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3、双生之契

　　青光消散后，林修和不苦出现在特别事务科的临时医疗帐篷里。医护人员围着他们忙碌，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老周和陈卫国站在床边，脸上写满震惊。
　　不苦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指尖。
　　"生命体征稳定，但..."医生欲言又止，"她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波动，就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林修的情况同样古怪。他站在窗前，阳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那影子竟然有两个头！一个是他自己的轮廓，另一个则明显是个女子的剪影。
　　"林先生..."陈卫国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在阴司经历了什么？"
　　林修转过身，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右眼瞳孔变成了不苦特有的琥珀色："我们做了个交易。"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你...你的声音..."
　　确实，林修的声音里混杂着不苦轻柔的语调，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他举起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与不苦身上相同的黑色纹路："阎罗王同意放不苦走，条件是...我们共享生命。"
　　帐篷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医生手中的记录板"啪"地掉在地上，陈卫国的脸色变得煞白。
　　"共...共享生命？"老周结结巴巴地问，"什么意思？"
　　林修——或者说林修和不苦的混合体——走到不苦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令人惊讶的是，当两人的皮肤接触时，黑色纹路同时亮起微光，不苦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一魂双体。"林修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的魂魄分出一半滋养她，她的记忆和道法与我共享。"他指向自己的影子，"现在，我们既是两个人，又是一个整体。"
　　陈卫国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辐射检测仪。仪器刚靠近两人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指针直接打到最大值。
　　"阴气超标..."陈卫国声音发紧，"你们现在...还算活人吗？"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床头的一杯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他的手穿过杯身时，水面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就像穿过一个全息影像。
　　"半阴半阳。"老周恍然大悟，"你们现在是游走在阴阳边界的存在！"
　　不苦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她的右眼是原本的琥珀色，左眼却变成了林修特有的深黑。当她开口时，声音同样带着双重音效："阎罗王想要的是...完整的阴阳玉佩。"
　　林修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两块玉佩。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分开的阴阳鱼现在竟然融合成了一块完整的太极玉佩，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玄清骗了阎罗王。"不苦继续道，声音渐渐稳定，"他承诺用完整的玉佩打开'永生之门'，但那其实是..."
　　"血煞转生阵。"林修接过话头，"他想借阎罗王的力量重塑肉身。"
　　陈卫国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现在玄清...？"
　　"魂飞魄散了。"林修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但不彻底。他的执念太深，碎片还飘荡在阴阳交界处。"
　　医生们已经退到帐篷角落，恐惧地看着这对诡异的"双生体"。只有老周壮着胆子上前，检查不苦身上的黑色纹路。
　　"这是...阴司契约？"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苦抬起手臂，黑色纹路随着她的动作流动："阎罗王的烙印。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自由往返阴阳两界，但..."她看向林修，"也成了阴司的'引路人'。"
　　林修补充道："就像当年的清风道长。"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科长！出事了！医院那边...张卫国老先生他..."
　　陈卫国脸色大变："我爷爷怎么了？"
　　"他...他醒了！"士兵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说的话没人听得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林修和不苦同时站起身，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带我们去见他。"
　　......
　　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张卫国老人靠坐在床上，双眼炯炯有神，完全不像个弥留之际的病人。他口中念念有词，确实是一种古怪的语言——音节短促，带着某种韵律。
　　当林修和不苦走进病房时，老人突然安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片刻之后，他竟然露出了然的微笑："清风师兄的弟子...和林家后人...终于合二为一了..."
　　陈卫国惊讶地看着祖父："爷爷，您认识他们？"
　　老人没有回答孙子，而是向林修和不苦伸出手："拿来吧，我知道你们找到了。"
　　林修迟疑片刻，取出完整的太极玉佩。老人接过玉佩，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眼中泛起泪光："七十年了...终于完整了..."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当老人的血滴在玉佩上时，玉佩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块全新的半月形玉佩！一块纯黑，一块纯白，边缘严丝合缝。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玉佩。"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当年清风师兄将它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林家保管，一半藏在小道童体内..."
　　不苦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所以...我其实是..."
　　"玉佩的容器。"老人叹息道，"清风师兄为了阻止玄清打开'永生之门'，不得不这么做。"他看向不苦，眼神慈爱，"你从来不是什么小道童...你就是玉佩本身化形的灵体。"
　　病房里鸦雀无声。不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黑色纹路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闪烁："所以我...没有前世？没有亲人？"
　　林修突然握住她的手："你有我。"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双生之契比血缘更牢固。"他将两块新玉佩分别递给两人，"现在，它们认主了。"
　　当林修和不苦接过玉佩时，奇异的变化发生了——黑色纹路从他们身上褪去，汇聚到玉佩中，形成天然的太极图案。两人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有重叠的部分。
　　"契约完成了。"老人如释重负地靠回枕头上，"阎罗王得到了他想要的秩序维护者...而你们..."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得到了彼此..."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老人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陈卫国扑到床边："爷爷！"
　　老人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窗外："看...他们来接我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阳光明媚，空无一物。但不苦和林修却同时点头——他们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景象：小王庄的游击队员们站在阳光里，朝老人招手。
　　"小赵...老李..."老人喃喃念着战友的名字，嘴角挂着微笑，"我来了...这次...不会迷路了..."
　　心电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陈卫国跪在床边，无声地流泪。但病房里没有悲伤的气氛，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
　　林修和不苦对视一眼，同时举起玉佩。两块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在老人遗体上。在光芒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床上坐起，朝窗外的"人们"走去。
　　"谢谢..."老人的灵魂向两人深深鞠躬，然后融入阳光中，与战友们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陈卫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你们...能超度亡魂了？"
　　不苦收起玉佩："这是阎罗王给我们的职责之一。"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有双重音效，"引渡滞留人间的亡魂，维护阴阳平衡。"
　　老周若有所思："就像当年的清风道长...和玄清本该做的那样。"
　　林修点头："玄清走偏了路，追求永生反而魂飞魄散。"他看向窗外的天空，"现在轮到我们守护这条界限了。"
　　就在这时，不苦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煞白。林修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有人在破坏阴阳界限..."不苦痛苦地说，"在...城隍庙方向！"
　　林修立刻明白了："是那些阴兵！玄清虽然死了，但他召唤的阴兵还在人间游荡！"
　　陈卫国擦干眼泪，站起身："特别事务科会全力协助你们。"他拿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一级戒备！"
　　老周已经收拾好装备："我去联系鬼市的朋友，他们最了解阴兵的特性。"
　　林修和不苦走到窗前，两块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作为阴阳两界的"引路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数徘徊在灰色地带的灵魂...和比玄清更危险的敌人。
　　"走吧。"林修轻声说。
　　不苦点头，两人同时迈步，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既真实又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另一个世界...