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6、暗夜围宅

　　月圆前夜，林家老宅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不苦在厨房熬制安神汤，药香混合着窗台上的艾草气息，在屋内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语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姐姐，看我画的大公鸡！"不语举起画纸，上面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雄鸡，鸡冠红得刺眼。
　　不苦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汤勺突然停在半空——画上的公鸡眼睛竟是血红色的，与替身偶如出一辙。
　　"不语，"她强作镇定，"为什么把鸡眼睛画这么红？"
　　不语歪着头，一脸天真："因为它晚上要帮我们守夜呀！奶奶说公鸡能吓跑鬼怪！"
　　不苦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透过猫眼，她看到老周站在门外，脸色异常苍白。
　　"快开门！"老周的声音透着焦急，"出大事了！"
　　不苦刚拉开门闩，老周就踉跄着跌了进来，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血。
　　"鬼市被袭...六个纯阴童子失踪..."老周虚弱地靠在墙上，"他们...他们明晚就要..."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突然放大，直勾勾地盯着不苦身后。不苦猛地转身，看到不语站在走廊阴影里，手中的蜡笔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小剪刀。
　　"不语？"不苦试探性地叫道，"把剪刀放下。"
　　不语没有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周，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孩童的诡异笑容："周菲菲...你来得...正好..."
　　声音沙哑低沉，与玄清如出一辙！
　　不苦的桃木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不语："玄清！放开他！"
　　"他本就是...我的容器..."被附身的不语缓步向前，"养了七年...终于成熟了..."
　　老周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却被不语一挥手打落。剪刀寒光一闪，直取老周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窗外射入，精准地击中剪刀。"当"的一声，剪刀落地，不语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倒下。
　　林修破窗而入，手中铜钱阵光芒未散："不苦！捆仙索！"
　　不苦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条红绳，迅速缠绕在不语手腕上。红绳接触皮肤的瞬间，冒出一缕青烟，不语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啊——！"一声不属于孩童的惨叫从不语口中发出，"你们...阻止不了..."
　　林修将一枚铜钱按在不语眉心："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铜钱亮起刺目金光，一缕黑气被迫从不语头顶冒出，在空中扭曲成玄清的面容，随即消散无踪。
　　不语"哇"地哭出声来，恢复了正常："先生...姐姐...我做噩梦了..."
　　不苦紧紧抱住他，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肩膀。林修检查了老周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伤口上有尸毒，必须立刻处理。"
　　老周虚弱地指向窗外："他们...来了..."
　　林修快步走到窗前，倒吸一口冷气——院墙外，数十个黑影正无声无息地逼近。有佝偻的老人，有穿寿衣的女子，甚至还有几个四肢着地爬行的孩童。最骇人的是，它们全都踮着脚尖，仿佛被无形的线提着。
　　"行尸走肉..."林修迅速拉上窗帘，"玄清控制了整个鬼市的游魂！"
　　不苦将不语护在身后："现在怎么办？"
　　林修从书柜暗格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启动'七星护宅阵'。"他看向老周，"还能施法吗？"
　　老周咬牙点头，用未受伤的手从怀中摸出七枚古钱："我守天权位。"
　　林修将木匣中的七盏青铜油灯取出，分别递给不苦三盏："你守天枢、天璇、天玑。"又转向不语，"小家伙，你能帮我们点灯吗？"
　　不语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林修将最小的一盏灯交给他："这是玉衡位，最简单但也最重要。灯不能灭，明白吗？"
　　"嗯！"不语双手捧住油灯，小脸绷得紧紧的，"我一定保护好它！"
　　四人迅速就位。林修在客厅中央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七星图案，每人站在对应的星位上。随着咒语响起，七盏油灯同时点燃，火苗不是常见的橙黄色，而是纯净的青光。
　　"天罡北斗，护我宅邸..."林修的声音在屋内回荡，"邪祟退散，妖魔不侵！"
　　七道青光从油灯射出，在屋顶交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笼罩整栋老宅。几乎在同一时刻，外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行尸们开始进攻了！
　　不苦的桃木剑横在胸前，警惕地听着墙外的动静。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但青光罩纹丝不动。老周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尸毒攻心了！"不苦急忙扶住他，"必须立刻解毒！"
　　林修从药柜取出一包银针和几味药材："不语，去厨房拿一碗清水来。"
　　不语捧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就在他经过窗户时，一只苍白的小手突然拍在玻璃上！
　　"啊！"不语惊叫一声，油灯差点脱手。
　　窗外，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正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他，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正是之前偷走头发的鬼婴！
　　"小...朋友..."鬼婴的声音像是直接从脑海中响起，"把灯...给我..."
　　不语吓得浑身发抖，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逃跑，而是鼓起勇气对着窗户"呸"了一声："坏蛋！走开！"
　　鬼婴的表情瞬间狰狞，尖利的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可怕的是，玻璃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不语！离开窗户！"林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语想跑，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鬼婴的眼睛亮起诡异的红光，与他对视："来...陪我玩..."
　　油灯的火苗突然变弱，几乎要熄灭。就在这危急时刻，不语胸前的玉佩亮起微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大喊：
　　"先生！姐姐！救命啊！"
　　"砰"的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碎裂！鬼婴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不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桃木剑精准地刺穿鬼婴的身体，将它钉在墙上！
　　"没事了，没事了..."不苦抱住瑟瑟发抖的不语，轻抚他的后背，"姐姐在这儿。"
　　林修快步走来，检查油灯："还好没灭。"他看向墙上挣扎的鬼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玄清的分身之一..."
　　鬼婴发出刺耳的尖笑："主人...马上...就来..."它的身体突然膨胀，像气球一样鼓起来，"陪你们...一起...死..."
　　"不好！"林修一把拉过不苦和不语，"它要自爆！"
　　三人刚扑倒在地，鬼婴就"嘭"地炸开，黑血和碎肉四溅！更可怕的是，这些秽物落在青光罩上，竟然开始腐蚀防护！
　　"尸血破阵！"老周挣扎着站起来，"它们在用污血污染阵法！"
　　果然，外面的撞击声更加猛烈了，青光罩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林修迅速画了几道符贴在墙上，勉强稳住阵法。
　　"撑不到天亮了..."林修沉声道，"必须想办法突围。"
　　不苦看向窗外，行尸的数量似乎还在增加。更可怕的是，远处隐约可见几个穿黑袍的身影，正手持招魂幡向这边移动。
　　"阴差..."不苦的声音发抖，"玄清连阴差都控制了？"
　　老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黑血："不...不是阴差..."他艰难地说，"是...叛徒..."
　　林修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特别事务科的人？"
　　老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还有..."话未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指向窗外，"那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行尸群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卫国！但他此刻面色青灰，双眼全黑，胸口还插着那把曾刺伤他的匕首。
　　"陈科长也..."不苦捂住嘴，难以置信。
　　林修却发现了异常："不对！他的影子！"
　　确实，月光下陈卫国的影子与本人动作不一致，而且明显多出了一部分——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操控着他。
　　"是赵铭！"林修恍然大悟，"他没死！玄清附在了他身上！"
　　仿佛印证他的话，"陈卫国"突然开口，声音却是赵铭的："林修！交出孩子！饶你们不死！"
　　不语突然挣脱不苦的怀抱，跑到窗前，小脸气得通红："坏蛋！不许你欺负先生和姐姐！"
　　令人惊讶的是，当不语的声音传出窗外，那些行尸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就连"陈卫国"也明显怔了一下。
　　"纯阴之体..."老周喃喃道，"对阴物有天然的威慑..."
　　林修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语，突然问道："不语，你愿意帮先生一个忙吗？"
　　不苦立刻警觉："林修！你要做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与不语平视："可能会有点危险，但你很勇敢，对不对？"
　　不语看了看不苦，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可怕的行尸，最后用力点头："嗯！我要保护姐姐和先生！"
　　林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铃，系在不语腰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怕。这个铃铛会保护你。"
　　不苦还想反对，老周却拉住她："相信林修...也相信不语..."
　　窗外，"陈卫国"已经恢复了镇定，开始指挥行尸们集中攻击一点。青光罩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林修深吸一口气，将不语带到门口："准备好了吗？"
　　不语紧紧攥着小拳头，点了点头。林修猛地拉开门闩——
　　"三、二、一...跑！"
　　不语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与此同时，林修、不苦和老周同时念动真言，三道金光追随着男孩小小的身影，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