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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铜铃镇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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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不语抱着油纸伞,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子。林修和不苦去查探阴兵踪迹前,把他"寄存"在老周的算命摊旁,这让他很不高兴。
"周菲菲,我想吃糖葫芦。"不语拽着老周的袖子来回摇晃。
老周正忙着给一个老太太算命,闻言头也不抬:"没钱。"
"骗人!"不语指着桌下的小铁罐,"我刚才看见那个奶奶给了你五十块钱!"
老周尴尬地咳嗽一声,瞪了不语一眼:"小兔崽子,再捣乱就把你塞进收妖壶里。"
老太太惊恐地看着两人,抓起签文就跑了,连找零都忘了要。老周叹了口气,从铁罐里摸出几个硬币:"去买吧,别乱跑。"
不语欢呼一声,抓起硬币就跑。他没注意到,广场上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行人越来越少。
糖葫芦摊主是个慈祥的老爷爷,见不语跑来,笑眯眯地取下最大最红的一串:"小家伙,就你一个人啊?"
"先生和不苦姐姐去抓鬼啦!"不语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说我太小,不能去。"
摊主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抓...抓鬼?"
"对啊!"不语得意地晃着脑袋,"不苦姐姐可厉害了,她的桃木剑会发光!先生更厉害,他的铜钱能..."他突然停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主身后,"老爷爷...你的影子...怎么有三个头?"
摊主僵硬地转过身,雾气中,他的影子确实诡异地分叉成三个部分,每个都长着尖角。更可怕的是,影子的动作与本人完全不同,正缓缓举起"手"。
"小...小朋友..."摊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快...快跑..."
话音未落,摊主的身体突然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上!雾气中走出三个穿寿衣的"人",皮肤青灰,眼睛全黑,正是阴兵!
"哇!"不语吓得后退两步,糖葫芦掉在地上,"你...你们别过来!"
阴兵充耳不闻,机械地向他逼近。最前面的一个突然加速,枯瘦的手指抓向不语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油纸伞"啪"地一声自动撑开,伞面上的符文亮起金光,将阴兵逼退三步。伞骨上的铜铃疯狂作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先生!不苦姐姐!救命啊!"不语抱着伞转身就跑,小短腿拼命倒腾。
阴兵紧追不舍,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协调,速度也越来越快。不语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一条死胡同。当他转身想跑出去时,三个阴兵已经堵在了巷口。
"走开!"不语挥舞着油纸伞,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好吃!"
阴兵们突然同时张开嘴,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钥...匙...孩...子..."
油纸伞上的金光越来越弱,铜铃的响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就在阴兵即将抓住不语的瞬间,巷子口传来一声厉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三道金光闪过,阴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林修和不苦出现在巷口,不苦的桃木剑还冒着青烟。
"不语!"不苦冲过来一把抱住男孩,"你没事吧?"
不语"哇"地一声哭出来,小脸埋在不苦怀里:"他...他们要吃我!说我是钥匙..."
林修皱眉,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伞。伞面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铜铃也裂开了一道缝。他蹲下身,轻声问道:"不语,阴兵还说了什么?"
"就...就说'钥匙孩子'..."不语抽抽搭搭地说,"还...还有'门要开了'..."
不苦和林修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不苦轻拍不语的背:"没事了,我们回家。"
老周气喘吁吁地跑来:"怎么回事?我听到铜铃声..."他看到融化的阴兵残骸,脸色大变,"它们敢在白天现身?"
"阴气太重,遮蔽了阳光。"林修站起身,"不语说阴兵叫他'钥匙孩子'。"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玄清在他身上也做了手脚?"
不语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不苦温暖的怀抱让他安心不少。他偷偷拽了拽不苦的袖子:"姐姐,我饿了..."
不苦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回家给你做葱花面。"
......
林家老宅的厨房里,不苦正在煮面,香气弥漫整个屋子。不语坐在小板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面条。
"不苦姐姐,"他突然问,"为什么那些鬼要叫我钥匙啊?"
不苦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搅动面条:"他们认错人了。"
"骗人!"不语撅起嘴,"先生说过,撒谎鼻子会变长!"
不苦无奈地笑了笑,盛好面条放在他面前:"快吃吧,吃完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玉佩——自从与林修建立双生之契后,她能感觉到更多东西...包括不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
饭后,不苦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木偶,做工精致,关节可以活动。"给你的,"她将木偶放在不语手心,"这是'替身偶',遇到危险时能保护你。"
不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木偶:"怎么用啊?"
"念这个咒语。"不苦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记住了吗?"
不语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不苦轻轻抱起他:"睡吧,明天带你去买新糖葫芦。"
等不语睡着后,不苦来到书房。林修正在研究一张古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城隍庙周边的风水布局。
"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不苦坐下,轻声道:"不语身上的阴气很特别...不像是被附身,更像是..."她斟酌着用词,"与生俱来的。"
林修终于抬起头:"你怀疑他是..."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体。"不苦点头,"玄清可能早就发现了这点,所以阴兵才会叫他'钥匙'。"
林修沉思片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纯阴之体确实能打开某些特殊的阴阳通道..."他翻到某一页,"但需要特定的仪式和地点。"
不苦看着书页上的插图——一个孩子站在阵法中央,周围环绕着十二盏灯——突然脸色大变:"城隍庙!"
林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明天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月亮已经快要圆了。
......
深夜,林家老宅一片寂静。不语的房间里,油纸伞静静立在墙角,伞骨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床上的不语突然坐起身,眼睛睁得大大的,但瞳孔却失去了焦点。他机械地下床,拿起油纸伞,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穿过客厅,来到后院。月光下,不语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且形状怪异——像是有两个头。他走到院中央的井边,从口袋里掏出不苦给的替身偶,轻轻放在井沿上。
"钥...匙..."不语口中发出不属于他的沙哑声音,"开...门..."
替身偶突然立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跳起了诡异的舞蹈。井水开始沸腾,冒出丝丝黑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替身偶被钉在了井壁上!林修和不苦冲进后院,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大变。
"不语!"不苦喊道,"醒醒!"
不语缓缓转身,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师...姐...好久...不见..."
不苦如遭雷击:"玄...玄清?!"
林修已经布下铜钱阵,七枚铜钱环绕着不语旋转:"玄清,放开那个孩子!"
"这孩子...本就是我的杰作..."不语——或者说被附身的不语——狞笑道,"七十年前...我就在寻找纯阴之体...终于让我找到了..."
不苦的桃木剑直指不语:"胡说!不语只是个普通孩子!"
"普通?"玄清大笑,"那你问问他...为什么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能听见鬼语?"
林修突然出手,一枚铜钱飞向不语眉心!但不语——动作快得不像个孩子——用油纸伞格挡,铜钱"叮"地一声弹开。
"没用的..."玄清的声音从不语口中传出,"我与这孩子...魂魄相连...伤我就是伤他..."
不苦的手在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完成七十年前未竟之事..."玄清控制着不语举起油纸伞,伞面上的符文亮起诡异的红光,"打开'永生之门'..."
油纸伞突然高速旋转起来,红光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更可怕的是,城隍庙方向也升起十二道同样的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糟了!"林修脸色大变,"他在用不语做阵眼!"
不苦再也忍不住,冲向不语:"把他还给我!"
玄清冷笑一声,控制不语举起替身偶:"来啊...杀了我...这孩子也会死..."
不苦硬生生停住脚步,泪水夺眶而出。林修拉住她:"别冲动,他在激怒你。"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不语的左眼突然流下一滴泪,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姐...姐...救...我..."
"不语?!"不苦惊喜地喊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语的右半边脸还在玄清的控制下狞笑,左半边脸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在我身体里...好冷..."
林修恍然大悟:"玄清只是部分残魂附体!不语的主魂还在抵抗!"
不苦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做。她取下自己的玉佩,轻声念咒,玉佩亮起柔和的青光:"不语,接着!"
玉佩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不语脚边。男孩的左臂突然挣脱控制,一把抓起玉佩。
"不!"玄清发出愤怒的咆哮,"放下它!"
但为时已晚。当玉佩接触到不语的皮肤时,青光瞬间笼罩了他全身。玄清的残魂被逼出体外,化作一团扭曲的黑气!
林修抓住机会,七枚铜钱同时飞出,将黑气钉在半空。不苦则一把抱住瘫软的不语,泪水打湿了他的小脸。
"没事了...没事了..."她轻声安慰,同时检查着男孩的状况。
玄清的残魂在空中扭曲,发出不甘的嘶吼:"你们...阻止不了...门已经..."
话未说完,黑气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消失在夜空中。林修望向城隍庙方向,那里的光柱也开始消散。
"他逃了..."林修收起铜钱,"但阵法被打断了。"
不语在不苦怀里瑟瑟发抖:"姐姐...我做噩梦了..."
不苦紧紧抱着他:"只是噩梦而已,都过去了。"
林修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不语的头发:"你很勇敢。"
不语仰起小脸,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先生,我饿了..."
不苦破涕为笑:"葱花面?"
"要加两个荷包蛋!"
三人向屋内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井沿上的替身偶悄悄转了个头,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