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4、地煞归元

　　地铁隧道的渗水声突然停滞，悬在空中的地砖被青铜锁链拽回地面。林修踉跄扶住消防栓，脖颈处的锁子甲纹路正泛起诡异青光。赵凯的掌疤突然灼痛，地铁线路图纹路竟从皮肤浮出，在地面积水投射出完整的镇水局阵图。
　　"坎位三刻，震宫生门。"不苦的红绳缠住两截青铜管，绳结处迸出的火星点燃了浸油黄绫。火光照亮管道内壁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凉气——那些嵌在符咒里的人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出黑色牙垢。
　　不语突然将油纸伞抛向半空，伞面符文在火光中映出十二尊青铜兽虚影。林修剑尖挑起燃烧的黄绫掷入管道，火焰顺着油脂瞬间蔓延，整条街道的地下传来万千怨魂的尖啸。
　　"他们在用活人牙垢养煞！"不苦的银铃震碎扑来的腐尸。赵凯的霰弹轰开井盖，顺着铁梯爬进检修通道时，浓重的血腥味里混着线香味。手电光照见墙角的青铜香炉，炉灰里掺着未烧尽的警服纽扣。
　　林修的五帝钱弹击中香炉耳环，炉身浮现的河图突然倒转。地面裂开三尺宽的缝隙，露出底下浸泡在血水中的青铜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密密麻麻刻着特别事物科历年失踪人员的警号。
　　"退后！"林修的桃木剑横在众人身前。青铜碑突然浮空，碑底伸出成团裹着水草的锁链。赵凯的掌疤纹路突然脱离皮肤，化作金光没入碑文。锁链如巨蟒缠来时，北魏陶俑的残片突然飞射而出，嵌入碑面形成残缺的八卦阵。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检修通道顶部坠落的泥沙形成卦象。不苦的红绳缠住不语腰身急退，林修咳着金血将桃木剑插入震位。剑气激得青铜碑剧烈震颤，碑文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汇成三年前陈队牺牲时的场景。
　　"他们在用怨气重塑地脉！"赵凯的霰弹轰碎血泊幻象。突然整块青铜碑炸裂，飞溅的碎片中夹杂着青蚨钱雨。林修拽着众人扑向侧方凹槽，原先站立处已被青铜锁链砸出深坑。
　　隧道深处传来铁轮滚动声，成队的青铜战车从黑暗中驶出。驾车的是泡胀的腐尸，手中长戈挂着带符咒的招魂幡。不语的油纸伞旋转着挡住第一波冲击，伞骨间的铜铃发出驱邪梵音。
　　"艮位钉桩！"林修掷出镀铜桃木桩。赵凯的爆破符在战车阵中炸开，裹着雄黄粉的火浪掀翻三辆青铜车。不苦的红绳缠住驾车腐尸的脖颈，拽断的瞬间发现尸身脊椎处嵌着微型青铜罗盘。
　　地面突然塌陷，众人坠入更深层的防空洞。应急灯照亮墙面的瞬间，赵凯的掌疤突然投射出立体阵图——十二尊青铜兽像环形排列，中央祭坛上摆着的正是陈队胸腔里那枚青铜罗盘。
　　"乾坤归位，坎离倒悬。"林修割破手腕将血洒向阵图。北魏陶俑的残片突然飞向兽像，嵌入它们空洞的眼窝。不语的油纸伞勾住祭坛边缘，伞尖刺破罗盘表盘的刹那，整座防空洞响起齿轮咬合的轰鸣。
　　祭坛突然升起青铜棺椁，棺盖被内部力量缓缓顶开。陈队的腐尸直立而起，脊椎处的罗盘正以逆时针疯狂旋转。赵凯的□□突然走火，刻符弹头击中罗盘中心，爆开的青铜碎屑里飞出半张泛黄的照片——竟是柳七娘与张尧在镇水局门前的合影。
　　"原来你们早就......"赵凯的怒吼被锁链声淹没。陈队的尸身突然炸裂，青铜罗盘悬浮半空，投射出整座城市的地脉图。林修的桃木剑刺入阵眼，剑身裂纹迸发的金光与锁子甲纹路激烈对抗。
　　防空洞顶部突然坍塌，暴雨混着泥浆倾泻而下。不苦的银铃阵护住众人时，北魏陶俑残片组成的八卦阵突然逆转。青铜兽像的眼窝渗出黑血，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伸出无数覆满青苔的鬼手。
　　林修突然扯断剑穗红绳缠住手腕，金血顺着绳索渗入地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桃木剑应声炸裂，剑刃碎片化作金光钉入十二兽像眉心。悬浮的青铜罗盘突然静止，投射出的地脉图正被金光强行矫正。
　　防空洞外传来惊雷，往生阁方向升起冲天火光。林修跪倒在地，锁子甲纹路已爬满半边脸颊。赵凯的掌疤突然浮出立体阵图，与矫正后的地脉完全重合。不苦甩出红绳缠住罗盘，拽落的瞬间整座防空洞归于死寂。
　　晨光刺破云层时，众人站在护城河溃堤处。打捞船正吊起那截地铁车厢，陈队的警服碎片在晨风中飘摇。北魏陶俑的残片突然从赵凯口袋飞出，在河面拼出残缺的"安"字，随即沉入浑浊的河水。
　　林修倚着防汛沙袋剧烈咳嗽，手中半截桃木剑正在风化。不苦掀开他的衣领，发现锁子甲纹路退至锁骨，鬓角的白发却再未转黑。不语从河里捞出个青铜铃铛，摇晃时发出的竟是往生阁的晨钟声。
　　城隍庙残碑处，最后一块镇水符咒自行剥落。柳七娘撑过的油纸伞漂在河面，伞骨间的铜铃突然沉入水底。特别事物科的车队驶过满目疮痍的街道，车载电台里播放着"地铁渗水险情已排除"的新闻通稿。
　　往生阁的橱窗换了新玻璃，碎裂的北魏陶俑被仔细拼合。香炉青烟凝成模糊人影，似在俯视案头那份标注着"七月初七"的老黄历。檐角铜铃轻响，林修将新削的桃木剑插入剑架，剑穗上换了串带裂痕的五帝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