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6、血符惊涛

　　护城河面泛起鱼鳞状波纹，林修将桃木剑残片按在青铜虎符缺口处。暗金液体渗入裂缝时，河底突然传来铁链绷断的闷响。赵凯拽住险些被浪头卷走的冲锋舟缆绳，发现绳索上缠着几缕带符咒的防水布——与地铁隧道发现的残片同源。
　　"退到防汛堤！"不苦的红绳缠住众人腰身。浑浊的浪头拍碎水泥护岸，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北魏陶俑的右手残片突然发烫，在林修掌心烙出半幅镇水局阵图。
　　特别事物科的快艇包围过来时，领头探员的防护面罩突然崩裂。赵凯的□□还未举起，那人脖颈处已暴出青铜鳞片——与地铁隧道腐尸如出一辙。林修剑指震位，桃木剑残片脱手钉入探员眉心，爆出的黑血在甲板蚀出八卦卦象。
　　"他们在用人牲养煞！"不苦的银铃扫过尸体，铃音显出重叠的魂影。冲锋舟被浪头推向河心，北魏陶俑的虎符残片突然浮空，在雨幕中投射出完整的青铜棺椁轮廓——此刻正沉在河底变电站下方。
　　变电站围墙的爬山虎泛着铁锈色，林修剑尖挑开藤蔓，露出墙基处新刻的镇水符。赵凯的警棍击碎门锁，锈蚀的铁门后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应急灯照亮控制室的瞬间，成团青蚨钱从通风管喷涌而出，每枚钱孔都钻着血线虫。
　　"坎位钉桩！"林修甩出五帝钱。钱币嵌入控制台缝隙的刹那，所有仪表指针疯狂旋转。不苦的红绳缠住电闸，拽落的瞬间，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整座变电站竟是用镇水局旧祭坛改建的。
　　地砖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浸泡在符水中的青铜兽像。兽口衔着的铁链通向深井，井底隐约可见那截失踪的地铁车厢。赵凯的掌疤阵图突然投射到井壁，显示出车厢内闪烁的警徽反光。
　　"是陈队的......"不苦的银铃突然失声。林修割破手腕将血洒向井底，金血遇水凝成阶梯。众人踩着血阶下行时，北魏陶俑残片在林修衣袋里剧烈震颤——虎符正与井底某物共鸣。
　　车厢外壳爬满藤壶，车窗缺口处垂下的警服碎片已成暗褐色。林修剑尖挑起半截工作日志，泛黄的纸页记载着三十年前镇水局改建细节——张尧的名字出现在工程监理栏，签名旁印着柳七娘的胭脂指印。
　　"他们在用变电站改地脉！"赵凯的霰弹轰开车门。控制台屏幕突然亮起，监控画面显示护城河正在形成漩涡。不苦的银铃扫过操作台，铃音在"亥"位变得凄厉——整座变电站竟是镇水局最后的活祭坛。
　　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北魏陶俑残片突然飞向深井。林修咳着金血追到井边，只见残片正与井底青铜棺椁的虎符缺口嵌合。柳七娘的笑声从通风管传来："将军的半魂，该物归原主了......"
　　特别事物科的探员开始变异，青铜鳞片刺破防护服。赵凯的□□抵住昔日同僚的眉心，却见对方瞳孔里映出陈队腐烂的面容。不苦的红绳阵挡住扑来的变异体，银铃表面已然裂如蛛网。
　　林修将桃木剑残片刺入心口，金血顺着剑身灌入青铜虎符。整座变电站突然倾斜，地脉震动的轰鸣中，青铜棺椁被虎符之力强行拽回河底。护城河面漩涡骤然平息，漂浮的青蚨钱纷纷沉入水底。
　　防汛堤上，赵凯的掌疤褪至手腕，皮肤下青铜脉管尽数消融。不苦扶着昏迷的林修，发现他脖颈处的锁子甲纹路已退至锁骨，鬓角白发却再未转黑。北魏陶俑的残片静静躺在变电站废墟中，虎符缺口处凝结着暗金血痂。
　　往生阁的晨钟穿透雨幕，橱窗里新供的青铜铃铛无风自鸣。香炉青烟凝成模糊人影，似在俯视案头那页撕到七月初七的老黄历。护城河面漂来半张工程蓝图，柳七娘的胭脂指印正渗入泛黄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