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8、血契终章

　　护城河面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林修将虎符残片按在青石阵眼上。金血顺着裂纹渗入"永镇"二字时，北魏陶俑残片突然发出蜂鸣，震得他虎口发麻。赵凯的战术手电扫过河床，光束里浮动的泥沙勾勒出青铜棺椁的轮廓——棺盖缝隙处垂落的警服布料已与藤壶融为一体，在暗流中如招魂幡般飘荡。
　　"戌时三刻，坎位钉桩！"
　　林修割破掌心，血珠在暗流中凝成八卦阵图。不苦的红绳缠住青铜锁链，三十七枚银铃结成困龙阵。拽动的瞬间，整片河床突然塌陷，淤泥中伸出数十只覆满藤壶的鬼手。赵凯的改良□□连续轰击，刻着雷符的弹头在水中炸开金色涟漪，将鬼手逼退至阵图边缘。
　　北魏陶俑残片化作金光渗入虎符缺口，青铜棺椁应声开启。陈队的腐尸端坐其中，脊椎处的罗盘指针逆向旋转，齿轮间卡着半截带豁口的古币。林修剑指腐尸眉心，却见那半张溃烂的脸突然扯出诡异笑容——正是三年前殉职时凝固的表情。
　　"小心背后！"
　　不苦的银铃阵突然转向，挡开从河底裂缝射来的青铜鳞片。柳七娘的尖笑带着金属摩擦声，成群的鳞片如飞蝗般袭来，在河水中划出道道血线。赵凯的□□管刻满驱邪符，第七发子弹击中陈队腐尸的瞬间，棺椁内突然涌出成团头发——每根发丝末端都粘着青蚨钱。
　　"乾坤倒转，坎离易位！"
　　林修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桃木剑尖在水流中画出敕令。金血符咒触及陈队腐尸的刹那，整具尸体突然炸裂，飞溅的碎骨里浮出半张工程蓝图。赵凯的掌疤突然发烫，立体阵图显示出图纸标注的三号线隧道与祠堂地脉连接点，正闪着血红光芒。
　　特别事物科的快艇在河面投下探照灯光，新任指挥官的后颈隐约浮现鳞片。林修掷出五帝钱击穿船底，落水探员挣扎时，防护服裂缝中钻出成团血线虫。不苦的红绳卷住半截青铜锁链，在河底抽出一道镇煞符，符光所过之处，血线虫纷纷爆成绿浆。
　　"将军可知，这局从光绪二十六年就布下了？"柳七娘的虚影从青铜棺碎片中浮现，鱼尾扫过赵凯的战术背心，"特别事物科，镇水局，玄甲军......不过都是棋盘上的卒子。"她突然扯开胸口的鳞片，露出内嵌的青铜浑天仪残件，齿轮间卡着林修当年碎魂所用的半块玉佩。
　　北魏陶俑残片突然浮空，虎符金光笼罩整片河床。林修咳着金血将桃木剑插入阵眼，剑身裂纹迸发的光刃斩断柳七娘虚影。青铜棺椁轰然闭合的刹那，河底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条三号线隧道的地基正在崩塌。
　　"去祠堂！地脉要断了！"
　　不苦的红绳缠住众人腰身，借水遁术冲上岸堤。祠堂地宫渗出的黑水已漫过石阶，淹没了香案上供奉的城隍像。赵凯踹开腐朽的雕花木门，发现梁柱上缠满浸血的麻绳，绳结样式与护城河底锁链如出一辙。
　　"寅时三刻，震宫归位！"
　　林修将虎符按在香炉底座，青铜炉身突然浮现二十八星宿图。北魏陶俑虚影在金光中显形，残缺的左臂突然按住他肩膀。桃木剑刺入地砖裂缝的瞬间，整座祠堂突然倾斜，露出底下浸泡在符水中的青铜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密密麻麻刻着近三十年失踪者的生辰八字。
　　柳七娘本体从碑后转出，鱼尾与青铜管道融为一体，脊椎处嵌着的警徽泛着幽幽绿光。陈队的腐尸突然破土而出，手中握着的断剑正是当年林修碎魂所用。赵凯的霰弹轰碎两盏长明灯，飞溅的灯油在空中凝成火符，暂时逼退扑来的青铜尸傀。
　　"你以为镇水局只是要炼阴兵？"柳七娘扯动连接地脉的青铜锁链，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传出闷雷般的轰鸣，"我们要的是你这具千年不腐的容器！"她突然甩出鱼尾，尾鳍间弹出的青蚨钱雨击穿不苦的银铃阵，在墙面蚀出镇水局密语。
　　林修突然咳出大团金血，锁子甲纹路已蔓延至太阳穴。北魏陶俑的残魂正在强行归位，虎符在掌心烫出焦黑卦象。他反手将桃木剑刺入自己丹田，剑穗上的五帝钱突然齐声碎裂，爆发的金光暂时镇住暴走的地脉。
　　"乾坤无极，魂归！"
　　最后的敕令声中，林修将虎符拍入胸膛。金光如烈阳般爆发，柳七娘本体的青铜鳞片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鱼骨。陈队的腐尸突然抱住她，警徽在血水中化作金色锁链，将两人牢牢捆在青铜碑上。整座祠堂在轰鸣中坍塌，北魏陶俑虚影化作流光注入地脉裂痕。
　　晨光刺破云层时，护城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往生阁的橱窗玻璃映出赵凯疲惫的脸，掌心的八卦阵图纹路正在消退。不苦重新穿起那串银铃，铃铛内壁的梵文泛着淡淡金芒。北魏陶俑静静立在香案上，金缮裂痕中隐约可见林修模糊的面容。
　　河堤上，新任指挥官跪在积水里，后颈鳞片在晨光中化为灰烬。三号线隧道的施工围挡撤除时，工人们挖出了刻着新铭文的汉白玉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多出一行鎏金小字："癸卯年七月初七，玄甲归位，山河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