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3、地龙隐现

　　往生阁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时，林修正用朱砂修补桃木剑的裂痕。橱窗里的北魏陶俑突然震颤，剑鞘与玻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赵凯盯着掌心的青铜疤痕，忽然发现疤痕纹路与地铁线路图重合。
　　"叮——"不苦甩出银铃扣住震颤的陶俑，"西南方向，地气有变。"她腕间的红绳突然绷直，绳结指向墙上的老黄历——七月初七的日期正在渗出血珠。
　　地铁总控中心的紧急来电打断了凝滞的空气。赵凯接起电话，值班员颤抖的声音炸响在寂静的室内："2号线隧道出现不明塌方......有工人看到青铜棺材！"
　　隧道渗出的泥水泛着铁锈色，林修弯腰捻起一撮湿土，指腹搓开暗红的血丝。不语举着强光手电照向塌方处，光束里浮动的尘埃突然凝结成柳叶形状。
　　"是镇水局的引路符。"不苦的红绳缠住块水泥碎块，断面赫然露出半截青铜锁链。赵凯的战术靴踩到个硬物，捡起发现是把刻着"漕"字的铜钥匙，匙身纹路与他掌心的疤痕完全契合。
　　应急灯的绿光突然频闪，隧道深处传来铁器刮擦声。林修甩出三张雷符钉入岩壁，爆开的金光中，二十米长的青铜棺椁正被九条锁链悬吊在塌方坑中。棺盖缝隙垂下的水草间，缠着半块警用胸牌。
　　"是陈队......"赵凯握紧□□的手青筋暴起。去年追查文物走私案失踪的刑警队长，最后传回的消息正是地铁施工图。林修剑尖挑起块棺椁锈片，露出的鎏金纹路与北魏陶俑的铠甲如出一辙。
　　突然所有锁链齐声绷紧，青铜棺椁像竖立的门户缓缓开启。腐臭味中，陈队的遗体笔直立在棺内，胸腔大开，肋骨间嵌着枚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刮擦声正是从这具尸身的喉管里发出。
　　"退后！"林修的桃木剑横在众人身前。陈队的眼珠突然转动，骨节爆响着踏出棺椁，每步都在积水里踏出卦象涟漪。赵凯的霰弹轰在尸身胸口，刻符弹头却在触到罗盘时诡异地悬停半空。
　　不苦的红绳阵刚结成，隧道突然地动山摇。塌方坑四周的岩壁裂开蛛网状缝隙，十二尊镇水兽石像破土而出，兽口喷出的黑水瞬间淹没众人脚踝。林修割破手腕将血抹在剑身，金芒劈开黑潮时，陈队的尸身已消失无踪。
　　"寅时三刻，震位生门。"林修咳着血沫指向东南。众人踩着露出水面的镇水兽头颅奔逃，身后传来锁链拖拽的巨响。赵凯回头瞥见青铜棺椁竟在洪流中直立疾行，陈队腐烂的面孔正贴在棺盖上朝他微笑。
　　安全出口的铁门被符咒焊死，不语的油纸伞尖刺入锁眼旋转。门开瞬间，暴雨劈头盖脸砸来，地铁站口的防汛沙袋早已冲散。浑浊的积水里漂浮着青蚨钱，每枚钱孔都钻出血色蜈蚣。
　　往生阁的方位传来沉闷钟声，林修剑穗上的五帝钱突然齐声碎裂。北魏陶俑在雨幕中浮现虚影，青铜剑自行出鞘刺入地面积水，剑身震颤着在地面刻出卦象——坤上艮下，谦卦逢冲。
　　"他们在改地脉！"不苦的红绳缠住路边的消防栓。地面突然拱起土包，柏油路面裂开三指宽的缝隙，青灰色的地气如炊烟升腾。赵凯的掌疤突然灼痛，地铁线路图纹路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
　　便利店橱窗的电视突然亮起，所有频道都在播放三十年前的新闻画面——护城河清淤工程现场，工人们正从河底吊起十二尊青铜兽像。镜头扫过围观人群，年轻时的柳七娘撑着油纸伞站在张尧身侧。
　　林修的桃木剑突然脱手钉入地面，剑身没入处渗出暗金液体。他跪地刨开湿土，露出块刻满生辰八字的青铜板——正是失踪人口档案里那些受害者的出生日期。不语撑着伞蹲下来，发现每道刻痕里都嵌着细小的青铜齿轮。
　　暴雨中传来汽笛长鸣，打捞船正在下游吊起那截地铁车厢。赵凯的望远镜里，车厢外壳布满抓痕，某个车窗缺口处垂下半截熟悉的警服布料。林修突然剧烈咳嗽，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锁子甲纹路已蔓延至喉结。
　　"今夜子时，地龙翻身。"不苦将银铃碎片按在青铜板上，"这些生辰八字对应十二元辰，镇水局要用地脉震动唤醒......"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裂缝中伸出覆满青苔的青铜锁链。
　　北魏陶俑的虚影突然凝实，青铜剑凌空劈断三根锁链。林修趁机割破掌心按在地面，金血渗入裂缝的瞬间，整条街道的地砖突然浮空，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每条管道都捆扎着浸血的黄绫。
　　"快看管壁！"赵凯的手电扫过管道内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镇水符咒，符文中嵌着人类牙齿。不苦的红绳缠住截断管拽出地面，管口滚出枚带豁口的警徽——正是陈队失踪时佩戴的那枚。
　　子时的更鼓从城隍庙方向传来，地面突然如波浪般起伏。往生阁的飞檐在震荡中坍塌半边，橱窗里的北魏陶俑终于彻底碎裂。林修接住飞溅的陶片，发现每块内侧都刻着生辰八字——最后一个日期，正是今夜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