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3、医院寻踪

　　巷子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潮湿的墙壁间回荡。水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不语抓紧了林修的衣角，油纸伞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先生..."不苦轻声提醒，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雷纹微微发亮。
　　林修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铜钱边缘锋利如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黑影终于走出黑暗，竟是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子。她穿着护士服，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脸色惨白如纸。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完全没有眼白，漆黑一片。
　　"周...周先生..."女护士的嘴巴机械地开合，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张老...要见您..."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引魂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青绿色的火苗跳动几下，眼看就要熄灭。不苦眼疾手快，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几滴透明液体滴在灯芯上。火苗"腾"地窜起，照亮了女护士那张诡异的脸。
　　"水...水鬼..."老周结结巴巴地说，"医院里的...替死鬼..."
　　林修上前一步，铜钱在指间翻转："谁派你来的？"
　　女护士的脖子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去，露出喉咙上一道狰狞的勒痕。她张开嘴，吐出一股黑水，水中竟游动着几条细如发丝的红线虫。
　　"张...老..."她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黑水从嘴角溢出，"太平...间...地下室..."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一般瘫软下去，转眼间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水中的红线虫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不苦迅速撒下一把白色粉末，粉末接触黑水的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将那些红线虫烧成灰烬。
　　"是'血引子'，"她收起桃木剑，声音依然平静，"有人在用邪术追踪张老的魂魄。"
　　林修收起铜钱，转向老周："医院太平间有地下室？"
　　老周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按理说没有...但军区医院前身是日军建的陆军医院，据说地下有秘密实验室..."他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张老现在在特护病房，为什么水鬼要说太平间？"
　　不语的油纸伞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伞面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先生！那些东西又来了！"
　　巷子两端，无数黑影正从墙壁中渗出，像是墨汁在水中晕开。它们没有固定形状，时而拉长时而蜷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林修当机立断："分头行动。老周，带不语去城隍庙准备引魂仪式。"他从不苦手中接过三颗匿形丸，"我和不苦去医院。"
　　老周刚要反对，巷子口的黑影已经聚集成人形。林修不再多言，将两颗匿形丸含入口中，拉着不苦冲向巷子另一头。他们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雨幕中。
　　"走！"老周拽着不语往反方向跑，引魂灯在手中剧烈摇晃，"小祖宗，这次可千万别乱跑！"
　　......
　　军区总医院高大的白色建筑群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主楼顶部的红色十字标志时明时暗，像是某种不祥的警示。林修和不苦站在医院侧门外的树影下，匿形丸的效果正在逐渐消退。
　　"还有五分钟，"不苦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先生，阴气最重的地方在东北角。"
　　林修点头，目光扫过医院布局："那里是旧楼，现在用作仓库和..."他眯起眼睛，"太平间。"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侧门。门口的警卫正在打瞌睡，对从身边掠过的冷风毫无察觉。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苦的罗盘突然停住，指针直指地下一层。她轻轻拉了拉林修的衣袖，指向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通道门上的"禁止入内"牌子已经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灰尘。
　　林修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插入锁孔轻轻搅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臭的冷风扑面而来。
　　楼梯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仿佛通向地心。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暗红色污渍，越往下走，温度越低。不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背篓里的瓶罐又开始不安地碰撞。
　　终于到达底层，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日文写着什么，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门把手上缠着几圈褪了色的警戒带，看起来多年无人问津。
　　林修刚要推门，不苦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她从背篓里取出一面铜镜，对着铁门照了照。镜中显现的不是铁门的影像，而是一团蠕动的黑影，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门上有封印，"她低声道，"而且是...活人祭炼的。"
　　林修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张紫符贴在门上。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咬破食指，在符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退后。"他拉着不苦后退三步，口中念诵真言。
　　紫符突然燃烧起来，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一种妖异的紫色。铁门上的锈迹在火焰中逐渐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日文符咒。最骇人的是，那些符咒竟然是用人血写成的，历经数十年依然鲜红如新。
　　"砰"的一声巨响，铁门自动弹开，一股刺骨的阴风呼啸而出。不苦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啪"地一声断裂。背篓里的瓶罐全部爆裂，里面的液体还未落地就结成了冰晶。
　　门后是一条幽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铁栅栏封住的房间。天花板上垂下的灯泡大多已经破碎，仅剩的几个时明时灭，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这是...监狱？"不苦轻声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修摇头："人体实验室。"他指向墙上残留的日文标识，"日军731部队的分支机构。"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用中文和日文写着"太平间"。门把手上缠着崭新的五帝钱，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有人来过，"林修检查着那些铜钱，"而且就在最近。"
　　不苦从背篓底部取出一把青铜钥匙，钥匙造型古朴，柄部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先生，用这个。"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整个走廊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中，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门开了。
　　太平间内出人意料地整洁，不锈钢停尸柜排列得整整齐齐。但房间正中央却放着一张老式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他们在天桥下见过的张卫国老人。
　　老人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心电图显示着微弱但稳定的波动。床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声交谈。
　　"实验体状态稳定，但魂魄离体时间太长，恐怕..."
　　"再坚持三天，等阵法完成就能..."
　　"可是那些'东西'已经开始躁动了，昨晚差点..."
　　林修做了个手势，和不苦悄无声息地靠近。就在距离病床还有三米时，其中一个白大褂突然转身——他脸上戴着的不是医用口罩，而是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
　　"有客人。"面具下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另一个白大褂也转过身来，他脸上戴着同样的面具，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加夸张，露出里面漆黑的牙齿。
　　不苦的桃木剑瞬间出鞘，雷纹亮起刺目的红光。林修指间的铜钱已经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
　　"叮"的一声，铜钱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影用匕首格挡。那人穿着黑色道袍，脸上没有戴面具，却比面具更加恐怖——他的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只剩下一张平整的肉膜。
　　"林修，"无面人开口，声音竟然出奇地温和，"好久不见。"
　　林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是你..."
　　不苦的桃木剑已经刺到无面人胸前，却被他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剑身上的雷纹瞬间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小姑娘，"无面人转向不苦，"你师父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先行礼吗？"
　　林修突然暴起，一串铜钱如流星般射向无面人。同时他左手结印，口中喝道："临！"
　　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型，将无面人逼退三步。不苦趁机抽回桃木剑，剑身上的雷纹重新亮起。
　　两个白大褂已经退到角落，人皮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病床上的张卫国老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晚了，"无面人轻笑一声，"仪式已经开始了。"
　　太平间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漂浮着数十具尸体，全都穿着老式军装。最骇人的是，这些"尸体"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修和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