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5、偶戏惊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厨房，不苦正在煎荷包蛋。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她哼着小曲，心情比前几天轻松不少——自从那晚玄清的残魂被驱离后，不语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不苦姐姐！"不语突然冲进厨房，小脸煞白，"我的木偶不见了！"
　　不苦关掉炉火，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别急，是不是落在院子里了？"
　　"我找遍了！"不语急得直跺脚，"昨晚明明放在枕头下面的！"
　　林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罗盘。指针不自然地颤动着，指向后院方向："有东西在活动。"
　　三人来到后院，晨露还未散去，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不语的替身偶静静地躺在井沿上，姿势与昨晚一模一样——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奇怪..."不苦皱眉，"昨晚我明明看到林修把它钉在井壁上了。"
　　林修走近几步，突然停住："不对，你们看它的脸。"
　　替身偶原本是空白的面部，此刻竟然浮现出五官——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活脱脱是玄清的样貌！更诡异的是，当阳光照在它身上时，木偶的嘴角似乎又上扬了几分。
　　"啊！"不语惊叫一声，躲到不苦身后，"它在笑！"
　　不苦的桃木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木偶："这不是普通的替身偶了...玄清在它身上留了一缕分魂。"
　　林修从怀中取出七枚铜钱，在地上摆出北斗七星阵："不语，你站到阵眼位置。"
　　不语战战兢兢地走到阵法中央，小手紧紧攥着不苦的衣角。林修念动真言，铜钱亮起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林修一声厉喝，一道金光射向木偶。
　　就在金光即将击中木偶的瞬间，替身偶突然"活"了过来！它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跳起，躲过金光，落在井口的另一侧。木质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它竟然对着三人行了一个道家的拱手礼！
　　"林修...不苦..."木偶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木头摩擦发出的，"好久...不见..."
　　不苦的桃木剑微微颤抖："玄清！你还不死心？"
　　木偶——或者说玄清的分魂——发出刺耳的笑声："死心？游戏...才刚开始..."它突然指向不语，"这孩子...是我的杰作...你们...护不住他..."
　　不语吓得浑身发抖，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鼓起勇气喊道："你、你胡说！我是先生和不苦姐姐的孩子！"
　　木偶的笑声更加猖狂："问问他们...七年前...是怎么...找到你的..."
　　林修和不苦同时变色。不苦的剑尖垂下一寸："你...你什么意思？"
　　木偶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身跳入井中！林修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只听到"扑通"一声水响，木偶已经消失在漆黑的井水里。
　　"该死！"林修罕见地骂了句脏话，"它在故意扰乱我们的心神。"
　　不苦收起桃木剑，蹲下身抱住不语："别怕，它跑了。"
　　不语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姐姐...它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你们捡到的孩子吗？"
　　不苦和林修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林修长叹一口气，收起铜钱阵："进屋说吧。"
　　......
　　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不语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红红的。
　　"七年前，"林修缓缓开口，"我在城隍庙附近执行任务，遇到了一个走失的孩子。"
　　不苦接过话头："那就是你，不语。你当时只有五岁，浑身脏兮兮的，抱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站在雨里。"
　　"你...你不记得父母吗？"林修轻声问。
　　不语摇摇头，小脸皱成一团："我只记得...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他说带我去找妈妈..."
　　林修和不苦同时坐直了身体。不苦急切地问："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不语咬着嘴唇，"只记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唱歌一样..."
　　林修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相册，翻到某一页："是他吗？"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玄清，穿着黑色道袍，面容清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不语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牛奶杯"啪"地掉在地上！
　　"是他！就是他！"男孩浑身发抖，"他...他把我带到一间黑屋子里...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不苦心疼地抱住不语，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想了..."
　　林修收起相册，眉头紧锁："看来玄清七年前就在布局了。他故意让不语走失，知道我会收养他。"
　　"为什么选不语？"不苦低声问，"就因为他是纯阴之体？"
　　林修点头："纯阴之体百年难遇，是开启某些禁忌阵法的最佳'钥匙'。"他看向窗外，"我怀疑玄清在不语身上动了手脚，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不语突然抬起头："先生...我...我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
　　"什么梦？"不苦柔声问。
　　"梦见一个黑色的门..."不语的眼中浮现出恐惧，"门后面有东西在叫我...说让我'开门'..."
　　林修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什么样的门？"
　　"很大...很黑...上面有红色的花纹..."不语比划着，"还有...门缝里会伸出很多手...想抓我..."
　　不苦倒吸一口冷气，与林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玄清一直念叨的"永生之门"。
　　"不语，"林修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从今天起，这块玉佩你随身带着。"他将一枚小巧的玉佩挂在不语脖子上，"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明白吗？"
　　不语点点头，好奇地把玩着玉佩："这是什么呀？"
　　"护身符。"不苦帮他整理好绳子，"能保护你不被坏人找到。"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三人同时一惊——林家老宅地处偏僻，平时很少有访客。
　　林修示意不苦和不语留在客厅，自己走到门前。猫眼里，老周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老周？"林修打开门，"出什么事了？"
　　老周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刚...刚才鬼市传来的消息..."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人在收集'纯阴之物'...而且专挑七岁孩童的..."
　　不苦牵着不语走过来："什么纯阴之物？"
　　老周看到不语，突然刹住话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哟，小家伙今天气色不错啊。"
　　不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周菲菲，你是不是在说我的事？"
　　老周尴尬地看向林修，后者微微点头。老周长叹一口气，展开手中的黄纸："鬼市的朋友说，最近地下有人在收购'纯阴童子的头发、指甲和...血液'。"
　　不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人在尝试'招魂引'！"
　　林修接过黄纸，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七芒星，每个角上都点着一个红点。
　　"不是普通的招魂引..."林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七煞引魂阵'...需要七个纯阴童子的精血为引..."
　　不苦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不语："你这几天有没有掉头发？或者剪指甲？"
　　不语摇摇头，突然又点点头："昨、昨天梳头掉了几根...我扔垃圾桶了..."
　　四人同时冲向不语的房间。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不见了..."不苦的声音发抖，"有人进来过！"
　　林修迅速检查窗户，在窗框上发现一个小小的黑色手印——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却有着成年人的指纹。
　　"鬼婴！"老周倒吸一口冷气，"玄清养了鬼婴做爪牙！"
　　不语突然捂住耳朵："好吵...有个小宝宝在哭...好难受..."
　　不苦立刻抱住他："哪里？哭声从哪里传来的？"
　　不语指向窗外："井里...小宝宝在井里哭..."
　　林修二话不说冲向后院，其他人紧随其后。井口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婴儿的啼哭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是替身偶！"林修咬牙道，"它在模仿婴儿哭声吸引不语！"
　　果然，井水中浮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是那个诡异的木偶。它仰面朝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别看它！"不苦一把捂住不语的眼睛，"它在试图控制你！"
　　木偶突然停止哭泣，发出"咯咯"的笑声。它缓缓举起小手，手里攥着几根头发——正是不语昨天掉的那些！
　　"糟了..."老周脸色惨白，"它已经收集到了一部分..."
　　木偶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猛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井水突然沸腾起来，冒出一串串气泡，在水面形成几个字：
　　"月圆之夜...七子齐聚..."
　　林修抓起一块大石头，"砰"地砸入井中，水花四溅。字迹消失了，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仍在。
　　"还有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不苦抱紧不语，"我们必须保护好他。"
　　不语突然挣脱不苦的怀抱，跑到井边，对着井水大喊："坏蛋！不许你们欺负先生和不苦姐姐！"
　　令人惊讶的是，井水突然平静下来，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散了。不语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锐利，转瞬即逝。
　　林修若有所思地看着男孩："不语...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不语挠挠头，恢复了天真的模样："不知道...就是很生气..."他拍拍胸口，"这里热热的..."
　　不苦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屋去。我给你做葱花面压压惊。"
　　老周落在最后，低声对林修道："这孩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特别..."
　　林修望着不语的背影，轻声道："纯阴之体千年难遇...玄清选中他不是偶然..."
　　一阵风吹过，井水又泛起涟漪，隐约可见替身偶沉在底部，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