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7、青蚨引魂

　　护城河面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林修蹲在防汛堤上，新削的桃木剑尖挑起一缕湿漉漉的苔藓。苔藓在晨光中突然蜷缩成八卦卦象，正是昨晚镇水局阵图缺失的"兑"位。赵凯踢开脚边发黑的青蚨钱，发现钱孔里钻出的线虫正在啃食水泥缝隙。
　　"他们在用虫蚀改地脉。"不苦的红绳缠住条半死的线虫，虫体在晨光中爆开暗绿汁液。北魏陶俑的残片在衣袋里突然发烫，林修摸出虎符碎片时，青铜表面浮现出地铁隧道的立体阵图——三号线的延长段正闪着血光。
　　地铁施工围挡后的柏油路裂开五指宽的缝隙，不语的油纸伞尖戳了戳裂缝边缘，突然有团黑雾顺着伞骨窜上来。林修剑指离位，桃木剑尖迸发的金光将黑雾钉在围挡铁皮上，雾气里传出柳七娘沙哑的冷笑。
　　特别事物科的工程车停在警戒线外，赵凯亮出证件时，新调来的探员后颈隐约浮出青铜鳞片。林修突然甩出五帝钱击中那人风池穴，爆开的金光里，半片带符咒的芯片从领口滑落。不苦的红绳卷住芯片，发现微型电路板上蚀刻着镇水局密语。
　　"巳时三刻，巽宫生门。"林修剑尖挑起施工图纸，红线标注的路线正穿过老城区祠堂。赵凯的掌疤突然刺痛，立体阵图显示出祠堂地下埋着半截青铜碑——正是护城河底缺失的那块"永镇"残碑。
　　祠堂门环上缠着浸血的麻绳，林修割断绳索时，铜环突然咬住剑尖。不苦的银铃扫过门缝，铃音在"坤"位变得凄厉。推开斑驳的木门，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自燃，火光照见梁柱上新刻的镇水符——符文中嵌着带豁口的古币。
　　"是往生客栈的手法。"不苦的红绳缠住根房梁。赵凯的□□轰开地砖，露出底下浸泡在符水中的青铜锁链。锁链末端拴着块青石板，碑文"永镇"二字下方，密密麻麻刻着失踪民工的生辰八字。
　　北魏陶俑残片突然浮空，虎符缺口处迸发金光。青铜碑应声裂开，碑底涌出的黑水里浮着成团头发。林修剑尖挑起缕发丝，发根处粘着的头皮上，赫然纹着特别事物科的鹰徽刺青。
　　地底突然传来齿轮咬合声，整座祠堂开始倾斜。不语的油纸伞撑开卡住倒塌的房梁，伞面朱砂在震动中簌簌剥落。赵凯拽着众人滚进地道时，青铜锁链如巨蟒般扫过头顶，在墙面抽出半尺深的沟壑。
　　应急灯照亮地宫甬道，墙面的水渍突然逆流成符。林修将虎符碎片按在湿痕中心，金光所过之处，水符纷纷汽化。转过弯角的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十二具青铜兽像环形排列，中央祭坛上摆着的正是柳七娘撑过的油纸伞。
　　"寅时三刻，震位钉桩！"林修甩出雷符弹。爆炸的强光中，油纸伞突然展开，伞面符文投影出整座城市的地脉图。赵凯的掌疤阵图与投影重叠时，显示出三号线隧道正在向护城河底延伸。
　　柳七娘的虚影从伞骨间浮现，鱼尾扫过祭坛时，青铜兽像眼中亮起青光。不苦的红绳阵刚结成，兽口喷出的黑水就腐蚀了半数银铃。林修咳着金血将桃木剑刺入祭坛，剑身裂纹迸发的金光暂时逼退虚影。
　　"将军可知，这伞骨用的是当年玄甲军的箭矢？"柳七娘的虚影突然凝实，指尖拂过伞面上陈队的警徽反光。赵凯的霰弹轰碎两尊兽像，爆开的青铜碎屑里竟夹杂着新鲜人骨。
　　地宫穹顶突然塌陷，暴雨混着泥浆灌入。林修拽着众人扑向祭坛后的密道时，北魏陶俑残片突然飞向伞柄缺口。油纸伞应声炸裂，伞骨间坠落的青铜箭矢钉入地脉投影的阵眼，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突然传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防汛指挥部的警报响彻全城，护城河面掀起五米高的浊浪。林修倚着地铁隧道的渗水墙面，手中桃木剑只剩半截。赵凯的掌疤褪至掌心，皮肤下的青铜脉管却开始逆向生长。不苦撕开急救包，发现止血绷带正被某种力量扯向黑暗深处。
　　晨光刺破云层时，往生阁的橱窗突然炸裂。新供的青铜铃铛滚落长街，铃声里混着柳七娘若有若无的叹息。北魏陶俑的残片静静躺在香案上，虎符缺口处凝结的血痂正在晨光中缓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