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8、密室档案

　　特别事务科的地下三层戒备森严，厚重的铅门需要陈卫国的虹膜和声纹双重认证才能开启。林修跟在陈卫国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每个都配备了符咒感应器，能捕捉到任何灵体波动。
　　"这里存放的都是最高机密。"陈卫国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赵铭花了五年时间才获得进入权限。"
　　老周走在最后，不停地搓着手臂："阴气真重...你们在这下面搞什么鬼？"
　　陈卫国没有回答，在一扇标着"档案室A"的铁门前停下。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滴"的一声，门缓缓滑开。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排列着数十个保险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展示台——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立方体，里面悬浮着一块青铜碎片。
　　林修走近几步，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永生之门的碎片。"陈卫国轻声道，"1943年从小王庄带回的。"
　　青铜碎片表面刻满了古怪的符文，与玄清血煞镜上的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它时不时会轻微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你们竟然把这种东西藏在总部？"
　　陈卫国苦笑："之前我们不知道它的危险性。赵铭把它包装成'古代气象仪器'..."他走向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真正可怕的是这个。"
　　保险柜打开，露出一个老式牛皮档案袋，封口处盖着"绝密"的红章。陈卫国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文件——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薄薄的日记本。
　　照片上是1943年的小王庄，一群八路军战士站在一座道观前。林修一眼就认出了年轻的张卫国——他站在最边上，身边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和...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
　　"这是..."林修的声音有些发紧。
　　"清风道长和他的关门弟子。"陈卫国指向那个小道童，"你看他的眼睛。"
　　照片虽然泛黄，但仍能清晰看到小道童的眼睛——一只是普通的黑色，另一只却是琥珀色，与不苦一模一样！
　　"不可能..."老周的声音发抖，"不苦是女孩，而且..."
　　"不是不苦。"林修打断他，手指轻抚照片，"是另一个弟子...或者说，是前世的她。"
　　陈卫国翻开日记本，里面是张卫国老人生前的记录。其中一页被特别标记出来：
　　"1943年12月15日，清风师兄启动锁灵阵前，将毕生功力封入小师弟体内。他说这孩子是'阴阳同体'，能同时容纳太清锁灵印和永生之钥..."
　　林修猛地抬头："永生之钥？"
　　陈卫国继续念道："...小师弟将沉睡七十年，直到下一个纯阴之体出现。届时，钥匙与锁将合二为一，决定永生之门的命运..."
　　老周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不语也是纯阴之体...难道..."
　　"轮回转世。"林修的声音低沉，"清风道长布了一个跨越七十年的局。"
　　陈卫国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永生之门曾于1868年开启过一次，由茅山叛徒清虚所为。门后之物非生非死，清虚出来后屠尽全村，最终被天雷劈死。清风师兄说，那东西在模仿人类..."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青铜碎片的嗡鸣声在回荡。林修突然转身走向门口："我们得回去看不语。"
　　陈卫国拦住他："等等，还有更重要的。"他调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这是赵铭密室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是一个狭小的石室，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最骇人的是地面上的图案——七个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每个凹槽里都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血祭阵..."老周脸色煞白，"他用童男童女的血..."
　　林修的目光锁定在石室中央的石碑上。碑文已经模糊，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大字："...月圆之夜...纯阴引路...七子祭天..."
　　"七子祭天？"林修皱眉，"不是七个童子，是七个纯阴之体！"
　　陈卫国点头："赵铭抓了六个孩子，还差一个..."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不语。"
　　老周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如果按张老的日记，清风道长的小师弟才是钥匙，那不语..."
　　"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转世。"林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清风道长将钥匙封在弟子体内，让他不断转世，直到找到能对抗永生之门的力量。"
　　陈卫国关闭监控："赵铭的密室在城郊废弃的防空洞里，我们已经派人封锁了。问题是..."他犹豫了一下，"根据气象记录，1943年小王庄事件当晚，也出现过与今晚相同的天象——血月凌空。"
　　仿佛印证他的话，档案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一个机械女声响起："紧急情况，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员..."
　　陈卫国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科长！观测站报告，月亮开始变红了！"
　　三人冲出档案室，乘电梯上到楼顶天台。远处的夜空上，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月光如血般倾泻而下，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不祥的红纱。
　　"提前了..."林修脸色难看，"玄清故意误导我们，真正的仪式时间不是午夜，而是现在！"
　　老周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阴气暴涨！防空洞那边肯定出事了！"
　　陈卫国已经拿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立即前往城郊防空洞！重复，立即..."
　　林修却转身冲向楼梯："来不及了！我得先回去看不语！"
　　......
　　林家老宅里，不苦正在厨房熬药，药香弥漫整个屋子。不语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小脸依然苍白。
　　"姐姐..."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不苦端着药碗走过来："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是个小道童..."不语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还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叫我'守钥人'..."
　　不苦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洒出几滴。她强作镇定地坐到不语身边："然后呢？"
　　"然后..."不语皱起小脸，"然后有个很黑很黑的门...里面有人在叫我..."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姐姐！月亮变红了！"
　　不苦转头看向窗外，顿时如坠冰窖——血月当空，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红光。更可怕的是，那些光斑正在慢慢汇聚，形成一个门的形状！
　　"不语！别看月亮！"不苦一把抱起男孩，冲向书房——那里有林修布下的防护阵法。
　　刚跑出两步，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不苦犹豫了一下，抓起听筒："喂？"
　　"不苦..."听筒里传来林修急促的声音，"带不语去地下室！不要看月亮！血月会唤醒他体内的..."
　　电话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不苦扔掉听筒，却发现不语正呆呆地望着窗外，眼中反射着血月的光芒。
　　"不语？不语！"她摇晃着男孩的肩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语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不属于他的苍老声音："时辰...已到...钥匙...归位..."
　　地板上的红光突然暴涨，形成一个完整的门形轮廓。门缝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向不语抓来！
　　不苦的桃木剑瞬间出鞘，斩断最前面的几只鬼手。但更多的鬼手从门中涌出，像潮水般扑来。她咬破手指，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桃木剑爆发出刺目金光，暂时逼退了鬼手。不苦趁机抱起不语，冲向书房。就在她即将到达门口时，怀里的不语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男孩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我必须...去开门..."
　　不苦死死抱住他："不语！醒醒！那不是你！"
　　不语——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某种力量——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不苦。不苦踉跄着撞在墙上，桃木剑脱手飞出。
　　"钥匙...归位..."不语机械地走向红光形成的门，眼中毫无神采，"主人...在召唤..."
　　不苦挣扎着爬起来，突然看到茶几上的铜铃——林修给不语的那个已经裂开的铃铛。她抓起铜铃，用尽全力摇晃：
　　"叮铃铃——！"
　　铃声在屋内回荡，不语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苦趁机扑上去，将铜铃按在他额头上：
　　"不语！回来！"
　　铜铃"啪"地一声彻底碎裂，但最后一缕清音似乎唤醒了什么。不语的身体突然僵直，眼中的红光褪去了一些。
　　"姐...姐..."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童真，"帮帮我...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
　　红光形成的门更加凝实了，门缝中渗出丝丝黑气。不苦紧紧抱住不语："我该怎么做？"
　　"玉佩..."不语艰难地指向自己的胸口，"用...血..."
　　不苦会意，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佩上。血珠接触玉面的瞬间，玉佩亮起青光，与血月红光形成对抗。
　　"还不够..."不语痛苦地摇头，"需要...更多..."
　　不苦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让鲜血浸透整个玉佩。青光暴涨，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两人笼罩。门中的鬼手碰到青光，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就在这时，门完全成形了。漆黑的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最中央是一张熟悉的面容——玄清！
　　"不苦..."玄清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把钥匙...给我..."
　　不苦将不语护在身后："休想！"
　　玄清的脸扭曲了一下，突然变成清风道长的模样："徒儿...为师需要你的帮助..."
　　不苦如遭雷击，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颤抖："师...师父？"
　　"假的！"不语突然大喊，"他不是师父！师父已经..."
　　话未说完，门中又伸出一只巨大的鬼手，一把抓住不语的脚踝！不苦的桃木剑斩下，却像砍在钢铁上一样被弹开。
　　"这次...你阻止不了..."玄清的声音充满胜利的喜悦，"钥匙...归位了..."
　　不语被快速拖向门的方向，不苦死死抓住他的手，却被一起带过去。眼看两人就要被拖入门中，一道金光突然从窗外射入，精准地斩断鬼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林修破窗而入，手中铜钱阵光芒四射。老周和陈卫国紧随其后，分别持着引魂灯和特制枪械。
　　"不苦！"林修厉喝，"七星锁魂阵！"
　　不苦立刻会意，抓起桃木剑在地板上画下七星图案。林修将七枚铜钱抛向七个星位，铜钱自动嵌入地板，发出耀眼的金光。
　　玄清发出不甘的咆哮，黑门剧烈震动起来，更多的鬼手伸出。陈卫国举枪射击，特制的银弹将鬼手一个个击退。老周的引魂灯则照向黑门，青色的火苗疯狂跳动。
　　"没用的..."玄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血月当空...门必须打开..."
　　林修不理会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正是装有玄清替身偶的那个。他解开袋口，将替身偶抛向黑门：
　　"你要钥匙？这就是钥匙！"
　　替身偶在空中突然"活"了过来，发出刺耳的尖叫。黑门像是受到吸引，猛地张开将替身偶吞了进去！
　　"不——！"玄清的惨叫震得玻璃碎裂，"你做了什么？！"
　　黑门剧烈扭曲起来，表面的人脸一个接一个爆开。整个门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一样，开始向内坍缩。
　　"现在！"林修一声令下，"封门！"
　　五人同时出手——林修的铜钱，不苦的桃木剑，老周的引魂灯，陈卫国的银弹，还有...不语突然举起的手，掌心射出一道青光！
　　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击中坍缩的黑门。"轰"的一声巨响，黑门炸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血月的光芒渐渐褪去，恢复正常。不语瘫软在地，不苦立刻抱住他。男孩的呼吸平稳，但额头上隐约浮现出一个金色符文，转瞬即逝。
　　林修捡起地上已经变成纯黑色的玉佩："结束了...暂时..."
　　老周擦着额头的汗："玄清...死了？"
　　"不。"林修摇头，"只是被重创。黑门吞了替身偶，相当于吞了他的一部分魂魄..."他看向窗外渐白的天空，"但他还会回来。"
　　陈卫国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科长！防空洞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林修和不苦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不语在他们怀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没有人注意到，他右手掌心多了一个小小的钥匙形状的印记，正微微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