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7、月下铃音

　　不语冲出老宅的瞬间，腰间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让围攻的行尸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呆立在原地。
　　"叮铃...叮铃..."
　　铜铃声在夜色中回荡，不语的脚步声轻得像只小猫。他按照林修的指示，朝着城隍庙方向跑去——那里有棵百年老槐树，树下埋着能对抗玄清的法器。
　　月光如水，将男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奇怪的是，那影子时不时会扭曲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快点...再快点..."不语小声给自己打气，小短腿拼命倒腾。
　　转过一个街角，他突然刹住脚步——前方路口站着三个穿寿衣的老太太，正背对着他低声交谈。她们的脚尖踮着，离地三寸，分明不是活人！
　　不语屏住呼吸，悄悄后退。就在这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朋友..."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不语浑身僵硬，慢慢转头——对上一张青灰色的老脸，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啊！"他尖叫一声，本能地抓起铜铃猛摇！
　　"叮铃铃——！"
　　铃声大作，老鬼发出一声惨叫，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其他三个老太太也同时转身，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以诡异的姿势扑来！
　　不语拔腿就跑，铜铃在腰间不停作响。身后的老鬼们紧追不舍，寿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别跑...小朋友...陪奶奶玩..."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不语甚至能感觉到有手指擦过他的后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的玉佩突然发烫，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叮——！"
　　铜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重重敲了一下钟。四个老鬼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变成四滩黑水渗入地下。
　　不语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大口喘气。铜铃恢复了平静，但月光下，铃身上隐约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是与不苦桃木剑上相同的雷纹！
　　"好厉害..."不语摸了摸铜铃，突然有了勇气，"先生给我的宝贝真棒！"
　　他继续向城隍庙跑去，这次更加小心，专挑阴暗的角落穿行。转过几条小巷后，城隍庙高大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庙前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槐树伫立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不语刚要跑过去，突然听到一阵"沙沙"声。树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谁...谁在那里？"他壮着胆子问道，小手紧握铜铃。
　　阴影中的东西慢慢爬了出来——是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哥哥..."小女孩向他伸出手，"来陪我玩呀..."
　　不语松了口气，刚要上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小女孩没有影子！而且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树影里...
　　"你...你不是人！"不语后退两步，铜铃已经举到胸前。
　　小女孩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慢慢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被发现了呢..."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那就...直接吃了吧！"
　　她猛地扑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不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猛摇铜铃——
　　"叮铃铃铃——！"
　　一阵刺目的金光爆发，小女孩发出凄厉的惨叫。不语睁开眼睛，看到小女孩被金光钉在半空，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扭曲着。
　　"放开我！主人...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噗"地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红线掉在地上，像活物一样扭动着钻入土中。不语刚要追过去，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警告什么。
　　"谁...谁在那里？"不语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依然挺直了小身板。
　　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道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一缕白发从帽檐垂下。
　　"小钥匙..."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终于...找到你了..."
　　不语如遭雷击，这个声音他永远忘不了——正是七年前拐走他的那个"叔叔"！铜铃在他手中疯狂震动，像是感应到了极大的危险。
　　"玄...玄清！"不语的声音因恐惧而尖细，"你、你别过来！我有先生给的宝贝！"
　　黑袍人——玄清发出低沉的笑声，慢慢抬起手。月光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却是漆黑的："你以为...林修的小玩具能挡住我？"
　　他轻轻一挥手，铜铃突然"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缝！不语吓得后退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是那根红线！红线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拉！
　　"啊！"不语摔倒在地，被快速拖向槐树方向！
　　玄清缓步跟上，兜帽下的眼睛亮起诡异的红光："七年培育...终于成熟了..."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满足感，"今晚...门将打开..."
　　不语拼命挣扎，但红线越缠越紧。眼看就要被拖到树下，他突然想起林修临行前的嘱咐："遇到危险时，咬破手指，把血涂在玉佩上！"
　　顾不上疼痛，不语一口咬破食指，将血抹在胸前的玉佩上。血珠接触玉面的瞬间，玉佩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啊！"玄清猛地后退两步，黑袍被青光灼烧出几个大洞，"清风老道的...护身玉？！"
　　青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出来——仙风道骨，手持拂尘，正是清风道长的虚影！
　　"师弟..."虚影叹息道，"七十年了...你还不悔悟..."
　　玄清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师兄！你阴魂不散！"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那张被火烧伤的脸，"看看你当年做的好事！"
　　清风虚影摇头："你为求长生，不惜残害童男童女...这是天罚..."
　　不语看呆了，连挣扎都忘了。清风虚影转向他，目光慈爱："孩子...时机已到...请借我力量..."
　　还没等不语反应过来，清风虚影突然化作一道青光，钻入他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不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玄清脸色大变："不！你不能！"他猛地扑来，五指成爪抓向不语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不语本能地举起双手——一道青光从掌心迸发，化作利剑刺向玄清！
　　"啊！"玄清被青光击中胸口，踉跄后退，"纯阴化阳...这不可能！"
　　不语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青光。更奇怪的是，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像是锁被打开了...
　　玄清突然狂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清风老道把'钥匙'藏在你体内...难怪我找了七十年！"
　　不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本能地感到危险。他转身想跑，却发现红线还缠在脚踝上。玄清趁机扑来，黑爪直取他的咽喉！
　　"砰！"
　　一道金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玄清的肩膀！玄清惨叫一声，转头看向光源——
　　林修站在巷口，手中铜钱阵光芒未散。不苦和老周紧随其后，桃木剑和引魂灯都已准备就绪。
　　"玄清！"林修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那孩子！"
　　玄清狞笑着将不语拉到身前，黑爪抵住他的咽喉："来啊...杀了我...这孩子也会死..."
　　不苦的桃木剑微微颤抖："不语...别怕..."
　　不语却出奇地平静，他感觉体内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腰间的铜铃虽然裂了，却依然发出微弱的"叮铃"声。
　　"姐姐...先生..."他的声音变得不像自己，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玄清突然察觉到不对，刚要收紧爪子，不语的身体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这光芒如此强烈，连林修都不得不抬手遮挡。
　　"不——！"玄清的惨叫在光芒中格外刺耳，"我的眼睛！"
　　当光芒散去，场景已然不同——玄清跌坐在三米外，黑袍焦黑冒烟；不语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青色光晕，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
　　"这是..."老周目瞪口呆，"天师印？！"
　　林修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不是普通的天师印...这是'太清锁灵印'...清风道长毕生功力所化..."
　　玄清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烧伤更加狰狞："原来如此...清风把印记封在纯阴之体内...用阴阳相济之力温养..."他歇斯底里地大笑，"好算计！好算计啊！"
　　不语——或者说被清风印记暂时控制的不语——缓缓落地，目光清明而锐利："玄清师叔，收手吧。'永生之门'后不是长生，而是大恐怖..."
　　"闭嘴！"玄清暴怒，"你懂什么！"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正是那个替身偶，"我还有后手！"
　　替身偶迎风而长，转眼变成真人大小，木质关节"咔咔"作响。更可怕的是，它的脸慢慢变成了不语的模样！
　　"以形代形，以魂引魂..."玄清念动咒语，"来...我的新身体..."
　　替身偶突然扑向不语，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林修和不苦同时出手，铜钱和桃木剑却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玄清狂笑，"这是'移魂大法'...外人无法干预..."
　　眼看替身偶就要抓住不语，千钧一发之际，不语额头的金印突然大亮！他猛地抬手，一道青光射出，将替身偶钉在半空！
　　"师父说..."不语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邪不胜正！"
　　青光化作锁链，将替身偶层层缠绕。玄清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却被老周的引魂灯照住去路。
　　"师弟..."不语——清风的声音叹息道，"该结束了..."
　　青光锁链突然分出一股，如灵蛇般缠上玄清的身体。玄清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开始像蜡一样融化。
　　"不！我不会...就这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替身偶体内。
　　替身偶"啪"地掉在地上，表面的木纹开始蠕动，渐渐浮现出玄清痛苦的面容。它挣扎着想要移动，却被青光锁链牢牢束缚。
　　不语身上的光芒渐渐消退，他摇晃了一下，软软地倒向地面。不苦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抱在怀里。
　　"不语？不语！"她轻拍男孩的脸颊，声音发抖。
　　不语慢慢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姐姐...我好累..."他看向地上的替身偶，"那个坏蛋...被关起来了吗？"
　　林修捡起替身偶，用特制的布袋装好："暂时是。"他看向不苦，"但玄清的魂魄太过强大，这封印撑不了多久。"
　　老周擦了擦额头的汗："至少月圆之夜的危险解除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特别事务科的士兵们手持武器冲进广场，为首的正是陈卫国——这次是真的陈卫国，胸口还缠着绷带。
　　"林修！"他气喘吁吁地喊道，"我们找到赵铭了！他在...等等，那是？"他注意到林修手中的布袋。
　　林修将布袋递给他："玄清的残魂，暂时封印了。需要特别保管。"
　　陈卫国郑重地接过，交给身后的士兵："用铅盒封存，送回总部。"
　　他转向不苦怀里的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孩子...没事吧？"
　　不语已经半睡半醒，小脸埋在不苦肩头。林修轻声道："力量透支，需要休息。"
　　陈卫国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林修，我们在赵铭的密室里发现了些东西...你可能得亲自看看。"
　　林修皱眉："什么东西？"
　　"关于'永生之门'的记载..."陈卫国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七十五年前的一次开启记录..."
　　不苦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不语突然颤抖了一下。林修和老周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月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难明。
　　夜风吹过城隍庙，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