赵凯的脖颈，在防弹衣上划出镇水局密语。
　　林修突然咳出大团金血，锁子甲纹路已蔓延至太阳穴。桃木剑穗上的五帝钱齐声碎裂，爆发的金光暂时镇住暴走的地脉。他反手将剑尖刺入自己丹田，虎符在掌心烫出焦黑卦象："乾坤无极，魂归！"
　　最后的敕令声中，北魏陶俑虚影化作流光注入地脉。往生阁突然响起晨钟，橱窗里的陶俑双目恢复清明，掌中青铜剑与林修的桃木剑产生共鸣。护城河面漂起成片的青铜鳞，每片都刻着镇水局的忏悔密语。三号线隧道的渗水突然退去，露出底下新生的汉白玉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鎏金小字记载着癸卯年七月初七的镇煞始末。
　　赵凯跪在祭坛废墟中，掌心的八卦阵图纹路正在消退。不苦的银铃重新串起，铃铛内壁的梵文泛着淡淡金芒。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们看见林修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透明，化作星屑落入护城河底——那里沉睡着修复完整的青铜虎符，符身裂纹被金血填平，永远镇守着城市的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