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34、双生虎符

　　陈卫国手中的罗盘发出刺耳鸣叫，指针在林修腰间玉佩与远处化工厂烟囱之间剧烈摆动。特别事物科探员们的枪口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不苦将不语护在身后，红绳在指尖绷成弓弦。
　　"三年前白云水库碎尸案，结案报告里提到过这种玉佩。"陈卫国踏碎满地玻璃渣，战术靴碾过的地方升起细小血雾，"当时结案的法医，第二天就被发现溺死在停尸池里。"
　　林修拇指摩挲着虎符缺口，金属表面的铜绿簌簌掉落："陈局不妨查查庚子年卷宗，看有没有配虎符的玄甲军建制。"他忽然将半块虎符抛向空中，朝阳穿过符身孔洞，在地面投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探员们突然集体抽搐，枪械掉落声里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赵凯惊恐地发现同事们的影子正在独立活动，有个探员的右手已经掐住自己脖子。不苦甩出银铃击碎最近的影子，被撕裂的暗影竟发出婴儿啼哭。
　　"退到坤位！"林修剑尖挑起张黄符掷向东方。符纸燃烧形成的火圈内，陈卫国的脸皮突然鼓起数个肉瘤，西装下摆伸出三条淌着粘液的触手。赵凯的配枪走火击中肉瘤，爆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成团蠕动的青铜碎屑。
　　化工厂生锈的管道突然喷出黑雾，雾气中浮现出阴兵行军的幻象。林修臂上锁子甲纹路泛着青光，玉佩与虎符同时发出共鸣。当虎符缺口对准玉佩龙纹的刹那，整座厂房的玻璃轰然炸裂。
　　"乾坤借法，魂归本位！"桃木剑刺入地缝的瞬间，所有探员如断线木偶般瘫倒。陈卫国的触手缩回体内，西装胸针上的微型摄像头却亮起红光。不苦的银铃击碎摄像头时，厂房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林修突然拽着赵凯扑向右侧，他们原本站立的地面刺出青铜长戟。不语撑着油纸伞从天窗跃下，伞骨弹开袭来的箭矢，男孩精准落在生锈的反应釜上："房梁上有只会吐铜钱的癞蛤蟆！"
　　十米高的横梁蹲着只蟾蜍状怪物，鼓胀的腮帮随着呼吸喷出刀币。林修掷出的虎符嵌入怪物额头，铜钱雨顿时化作青烟。怪物炸开时，漫天血雨中飘落张泛黄的电报抄本，日期定格在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廿八。
　　「玄甲三千尽殁，林将军碎魂镇煞」——残破的宣纸上，朱砂批注已褪成暗褐色。赵凯注意到"林"字与玉佩上的铭文如出一辙，而电报底纹正是省博物馆失窃的龙纹宣纸。
　　陈卫国突然发出非人的咆哮，西装炸成碎片，露出布满铜锈的躯体。他的脊椎节节凸起，形成青铜色的骨刺，眼窝里跳出两团磷火："林将军，你的半魂还能撑多久？"
　　桃木剑与骨爪相击迸出火星，林修被震得后退三步，剑身浮现裂纹。不苦的红绳阵刚结成，就被陈卫国喷出的黑血腐蚀。不语趁机将油纸伞掷向厂房电路箱，伞尖引来的电流在怪物身上炸开蓝光。
　　"去输料口！"林修咳着血沫将虎符按在赵凯掌心，"用你的阴兵印开门。"赵凯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掌纹已变成符咒形状，当他按在生锈铁门上的刹那，整扇门浮现出墓群壁画上的镇煞图。
　　门内是条倾斜向下的密道，石阶上散落着新鲜烛泪。林修剑穗扫过烛泪，五帝钱突然变得滚烫："他们今早还在这里炼魂。"不苦嗅着空气里的犀角味，"至少七个生魂被喂了镇物。"
　　密道尽头是间布满显示屏的现代实验室，冷柜里整齐码放着墓群失窃文物。中央操作台的全息投影正在解析虎符结构，有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在往青铜鼎里倾倒液态汞。
　　"周教授？"赵凯失声叫道。三个月前负责墓群考古的专家，正是投影中这个被宣告死亡的老人。周教授转身时，半边脸已经白骨化，手中量杯里泡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小赵啊，玄甲军的英魂需要新鲜载体。"周教授的声音带着金属回音，他身后的暗门走出个戴铜钱面罩的男人——正是青瓷案首位失踪的刑警队长。男人机械地举起右臂，皮肤下凸起的青铜脉管清晰可见。
　　林修突然按住剧烈震颤的玉佩，剑尖挑起操作台上的试管架。液态汞在空中凝成虎形，与虎符缺口完美契合。周教授的白大褂突然鼓起，无数青铜链条从袖管激射而出。
　　不苦的银铃阵撞上链条迸出火花，实验室的显示屏接连爆炸。不语撑着伞在碎片中穿梭，伞面符文亮如烙铁。当油纸伞罩住全息投影仪时，整个虎符结构图突然扭曲成镇煞符咒。
　　"就是现在！"林修将桃木剑刺入液态汞形成的虎头。虎符突然迸发刺目强光，周教授发出凄厉惨叫，青铜链条尽数崩断。戴铜钱面罩的男人突然抱住考古专家，两人躯体在强光中熔化成青铜液体。
　　赵凯的阴兵印突然灼痛，掌纹符咒自动拓印在暗门表面。门开时涌出的阴风里站着列队阴兵，为首的将军举起长戟——戟尖上挑着个贴满符咒的保险箱。
　　林修用玉佩轻叩保险箱，锁扣自动弹开。箱内锦缎上并排放着十二枚玉玲珑，每枚都刻着生辰八字。不苦的银铃扫过玉器，铃内浮现出失踪人员的虚影："他们在用生魂温养阴兵。"
　　化工厂突然剧烈震动，密道顶部开始坍塌。林修劈开通风管道，众人爬出地面时，整座厂房已陷入地缝。陈卫国的残躯挂在扭曲的钢架上，胸腔里嵌着的青铜齿轮仍在转动。
　　"特别事物科东区七组，立即支援！"赵凯的通讯器突然恢复信号，他这才发现日头已至中天。不苦正在给不语处理手臂灼伤，男孩却兴奋地摆弄着半枚青铜齿轮："这个会发摩斯密码！"
　　林修倚着断墙调息，玉佩表面多出蛛网状裂痕。他望着掌心的虎符低声自语："当年碎魂镇煞，如今倒成了破局关键。"赵凯正欲追问，远处突然传来螺旋桨声，三架印着特别事物科标志的直升机正在逼近。
　　"带他们回城南安全屋。"林修将虎符抛给赵凯，剑穗上的五帝钱突然齐声碎裂，"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直升机里的人。"他转身时，唐装下摆的暗纹在阳光下显现出玄甲军阵图。
　　当直升机垂下绳梯时，不苦突然按住赵凯的肩膀："别碰那个绳扣。"她银铃挑开绳结处的伪装，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尸斑。不语用伞尖戳了戳绳梯，整条绳索突然化作骨链缠向众人。
　　林修剑锋斩断骨链的刹那，直升机舱门探出支青铜弩箭。箭矢擦着赵凯耳畔飞过，钉入地面的瞬间，方圆十米的杂草尽数枯萎。不苦的红绳缠住第二支箭，发现箭杆上刻着"庚子"二字。
　　"东南巽位，生门在坎！"林修掷出最后三张黄符，爆开的烟雾中冲出辆越野车。众人撞上车门的瞬间，后挡风玻璃被弩箭击碎。不语扒着车窗朝直升机做鬼脸，油纸伞突然被气流掀飞。
　　后视镜里，直升机舱口闪过道佝偻身影。林修猛打方向盘避开路障，声音比万年寒冰更冷："是守墓人，他们来收虎符的利息了。"赵凯怀里的保险箱突然渗出黑血，玉玲珑上的生辰八字正逐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