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5、残局余烬

　　护城河面泛着诡异的油光，晨雾中漂浮的塑料袋折射出七彩光晕。林修蹲在防汛堤上，新削的桃木剑在水泥地面画出八卦阵图。剑尖触到某处时，积水突然沸腾，翻出几尾肚皮朝天的鲤鱼——鱼鳃里嵌着青铜鳞片。
　　"他们在清理河道。"赵凯踢开脚边的警示锥，锥体底部粘着带符咒的防水布。特别事物科的施工队正在下游架设声呐，探测仪的显示屏上，河底轮廓隐约显出青铜棺椁的形状。
　　不苦的红绳缠住块浮木拽上岸，木头断面露出新鲜的凿刻痕迹——正是镇水局密语中的"引"字。不语踮脚去够浮木另一端的青铜片，被林修拎着后领拽回："这是镇水兽的逆鳞，碰了要替它守三百年河眼。"
　　往生阁的玻璃橱窗换成了防弹材质，北魏陶俑的残片被金缮技法修补。林修擦拭剑架时突然顿住——陶俑左手小指的修补处正在渗出暗红液体，滴落时竟在檀木案几上蚀出"申"字凹痕。
　　子时的梆子声未落，防汛指挥部突然传来警报。赵凯的配枪还没上膛，对讲机里就炸开值班员的嘶吼："声呐显示青铜棺椁移位三百米......河底出现生物热源！"
　　探照灯下的河面翻涌着诡异气泡，林修将五帝钱弹压入改良□□。改装后的破魔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弹壳底火处用朱砂画着微型雷符。不苦的银铃缠上冲锋舟缆绳，铃铛内壁新刻的梵文在潮湿中微微发亮。
　　声呐屏幕突然黑屏，操作员惊恐地指着突然静止的河面。赵凯的夜视仪里，河底淤泥正在有规律地起伏，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慢呼吸。林修突然甩出三张黄符贴住船舷，燃烧的符纸在河面映出青铜锁链的虚影。
　　"戌时三刻，坎位钉桩！"林修剑指东南。冲锋舟马达轰鸣的瞬间，河底突然升起二十米高的水柱，裹着腥臭的青铜碎屑砸向船体。不语的油纸伞撑开挡住第一波冲击，伞骨间的铜铃发出驱邪梵音。
　　水幕落下时，青铜棺椁赫然竖立在河心。棺盖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顶开，陈队腐烂的半张脸贴在缝隙处，脊椎处的青铜罗盘正逆向旋转。赵凯的破魔弹击中棺椁，爆开的金光中却传出柳七娘凄厉的尖笑。
　　"小心热浪！"不苦的红绳缠住舵盘急转。冲锋舟擦着升腾的蒸汽掠过，河底窜出的沸水将声呐设备熔成废铁。林修剑尖挑起个漂流瓶，瓶内纸条用血写着七月初七的日期，字迹与张尧的遗书如出一辙。
　　北魏陶俑突然在船舱震颤，修补处的金漆开始融化。林修割破指尖将血抹在陶俑眉心，融化的金漆突然凝固成镇水局密语。不苦的银铃扫过密语，铃音在"巽"位变得尖锐："他们在用蒸汽改地脉走向！"
　　河心突然裂开漩涡，青铜棺椁如潜艇般沉入深渊。冲锋舟被吸向漩涡中心时，林修将桃木剑插入驾驶台，剑身裂纹迸发的金光暂时稳住船体。赵凯的夜视仪突然显示生物热源逼近，十米长的黑影正从河底急速上浮。
　　"艮位爆震！"不苦掷出改良震天雷。爆破符在水下炸开的冲击波将黑影逼退，浮上水面的却是半截地铁车厢——车窗缺口处垂下的警服布料，正是陈队失踪时穿着的制服。
　　林修突然剧烈咳嗽，锁子甲纹路在脖颈处若隐若现。冲锋舟失去平衡的刹那，北魏陶俑突然解体，残片飞射入水形成八卦阵图。沸腾的河面突然平静，青铜棺椁的虚影在阵图中央渐渐淡去。
　　特别事物科的快艇包围过来时，河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赵凯的配枪突然走火，子弹擦过林修耳畔击中快艇油箱。爆开的火焰中，某个探员的后颈露出青铜鳞片——与镇水兽逆鳞如出一辙。
　　"他们在人体种煞！"不苦的红绳缠住昏迷的探员。林修剑尖挑开后颈皮肤，皮下赫然嵌着微型青铜罗盘，齿轮间卡着半片带符咒的芯片。赵凯的掌疤突然灼痛，立体阵图显示地脉正通过人体向城市扩散。
　　往生阁的警报器突然鸣响，防弹橱窗出现蛛网状裂痕。修补过的北魏陶俑正在解体，每块碎片都指向不同的方位。林修将染血的绷带缠住陶俑左臂，金漆突然流动起来，在案几上拼出护城河全息图。
　　"寅时三刻，震宫移位。"不苦的银铃悬在全息图上方。赵凯的掌疤阵图与河图重叠时，显示出地铁二号线隧道深处的红点——那里埋着张尧最后的实验日志。
　　晨雾被警笛声撕碎，林修倚着桃木剑架剧烈喘息。橱窗裂缝渗出的金漆在地面汇成卦象，显示七月初七的日期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提前。不语从河里捞出的青铜铃铛突然自鸣，声波震碎了香炉中的残香。
　　护城河面漂来成团的青蚨钱，每枚钱孔都钻着血红色的线虫。林修将最后半截桃木剑插入地板裂缝，剑穗上的五帝钱突然齐声碎裂。北魏陶俑的右手轰然坠地，指间夹着的青铜残片正渗出暗金液体——正是镇水局虎符缺失的最后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