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41、地脉惊雷

　　地铁二号线隧道深处的渗水声带着回音，赵凯的战术手电扫过潮湿的砖墙，光斑在"防汛重地"的警示牌上停留片刻。林修指尖抹过墙缝的苔藓，青灰色菌丝突然蜷缩成八卦卦象。
　　"就是这里。"桃木剑尖点在拱顶接缝处，剑穗铜钱发出蜂鸣。不苦的红绳缠住通风管，拽下的铁网后露出半截青铜锁链——链环上"漕运司"的铭文与护城河底如出一辙。
　　隧道深处传来机械轰鸣，不语突然捂住耳朵："有好多铁轮子在转！"赵凯的夜视仪里，前方五十米处的检修通道渗出暗红液体。林修甩出三张黄符贴住轨道，燃烧的符纸在积水表面映出扭曲的人脸。
　　推开锈死的铁门，霉味中混杂着线香味。应急灯的绿光下，十二尊石像呈环形排列，中央水泥台摆着青铜香炉。不苦的银铃刚触到石像，东南角的雕像突然转头——这尊镇水兽的面部竟与张尧有七分相似。
　　"他们在用活人生祭养煞。"林修剑尖挑起香炉里的灰烬，未燃尽的布料残片正是特别事物科的制服料。赵凯的□□突然走火，子弹击中西北角石像，飞溅的石屑中混着带符咒的碎骨。
　　地面突然震动，隧道顶部坠落的泥沙形成卦象。不语的油纸伞撑开挡住落石，伞骨间垂落的铜铃发出尖锐颤音。林修的五帝钱弹击中中央石像眉心，整座环形阵突然顺时针旋转，露出地砖下的青铜管道。
　　"坎位生门！"不苦的红绳缠住管道阀门。赵凯用撬棍别开锈蚀的盖板，手电光照见管道内壁刻满镇水符咒，符文中嵌着新鲜的人牙。林修突然扯住他的后领，一具浮尸擦着鼻尖从管道深处冲过，警号牌上的数字正是上月失踪的巡线员。
　　管道突然传出婴啼，成团的头发顺着污水涌出。不语的油纸伞旋转着挡住发团，伞面朱砂在潮湿中晕染开来。林修将雷符弹掷入管道，爆炸的闪光里浮现出柳七娘半人半鱼的虚影。
　　"林先生真是阴魂不散。"虚影的鱼尾扫过墙面，镇水符咒突然渗出血珠。赵凯的霰弹轰碎虚影，弹片上的驱邪符却在触水瞬间失效。林修剑尖挑起浮尸衣襟，发现其胸口纹着完整的镇水局阵图——阵眼位置竟是他们此刻所在的隧道坐标。
　　环形阵开始逆时针旋转，石像眼中亮起青光。不苦的银铃阵勉强挡住第一波煞气冲击，东南角张尧石像突然口吐人言："将军的残魂，该物归原主了......"石像手掌裂开，露出里面浸泡在符水中的青铜虎符。
　　林修突然咳出金血，锁子甲纹路已蔓延至下颌。赵凯的阴兵印突然控制他扑向虎符，警棍重重砸在石像手腕。不苦的红绳缠住他脚踝的刹那，整条隧道突然亮如白昼——地铁列车正从拐弯处疾驰而来！
　　油纸伞撑开卡进轨道缝隙，伞骨在车轮摩擦中迸溅火星。众人滚进检修凹槽时，列车车窗闪过张张惨白的乘客脸。林修的桃木剑插入轨道接缝，剑气激得接触网迸发蓝火，车厢内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列车驶过后，隧道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汉白玉碑。碑文"永镇"二字下方，新鲜的血字写着赵凯的生辰八字。不语的伞尖刚触到碑面，整块石碑突然浮空，碑底伸出数十条缠着水草的青铜锁链。
　　"这是最后的镇物。"林修将五帝钱按在锁链交汇处，铜钱突然熔成金液渗入链环。赵凯的霰弹连续轰击碑文，弹着点却始终偏离三寸。不苦的银铃突然碎裂，碎片在空中拼成坎卦图案。
　　柳七娘的虚影再次浮现，鱼尾卷起污水形成漩涡。林修割破手腕将血洒向漩涡，金血遇水凝成八卦阵图。不语趁机将油纸伞抛向阵眼，伞骨撑开时卡住旋转的碑体。赵凯的阴兵印突然发烫，控制他徒手抓住灼热的青铜锁链。
　　"就是现在！"林修的桃木剑刺入碑文"镇"字中心。汉白玉碑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中夹杂着青蚨钱雨。隧道突然剧烈震动，接触网迸发的电火花里，所有镇水符咒同时自燃。
　　柳七娘的尖啸声中，污水突然退去，露出管道深处堆积的尸骸。赵凯的阴兵印褪至手腕，皮肤下的青铜脉管正被金血逼出。不苦扶住摇摇欲坠的林修，发现他脖颈处的锁子甲纹路已蔓延至耳后。
　　地铁广播突然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往生阁......"隧道的白光尽头，赫然出现往生阁的朱漆大门。橱窗里的北魏陶俑双目淌血，手中的青铜剑正与林修的桃木剑产生共鸣。
　　穿过虚幻的站台，众人跌坐在往生阁地板上。晨光透过格窗照在香炉上，炉中青烟凝成柳七娘扭曲的脸："你以为破得了碑就毁得了局？三千水脉养出的煞气......"话音未落，窗外护城河突然掀起五米高的浊浪。
　　林修扯下陶俑手中的青铜剑，剑身触到桃木剑的瞬间，锁子甲纹路突然回缩至胸口。赵凯的配枪突然炸膛，飞出的撞针上刻着"庚子"暗纹。不苦掀开地板暗格，取出的帛书上血写着："癸卯年七月初七，地龙翻身。"
　　不语把玩着从隧道捡到的青铜钱，钱孔中突然钻出条血红蜈蚣。油纸伞自动撑开罩住毒虫，伞面朱砂在晨光中映出卦象——离上坎下，未济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